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和好 ...
-
“早说了不要你去什么书院，这下好了，书没读好不说，还在先生家里砸东西，让先生给赶回来了……”宣夫人念叨着捧了碗粥磨磨蹭蹭不知吃了多久的宣南莘。
宣南莘坐立不安，食不知味。
宣太傅昨日回来得晚，宣夫人今早才简单说了宣南莘的事，宣太傅赶着上朝，没来得及骂宣南莘，只说下朝后就回府。
“问你为什么在先生府上砸东西也不说，怡亭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我看首先就该把怡亭换了！”宣夫人问了一早上也没有确切答案，宣南莘主仆二人都含糊其辞，惹得宣夫人浑身上下不痛快。
宣南莘拒绝得很坚决：“不要，又不是怡亭砸了萧先生的东西。”
宣夫人脸色铁青，抢过宣南莘手上的小碗砸在桌上。“别吃了！这回我定要你爹爹答允你不再去书院了……”
宣南莘抿着嘴，不情不愿道：“爹爹哪里会答允……”
两人僵持了半天，宣夫人身边的丫头急匆匆走过来说宣太傅已经回府了，换身衣裳就过来。
“听见了？待会儿你爹爹问你，你要还是这个样子，小心你爹爹狠狠罚你。”宣夫人沉着脸让人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走。
宣南莘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怨气早变成了困倦，到此刻，宣南莘只想挨一顿骂赶快糊弄过去。无论如何，宣南莘不大相信因为这个事情明先生就不要自己了。还有，这顿骂怎么也得找梁桢讨回来！
“莘儿，你本事见长啊！”
宣南莘一听到宣太傅的声音赶紧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抬头。“爹爹。”
宣夫人上前道：“相公，我已经骂了莘儿一早上了，她也知道错了。我看干脆就别让她再去书院了，她这个性子，指不定还要给明先生添多少乱呢！”
宣太傅板着脸坐下，问宣南莘：“为什么在萧先生府上砸东西？”
“她就是耍小孩子脾气，又忘了是在萧先生府上。”宣夫人在旁帮宣南莘解释。
宣太傅看向宣夫人，问道：“她在家里也砸过东西？”
宣夫人赶紧道：“没有没有。莘儿最近其实挺乖的……”
宣太傅的脸更黑了些：“在萧先生那儿砸东西还叫最近挺乖的？”
宣夫人不说话了。
“你跟爹爹说实话，到底怎么了，你好好说，爹爹弄清了事情，才好去找萧先生赔礼道歉。”宣太傅难得没有发火，语气听着还挺平静。
宣南莘鼻子一酸，委屈道：“爹爹，对不起，莘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宣夫人把宣南莘搂到身边，给宣南莘擦了擦眼泪。
“就是……萧姐姐……我不该跟萧姐姐赌气……”宣南莘泣不成声，话也说不清楚。
宣太傅问：“你跟萧姐姐闹矛盾了？”
宣南莘又摇摇头，只是哭。
“哎，你说你惹萧姑娘做什么，那萧姑娘是萧先生的亲侄女，你俩闹矛盾难道萧先生还能帮着你？”宣夫人的一条手帕都浸湿了，又从丫头那儿换了一条。
“萧先生知不知道是因为萧姑娘？”宣太傅又问。
宣南莘抽泣道：“不知道……也不怪萧姐姐……而且萧太师也在那里……”
宣太傅不指望宣南莘能说清楚了，遂站起身把怡亭唤了出去。
宣太傅对怡亭道：“怡亭，你一五一十说清楚。小姑娘家闹矛盾原也不算什么事，但莘儿分明闪烁其词，不肯说明白，又一直哭。你天天跟着莘儿，不可能不清楚。今天你要是说不明白，以后就不用伺候莘儿了，宣府也不要你。”
怡亭没奈何，只得从梁桢送了一幅字给萧毓盈说起，全盘托出。
宣太傅沉默许久，才问：“这个梁桢，平日里跟莘儿走得很近？”
怡亭将梁桢送过几次吃的的事情一一道来。
“你这糊涂丫头！”宣太傅心下有了结论，气势汹汹地问怡亭：“那个梁桢是谁的学生？”
怡亭答道：“是明先生的学生。”
“好，我知道了，你去让人备车。”
宣太傅嘱咐好了怡亭，折回屋里，让宣南莘收拾收拾，准备去萧府。
宣南莘已经不哭了，但是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原以为在马车上还要听一顿教训，没想到宣太傅一反常态，一句话都没有骂，反而还一直在问宣南莘平日里看了什么书，作业多不多，明先生最近有没有批评……
宣南莘受宠若惊，转念一想，该不会爹爹以为是萧毓盈欺负了自己，要去萧府给自己出气吧，那可糟透了，遂忐忑不安道：“爹爹，咱们是去给萧先生道歉的吧？”
“你住在萧先生府里，还这样胡闹，我们怎么能不去道歉？”宣太傅揉了揉宣南莘的头。
宣南莘仍有些不安：“其实……其实也不是萧姐姐的错……”
宣太傅沉思了片刻，问道：“莘儿知道为什么书院严厉禁止诸位先生将自家千金许给尚在书院读书的学生吗？”
宣南莘不明白宣太傅怎么突然说这个。“不知道。现下书院也没有先生有未出嫁的千金了。”
“以前，这个规矩还要严厉许多。老师跟我讲过，他在书院读书的时候，有一次因为讨论问题一时忘了时间，天色已黑，那时慕安书院又在山上，路很不好走，明先生还是个小姑娘，老师只能跟在明先生后面一丈远送明先生回去，哪怕隔着这样的距离，老师也得大声地跟明先生讨论着学问，绝不敢说一句旁的话。”宣太傅回忆道。
