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乙酉纪事

34、答案

　　“萧先生也不是多怕毓盈，只是让着她罢了。”宣南莘解释着萧先生的反常，“昔年萧氏族人在战争中死伤无数，到我们这一辈，已经没几个萧氏了。萧先生就凌风一个，太师倒是多一点，但也就是二子二女。王氏虽然也只剩一支了，但是王家尚且有四子二女呢。毓盈是太师幺女，又不用建功立业，自然骄纵些。而且一般她开口要的东西，萧先生也不好拒绝。”
　　萧府的东西那么多，便是一一讨要，也要讨好一段时间呢。梁桢问：“萧姑娘会要什么？”
　　“这不好说呢，前几年把萧先生身边四五个很机灵的书童要走了，还要过萧府一块挺大的太湖石，还想把萧先生府上的假山给挪了，这个萧先生没答应。”宣南莘面色平静地说着骇人的话。
　　机灵的书童可不好找，像梁徽这样笨拙的倒是一抓一大把。太湖石也罢了，运来凌城不便宜，但是萧先生不缺钱，但是假山……假山可怎么挪？
　　“把假山给挪了？挪到哪儿去？”梁桢简直要惊掉下巴。
　　“说是太师给毓盈买了一座宅院，挪到那个宅院里去。”宣南莘答道。
　　梁桢感慨道：“萧先生真是慷慨。”
　　宣南莘掩着嘴笑道：“所以萧先生才非要我去缠着毓盈嘛，免得毓盈把萧府搬空了。”
　　“这怎么缠？”梁桢着实想象不出来。
　　宣南莘笑意盈盈，面莹如玉。“这很简单啊，她说什么东西好，我便在旁说不好。”
　　“这样就行了？”梁桢没想到这么简单。
　　“是啊，萧姑娘要面子，我在旁说不好，她还要，岂不是显得她很没眼光？最关键的是，还要说哪里有更好的。”宣南莘此刻像个经验老道的奸商。
　　“那要说哪里有更好的？”梁桢傻乎乎问。
　　“自然是王将军府上了。王家正好有毓盈的姑姑在，也不会拒绝毓盈的。”
　　梁桢算是知道为什么萧先生跟王将军关系不好了，萧先生使这种伎俩，让自己的侄女去王将军府搬东西，王将军能跟他关系好才怪了！
　　“王将军此刻在家中闲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府里的物件即将不保，搞不好家仆也不保。”梁桢很是替王将军惋惜。
　　“你不用替王将军惋惜啦，王将军自然有办法找萧先生讨人情的。”宣南莘毫不担心王将军会受什么委屈。
　　看来确实只有自己是个笨蛋，梁桢也不由得取笑起了自己，王将军怎么可能是闷不吭声受欺负的人？

　　宣南莘要先回府拿些东西再去萧府，草草收拾了几件衣裳又觉得简直多此一举，之前放在萧府的东西还留了一大堆在那里。本来就只住两日，宣南莘又把东西都放下了，跟怡亭两手空空准备去萧府。
　　“你……你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宣颐笙刚走到宣南莘门口，就撞上宣南莘要走。
　　宣南莘道：“毓盈来了，萧先生让我过去陪陪她。”
　　“毓盈？”宣颐笙略显惊讶，很快就恢复冷静。“那么太师马上也到凌城了。”
　　“是啊，哥哥怎么过来找我？”宣颐笙并不常主动过来找宣南莘。
　　宣颐笙拉着宣南莘进屋坐下，又特意让怡亭关上门，问道：“你和承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宣南莘目光闪躲，道：“还能怎样？不怎样。”
　　“昨日娘跟我说你喜欢承先，但是承先喜欢阿韫……”宣颐笙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不想说这件事。”宣南莘别过身子，扯着手帕出气。
　　宣颐笙接着道：“我问了娘，承先喜欢阿韫是打哪儿听来的，娘竟然说是萧先生告诉爹爹的，这怎么可能呢？”
　　宣南莘不吭声，心里也觉得奇怪，明明萧先生跟自己说的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今天就去跟萧先生问明白。”宣颐笙很坚定地要弄清原因。
　　“我不去，毓盈还在那儿呢！太丢脸了。”宣南莘很坚定地拒绝去问萧先生这种事。
　　“那你去问明先生，你偷偷问。”宣颐笙继续出主意。
　　宣南莘不吭声，任由空气一点点变得僵硬起来。
　　怡亭忍不住道：“少爷，那天萧先生明明跟我们姑娘说的是承先公子喜欢的是我们姑娘……”
　　宣颐笙问：“萧先生怎么说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怡亭回忆道：“就是姑娘生辰那日，萧先生问姑娘愿不愿意嫁给承先公子。姑娘当时说不愿意，萧先生还不大高兴……”
　　“我就应该一直坚定地不愿意，我真是个笨蛋。”宣南莘突然道。
　　“萧先生不可能不知道承先的心思，更不可能搞错承先的心思……”宣颐笙捋了好一会儿，道：“我看，有可能是爹爹误会了。”
　　“爹爹是人精，怎会搞错这种事？”宣南莘根本不信宣颐笙的话，转念一想，萧先生也不是笨蛋，总而言之，只有自己是个笨蛋。
　　宣颐笙醒了醒脑子，问道：“你那日又为何说你不愿意？”
　　“我一直把承先哥哥当我的亲哥哥啊，我根本没想过要做他的妻子。”宣南莘不耐烦道。
　　“那你为何又跟娘说你要嫁给承先？”宣颐笙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又打成了死结。
　　宣南莘支支吾吾道：“我不想像颜姐姐和书月姐姐那样，嫁给一个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来的人。”
　　宣颐笙脑子里的死结轰地一下被火点着了，直接爆炸了。宣颐笙站起身，道：“妹妹，婚姻大事，你怎么如此儿戏？”
　　宣南莘很不服气：“我哪里儿戏？他们才儿戏，他们随便就让姐姐们嫁给面都没怎么见过的人，起码承先哥哥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
　　“莘儿，你把承先当什么了？”宣颐笙质问道。
　　“当什么也没用……”
　　宣南莘还没说完，就见宣颐笙黑着脸走到面前，劈头盖脸一通训斥。“我看你真是被宠坏了！做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全然不顾及旁人。”
　　宣南莘不敢说话了，宣颐笙只觉多说无益，便把宣南莘晾在一边，自己到桌前拿起笔刷刷写起了信，然后把信件交给了怡亭，让信件转交给萧先生。

