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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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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七月,初八就是宣南莘的十六岁生辰。因为太傅有言在先,宣颐笙秋试前不准宣南莘回府,宣南莘好一通撒娇,结果半点甜头也没尝到,最后还是跟明先生委屈巴巴回了萧府。
明先生亲自准备了一桌子宣南莘喜欢的菜,还许诺了让宣南莘去夜市逛逛,宣南莘耍着赖说夜市可逛可不逛,但是今日不想背书,明先生大发慈悲依了她,宣南莘这才喜笑颜开,放心吃了起来。
易书月在席上打趣道:“南莘妹妹最怕背书,不用背书了,胃口都好了许多。”
宣南莘眼巴巴地瞅着芙蓉肉,夹起一片放进碗里。 “书月姐姐背书快,不懂我这种脑子转得慢的痛苦啦。”
宣南莘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小瓶,对着芙蓉肉狂撒一通。
萧先生见了眼皮狂跳,扶额叹息:“你这坏丫头,你知道这芙蓉肉要费你老师多少功夫,你在这儿撒一通辣椒粉,还吃得出什么味道?”
宣南莘嘿嘿笑道:“正因为是老师辛苦做的,我才更要给这芙蓉肉添点我最喜欢的辣椒。”
见宣南莘十分满足地吃了一筷子被辣椒粉包裹的芙蓉肉,明先生道:“她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萧先生只觉暴殄天物,自己盛了一碗鸡汤豆腐。想到宣南莘等会吃这鸡汤豆腐肯定也要撒一撒她的宝贝辣椒粉,萧先生感觉从鸡汤里已经闻到了辣椒味。
“下次老师就不用辛苦做了,买一堆辣椒回来给南莘,让南莘吃个辣椒全宴。”易书月坐在宣南莘身边,已经几次忍不住想打喷嚏。
“这个主意甚好,让她一个人吃个够。不,让她一家吃个够。”萧先生补充道。
明先生想到往事,讲了起来。“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当年你爹爹在书院的时候,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兴致不高,吃几口就作罢。我想你爹爹是南方人,是不是不习惯北方吃食。有一次就问你爹爹了,结果你爹爹说也不是旁的什么,要是有点辣椒就好了。我就跟厨子说第二日做些辣椒多的菜,结果第二日我再问你爹爹,你爹爹居然说似乎和前一日没有太大区别。”
易书月笑了起来,问道:“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书院每一顿都做永州口味吧。”
明先生继续道:“那自然不可能,书院上下那么多张嘴,就这一张永州来的嘴。魏师兄点子向来多,我就去和他商量,看看这件事怎么办。毕竟,也不能总让阿琰吃不好饭啊。魏师兄就说这件事很简单,让我去寻个卖干辣椒的小贩,再找个铺子磨成粉,把这辣椒粉给阿琰就行。我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主意,就听了他的,去寻了一小瓶辣椒粉。结果阿琰高兴得不得了,当天那顿饭就吃了三碗。”
萧先生突然道:“辣椒可不便宜吧。”
明先生道:“应该叫很贵,那一小瓶足足花了一两银子。不过后来,都是魏师兄出的这个钱。”
宣南莘看着自己面前的辣椒粉,想到当年爹爹连一瓶辣椒粉也是靠别人买才有得吃,有些失落。“魏院长待我爹爹可真是好,可惜他没见到我爹爹做太傅的这天。”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他肯定能猜到你爹爹会大有所为的。而且,承先帮他见到了呀。”明先生安慰道。
“说的也是。不过,承先哥哥今年都不陪我过生日了,连信也没写一封,定是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宣南莘的不大不小的失落很快变成了小小的抱怨。
“你觉得你承先哥哥怎么样?”萧先生突然开口问道。
宣南莘还在赌气。“当然不怎么样,一封信也没有,凌风还偶尔给我写几封信呢。”
萧先生又问:“我是说你觉得承先哥哥平日里对你怎么样?不许赌气。”
宣南莘看萧先生突然认真了起来,也不清楚究竟为哪般,只得老实答道:“对我很好啊。”
“那你觉得,要是……要是承先哥哥一直跟你在一起,好不好?”萧先生的问题没完没了。
宣南莘放下筷子,盯着萧先生不太自然的脸,道:“先生,你不会是在问我要不要嫁给承先哥哥吧?”