宣南莘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回事。“这也太夸张了，之前哥哥也老送颜姐姐回去，也没什么事啊。”
宣太傅道：“现下有女学生，书院很难那样管束学生了。那时候书院也没有女学生，如果能娶一位先生的千金，对许多学生来说是难以抵抗的捷径。”
宣南莘讪讪道：“所以爹爹之前才那么生哥哥的气吗？”
“你哥哥的事也不全是他的错。爹爹和你讲这个是想告诉你，你都十六了，不是刚进书院的时候了，和师兄们相处也要注意些，尤其是不可以和师兄独处，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以。今天你娘又那么说，我也在想，要不就算了，你回家来，学琴也好，学画也好……”
“我不要，我想留在书院……”宣南莘还想着要找梁桢把今日的委屈讨回来，怎么能闷不吭声就回家去了。
宣太傅以为女儿终于肯对读书上心了，也就不继续劝。
雨越下越大，到萧府时，门前都积水了。
宣南莘小心翼翼地走着，仍是一脚踩进了水坑，弄湿了鞋。
倒霉的为何总是我？宣南莘狼狈地跟在宣太傅身后。
明先生去书院上课了，萧府只有萧先生在。宣太傅领着宣南莘说了一番小女无状，教子不善之类的话。萧先生也很快翻过了这页，没有要不依不饶的意思。
宣南莘觉得萧先生和宣太傅两个人都好像有旁的话要议，砸东西相比起来，已经不值一提了，他们好像都只是走个形式给宣南莘看。
“莘儿，你先回去。”
形式走完了，萧先生果然赶起了人。
宣南莘短暂地安心了会儿，带着怡亭回去了。
第二日，天放晴了，地上虽然还有点湿漉漉的，但是秋意萧瑟的感觉弱了许多。
梁桢走在路上还看见草丛里有野花开着。
梁桢道：“诗里一贯好称赞梅花，有说‘百花头上开，冰雪寒中见’，也有说‘林间傲骨须珍重，不到寒时不肯香’，这不是也有一身风骨的野花吗？”
梁徽看着一丛野花，笑道：“那公子便作一首《咏野花》，好好称赞一下野花的风骨。”
梁桢听梁徽话里分明有取笑之意，便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梁桢往前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宣南莘，喊道：“宣姑娘！”
宣南莘回过头，阳光正照在脸上，显得宣南莘的皮肤更白皙，脸上的胭脂更明艳。
宣南莘娇嗔道：“喊我做什么？”
明明笑起来更好看，宣南莘却总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梁桢温和笑道：“昨日宣姑娘没有来，今日见宣姑娘无事，我就放心了。”
宣南莘伸手打不下去笑脸人，但仍记着恼火的事，遂道：“我有事没事，与你何干？”
梁桢让梁徽从书箱里拿出一包东西，双手奉给宣南莘，恭恭敬敬道：“前日并非有意得罪宣姑娘，只能以此赔罪了。”
宣南莘闻到了核桃、榛子还有杏仁的香味，既想接又不想接，索性别过身道：“不要你的宝贝，你拿着去哄萧姑娘去！”
果然是误会了！
梁桢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我虽然没什么长处，但也知道男儿须挺然生世间，绝不会做讨好卖乖之徒。萧姑娘便像天上的仙女一样，我一介凡人，不会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萧姑娘是天上的仙女，萧姑娘听到梁桢这么说肯定高兴坏了。宣南莘酸溜溜道：“可没有这回事，萧仙女不知道多稀罕你，说你字写得好呢？”
一句话的重点全被宣南莘无视了，梁桢只得坦然道：“我没有要讨好萧姑娘，从来没有。”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宣南莘终于转过身，看着梁桢手上的东西。
梁桢道：“我不知道。”
“那你……”
“我见雨停了，一早便让梁徽去买来，倘若今日宣姑娘不来，那今日的酱炒三果就便宜梁徽好了，明日再去买就是。”梁桢的眼睛含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怡亭看宣南莘马上就要接过东西了，赶紧拦住。“姑娘，你不能接。”
“为什么？”宣南莘仍眼馋地盯着酱炒三果。
怡亭的声音更低了些。“书院里不准私相授受的。”
宣南莘笑了起来，还拍了一下怡亭。“哪有私下？我们这儿有四个人。”
宣南莘高兴地接过一直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酱炒三果，还有些热乎，拿在手里暖暖的。
“那你不给我看的就是萧姐姐回赠你的东西咯？”宣南莘吃了一个腰果，脆脆的。
梁桢坦诚道：“是。”
“她送你什么？”宣南莘又吃掉一个榛子。
“一个熏球。”梁桢叹了口气。
宣南莘大吃一惊，“她可真有钱，这东西我都没有，我娘有一个。”
梁桢不想说熏球，转移了话题。“宣姑娘的说书稿写得如何了？”
说到这个，宣南莘兴致颇高，把前几日写得稿子怎样怎样不好，跟梁桢抱怨了一大通。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和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