58、决心 跟大舅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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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间，梁桢在房里独自背书，没背几句，就有小厮在外面急促地敲门。
梁徽赶紧去开门。
“先生让梁公子速速去前厅。”小厮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梁桢猜不到是要做什么，放下书就随小厮去了。
一路上小厮也不多话，梁桢问起，小厮只说萧先生说了让喊梁公子过来，没说什么事。
梁桢匆匆赶到前厅，厅里空荡荡，不见萧先生，但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太师椅上。
“宣师兄，好久不见。”梁桢拱手道。
宣颐笙面无表情，不复从前的亲切模样，嘴也懒得张开。“梁师弟，似乎也没有很久。”
梁桢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毕竟不过数月的功夫，梁师弟就哄得我妹妹非你不嫁了。”宣颐笙的目光像利刃刺向梁桢。
宣颐笙是来问罪的，梁桢的心跳急促了起来。
梁桢道：“宣师兄，我对南莘是一片真心。”
“真心？”宣颐笙嗤笑了一声，“妹妹要你的真心做什么？”
“师兄……”梁桢被宣颐笙的话猛地刺痛了。
面前的真的是温和的宣师兄吗？
宣颐笙不急着解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悠悠道：“家父是当朝太傅，给妹妹选个家世、才华、人品样样都远超梁师弟的，并不是难事。”
梁桢顾不上心痛，道：“家世并非不能挣得的。科举本就是为了打破门第之间的鸿沟。”
宣颐笙随手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科举一定能考上？”
“我拼了命也会考上，决不会辜负南莘。”梁桢死死盯着宣颐笙缓缓剥橘子的手。
宣颐笙嘲讽道：“你考上了又如何？你和妹妹的未来从来不取决于你考不考得上，只取决于家父。家父不认可你，你就是考个状元又如何？我们家难道缺状元吗？”
宣颐笙完全换了个人似的，疾言厉色，毫不客气，句句戳人，哪怕是辩论的时候，宣颐笙也不会这样凌厉。
梁桢的心里防线被摧毁了大半，一直以来期盼的金榜题名之后迎娶宣南莘，难道竟会成空吗？
宣颐笙的武器却还没有用完，宣颐笙又道：“书院最近新来了个林三郎，梁师弟见过吧？”
梁桢感觉到了宣颐笙要说什么，只听宣颐笙道：“正二品工部林尚书，因多次治水有功，崇元十年，蒙陛下恩赐，记名于功臣录，永传后世。林尚书一共三子，长子现在大理寺当差，次子现任扬州刺史。三子林昭自幼聪慧机敏，又得萧先生授剑法，文武双全，前途无量。家父也与林尚书素来交好。林昭和妹妹门当户对，妹妹嫁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宣颐笙抬起眼眸注视着梁桢，他的眼神分明在说：梁桢，你配不上我妹妹。
梁桢被盯得浑身难受。宣颐笙今日来便是让自己死了心，莫要再不知死活纠缠宣南莘。
梁桢的心里防线彻底被摧毁。如果宣颐笙说个旁的不认识的人，梁桢不至于如此，可偏偏说的是林昭。
林昭是什么样，梁桢太清楚了。
他不止是背书很快，学问更是无可挑剔。明先生教导他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总是对他赞许有加。
书院的师兄们也很喜欢聪慧的林昭。
想想也是，日日跟萧凌风在一起的，怎么会是普通人？
纵使梁桢不想将自己想得太轻贱，脑子里也不可抑制的想到云泥之别四个字。
这才是宣南莘应该选择的人。
这才是与宣南莘身份相符的人。
见梁桢完全懵在了原地，宣颐笙发出最后的警告。“不要再跟妹妹有任何纠葛，到此为止，这样你还是书院的学生，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后果……哪有什么比失去宣南莘更让梁桢难受？
宣颐笙站起身，准备要离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踩在梁桢心上，不管梁桢答不答应，宣颐笙都判了梁桢的死刑。
不！
梁桢迅速转身，对马上到门口的宣颐笙道：“师兄也曾因为权势所逼痛失心爱之人，今日居然也用起了权势来逼我离开莘儿，我虽然人微言轻，可也知道君子一诺千金，我绝不会在莘儿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暗地里放弃了她，背弃我对莘儿的承诺。”
宣颐笙并不回头，梁桢看不见宣颐笙的神情。宣颐笙道：“妹妹年纪小，根本不懂男女之情……”
“莘儿若是不懂，就已经听从父母的，答应嫁给魏师兄了。”梁桢高声反驳。
宣颐笙转过头来，眉间染上了浓重的哀伤。“你不该纠缠妹妹，妹妹和你在一起只会有吃不完的苦。”
“宣师兄何必用未知的事情来阻止我？我视莘儿如珍宝，必会爱她、护她。或许我一时之间给不了她和太傅千金一样的生活，可难道宣太傅是从一开始就做了太傅的吗？宣太傅不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吗？”梁桢底气足了许多，“我从来没有纠缠莘儿。如果莘儿对我无意，我就是到死也不会告诉她我的心意，平白打扰她。可我明明白白知道莘儿对我如何，我就不会负了她，害她伤心。眼下真正会让莘儿痛苦不已的，唯有师兄非要强行拆散我们。”
宣颐笙看了一眼后面的屏风，又看回梁桢，义正辞严道：“你执意如此，那就只能请你离开书院。书院是求学之地，你却引诱我妹妹，还出言污蔑我妹妹的清白，书院不能容你，凌城也容不下你。”
厅里的火炉很足，梁桢的周身能感觉到春日般的温暖。从皮肤进入到血液中，却大不相同。梁桢感觉不到一丝丝温度，就算在冰窖里关上一整天，也感受不到这样的冰寒刺骨。
万幸，大脑还没被冻住。梁桢还能想起宣南莘甜甜的笑容、银铃似的笑声，还有宣南莘对着浩瀚天空说的“莘儿所有的期待都在未来”。