萧先生本不好赤裸裸地问,结果反被宣南莘抢先了。萧先生的脸更不自然了,便用眼神示意明先生接话。
明先生温声道:“莘儿,那你愿不愿意呢?”
“他是我哥哥,我怎么能嫁给他?那不是乱套了!”宣南莘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颐笙才是你哥哥,承先跟你可没有任何关系。”明先生耐心强调着本不必解释的血缘关系。
“他就算不是我哥哥,他也是我爹爹的师弟,我嫁给他也乱套了啊!”宣南莘的额头像一条正在被拧干的毛巾。
萧先生听不下去宣南莘这番看似有理实则完全站不住脚的论调了,道:“你爹爹和承先的师门根本不一样,是哪门子的师兄弟?莫要胡搅蛮缠,认真问你呢,如果承先想娶你,你……”
“不答应。”宣南莘也很认真。
萧先生大吃一惊。“为什么?”
“我说了啊,他是我哥哥……”宣南莘的心思又回到了饭菜上面,拿起了筷子。
萧先生完全没预料到宣南莘是这种反应,一时语塞。
明先生看着没心没肺的宣南莘,无奈道:“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回答我们。反正承先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宣南莘“嗯嗯嗯”地敷衍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瞄准了野鸭团,夹了一个最大的。
晚些时候,宣府送了东西来,说是宣太傅特意给宣南莘挑的。
宣南莘看也不看,就让怡亭拿去放着了。
易书月看怡亭抱了很大一包东西,很是吃力的样子,问道:“你怎么看也不看?”
宣南莘正对着镜子比着一对明先生送的绿松石竹叶状耳环,道:“不用看,肯定是一套书。”
宣南莘戴好了耳环,转过头让易书月看。“说起来真是奇怪,我哥哥每年过生,爹爹倒是都送些很有趣的东西呢?怎么轮到我,就如此敷衍。”
易书月道:“我倒是真的想象不出来太傅会送什么有趣的东西。”
“就我记得的,有一柄镶嵌着七彩宝石的拆信刀,一对小金猪的镇纸,一个里面坐了只小兔的笔洗……”宣南莘一一回忆着,最后得出结论,“爹爹分明就是偏心!”
“我看老师也有一柄很精致的拆信刀……”易书月今早还见到明先生用过。
“对,比老师那柄还精致些。后面还是承先哥哥看我可怜,赠了我一把。”宣南莘嘟囔道。
易书月帮宣南莘又理了理头发。“你看,还是承先哥哥对你好吧。”
宣南莘还没擦胭脂的脸变得红透了。“姐姐不要取笑我啦!”
“我哪有取笑你?”易书月笑着问。
宣南莘轻轻推了易书月一把,身子也转了过去。“你就是在取笑我,都怪萧先生方才说些不着调的话……”
“萧先生明明很认真在跟你说,是你一直不着调才对吧。该不会……”易书月绕到宣南莘面前,“你喜欢的是……”
“没有!”宣南莘道的脸已经烧得有些烫了。
易书月还是第一次见宣南莘害羞成这样,忍不住继续逗她:“我都根本没说呢,你这算不算‘做贼心虚’?”
“我没有!“宣南莘一猜就知道易书月肯定说的是萧凌风。萧凌风那般厉害,谁给他做妻子真是要倒大霉。“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跑,你还这样乱说,我不理你了。”
易书月来凌城时,萧凌风已经离开,是以易书月所知道的萧凌风也只是旁人口中的,因此也不继续纠结于此。“好好好,不要恼羞成怒了。赶快出门吧,再晚你要看的戏也收场了,你想喝的茶也凉透了。”易书月提醒道。
宣南莘带着早被搅乱的一池子心事出了门。不提则罢了,一提起,宣南莘坐在戏园子里也无心看戏了,一时想起魏承先若是带她来看戏,总是要提前定个她最喜欢的二楼最中间的包厢;一时又想起有次唱戏的唱得不那么好,萧凌风很没风度地大声喝着倒彩,弄得宣南莘好一阵都没脸再来看戏。
这么想想,魏承先比萧凌风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魏承先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哪像萧凌风,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宣南莘醒了醒神,将注意力又放在戏上,却又不知不觉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