　　宣南莘终究带着一脸晦气去了萧府。
　　一见到明艳动人、容光焕发的萧毓盈，宣南莘就打了退堂鼓想回府里躲起来，哪怕再被宣颐笙骂一个时辰，也不想灰头土脸站在萧毓盈面前。
　　“宣妹妹，许久不见。”萧毓盈很是热情地走过来迎接宣南莘，还抱了抱宣南莘。
　　宣南莘僵着身子，十分敷衍地寒暄道：“萧姐姐，别来无恙。”
　　萧毓盈拉着宣南莘往里走，道：“宣妹妹怎么半点精神都没有，是不是婶婶让你写太多作业了？”
　　“不是，只是出门前被哥哥骂了，所以……“宣南莘半真半假地给自己的无精打采找理由。
　　“宣哥哥还会骂人呢？”萧毓盈笑道，“宣哥哥是你们书院脾气最好的吧？”
　　宣南莘抱怨道：“他脾气才不好呢，我们这里脾气最好的是承……罢了，没见谁脾气特别好。”
　　“宣妹妹的怨气真是要冲到九重天上去了，你跟我来，保准你的怨气立马消失不见。”萧毓盈信心满满地带宣南莘去自己的房间。
　　宣南莘步伐沉重，虽然也很努力在跟上，可总感觉在被萧毓盈拽着走。
　　萧毓盈早有准备，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丫头拿出两个十分匣子，递给宣南莘。
　　“上面这个是送给宣妹妹的，下面那个是送给宣哥哥的，最近不方便去宣府拜访，所以只能这样草率交给宣妹妹了。”萧毓盈言语中还有些歉意。
　　宣南莘打开上面的匣子，里面放着一对金葫芦发簪，精致又可爱。
　　萧毓盈道：“不知道宣妹妹喜欢什么样的，但是以前看宣妹妹手帕上总是绣些豆荚冬瓜之类的，想来这对金葫芦宣妹妹会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萧姐姐。”宣南莘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宣南莘打开第二个匣子，一只栩栩如生的玉雕成的熊坐在匣子里，熊的左手上有一只蜜蜂，右手上沾了一滴蜂蜜，比宣南莘早先找萧先生讨要的那只紫水晶猫儿还要珍贵些。“这玉雕真好看，我替哥哥谢谢萧姐姐。”
　　“我就说宣妹妹的怨气会消失不见吧。”萧毓盈打趣道。
　　宣南莘脸一红，将两个匣子交给怡亭，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阿韫现在是大忙人了，我今日在书院都没有见着她。”萧毓盈让人端了几盘点心上来。
　　宣南莘原与王韫最为亲近，近来少在一处玩耍，又因为魏承先的事，乍一听到王韫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脸也拉了下来。“阿韫要管书院的事，自然忙得多。”
　　“叔叔竟也不帮阿韫偷点闲。”萧毓盈道。
　　宣南莘道：“就是因为萧先生最疼阿韫，所以才委以重任嘛。”
　　萧毓盈笑道：“我看叔叔就是藏着私心。”
　　“什么私心？”宣南莘没明白。
　　萧毓盈眨眨眼，低声道：“他想好好培养阿韫做他的儿媳妇啊。”
　　“原来如此。”宣南莘随口道，话音刚落便意识到不对劲，“你说阿韫和凌风？”
　　“是啊，我爹爹说他这次回来便要做主将这件事定下来。”萧毓盈全然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稀里糊涂不靠谱的宣爹爹搞出了大乌龙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