梁桢咬牙道：“师兄当然可以把我赶走，但是师兄永远都没办法把我的心从莘儿身边赶走。我不管到哪里，想方设法都会实现我对莘儿的承诺。”
说完，梁桢有些听不到空气里流动的声音了。
“梁哥哥！”宣南莘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打碎了梁桢全部的理智。
梁桢看到屏风后一个朱红色的身影向自己冲了过来，直接扑到了自己怀中。
“莘儿，莘儿……”梁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宣南莘会在这里？
“莘儿。”
一声低沉稳重的呼唤声告诉梁桢这不是梦境，梁桢抬起头看向屏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宣太傅、明先生、萧先生还有萧凌风。
明先生径直走过来拉开了趴在梁桢怀中抽泣的宣南莘。“你还在闺中，这样像什么样子？”
宣南莘依依不舍地看着梁桢，眼睛都被泪水打湿了。“梁哥哥，莘儿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梁桢被宣颐笙的话语划开的伤口，只是看见宣南莘就能立刻长好，待听到宣南莘这一句承诺，连疤痕也不会留下了。
“我知道。”梁桢不舍地将宣南莘交还给明先生。
萧凌风走到宣颐笙身边，拉他回椅子上坐下，对宣颐笙笑道：“颐笙哥口才虽然好，可是真心比口才打动人，颐笙哥也是无能为力了吧。”
宣颐笙只是苦笑着看向宣太傅，道：“还是请爹爹决定。”
梁桢挺直身子走到宣太傅面前见礼：“学生梁桢，见过宣太傅。”
宣太傅抬了抬手，便看向仍旧站着安慰宣南莘的明先生。“明先生，小女不懂事，承蒙明先生照顾多年，现下惹出这样的事端，既让明先生为难，也让书院名声有损。小女是决计不能再留在书院里了。”
宣南莘还未完全止住地眼泪又如洪水般倾泻了出来。“老师，你不要让我走，老师，求求你，求你了……”
明先生一边给宣南莘擦着眼泪，一边道：“我没有异议。”
宣南莘扯着明先生的衣角苦苦哀求，看得梁桢心如刀绞。
萧凌风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明先生旁边，打开宣南莘的手，斥责道：“别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你爹爹说话了！”
宣南莘缩回吃痛了的手，委屈地站回宣太傅身边，脸上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往地下掉。
待明先生坐下，宣太傅才将目光重新放在梁桢身上。“你只有一次机会。下次秋试和春试，你必须得考上，否则，莘儿就算一辈子怨恨我，我也不会将她许给你。”
梁桢大喜过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是痴傻了吗？还不赶快跟太傅道谢。”萧先生不耐烦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梁桢都会被傻气传染。
“学生失礼了，学生多谢太傅，必定不会有负太傅的期望。”梁桢赶紧向宣太傅表明态度。
宣太傅点点头，又侧过头对身边的宣南莘道：“莘儿，明先生照顾你多年，你要好好跟明先生道谢。”
宣南莘哭道：“我不想离开书院，爹爹，我不想……”
“妹妹，不要再任性了。爹爹已经退让很多了。”宣颐笙在旁提醒道。
即使有万般不舍，梁桢还是勉强挤了个笑容安慰宣南莘：“莘儿，没关系的，太傅也是想我安心读书。”
宣南莘撇着嘴，“嗯”了一声。
“你倒是很听他的话嘛。”萧凌风适时取笑道。
明先生道：“也不早了，既然事情已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府吧，道谢也不急于一时。等会儿要是又下起雪，可不好走了。”
萧先生站起身：“我送太傅吧。”
宣太傅说着多有叨扰的客气话，便带着宣颐笙和宣南莘离开。
宣颐笙在前面安慰宣南莘，萧先生和宣太傅远远落在后面。
萧先生没想到宣太傅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允了，就算宣太傅出身寒门，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再为难为难阿桢呢？”
“这孩子有胆识、有决心，我多加阻拦，只是害莘儿伤心罢了。何况当年……”宣太傅面色凝重，有无限感慨，“我连话都不敢对她说，更别说跟她父亲表明心意了，这个孩子已是远胜过我了……”
宣夫人是后来明院长亲自做媒，给宣太傅选的妻子，宣太傅现下说的肯定不是宣夫人。
而且，宣太傅从来都是对这些事没太大兴趣的态度。
“怎么从没听人说过？你居然还有过心仪的姑娘？”萧先生打趣道。
宣太傅自嘲地一笑：“那位姑娘像东海的明珠一样，我就是凑上前去看一眼，也会被明珠的光辉伤着……”
萧先生乍一听这样的话，还不敢相信是宣太傅在自怨自艾，顿时好奇心大起。“你也太夸张了，你后来不是中了状元吗？怎么没想着去找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早有心上人了，那个人家世、才学都远超过我，且对那位姑娘也是一心一意，他们二人，才是天作之合。”宣太傅低头看着地面，脚步也愈加沉重。
家世超过宣太傅还是很容易的，至于才学，这就不太好说了。萧先生马上数出来一个萧太师，这不大可能，萧太师年长些，且宣太傅根本没可能见过萧太师的夫人，难道是林筠？！萧先生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陈年往事罢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连孩子都要嫁人了，还说这个做什么。”宣太傅停下脚步，“萧先生，就送到这儿吧。”
萧先生客气了几句，目送宣太傅走远后，想到魏承先，终是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决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