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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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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经二十七了,不知诸位书念的如何,后日将要月考,由我出题……”
听陆先生再次说起月考的事,梁桢冷汗阵阵,周围也有学生低声议论了起来,无外乎就是担心这次月考不好看,到时候会讲也去不了。
等下,会讲也去不了???
梁桢的冷汗出得更多了些。
前排宣颐笙镇定自若,叫人好生羡慕。
“月考居于末位者……”
听到此处,梁桢心里一紧,呼吸也停滞了。
“会讲时就去给王将军喂马算了。”
梁桢虽然担心,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阿韫,你跟你爹爹说,可别让我去喂马,我可不想我爹爹没脸上朝。”宣南莘反而认真准备起了后手。
只是,宣南莘这话叫大家听见了,又是一阵窃笑。连陆先生也含笑提醒道:“若不想你爹爹没脸上朝,放堂之后就好好背书,别到处乱跑。”
梁桢甚感奇怪,按说横看竖看,自己来书院最晚,基础也最差。宣南莘在书院待了几年,怎的她倒是默认了自己是末位,实在奇怪。
不知哪里来的缺德嘴巴,还说了一句“宣师兄拿个第一,宣师妹也能拿个第一,第一全叫宣家拿了”。
大好男儿,嘴碎小姑娘,实在叫人不齿。
午间,梁桢和宣南莘同去找明先生背书,梁桢屡次想开口问问,又怕不小心戳伤人家的自尊心。没想到背完书,宣南莘立马告起了状。“老师,今日课上陆先生说月考末位要去给王将军喂马。”
明先生不为所动:“这也没什么。”
“这怎么会没什么呢?书院的学生去给王将军喂马,书院的面子往哪里搁?”宣南莘表现得十分爱护书院的面子。
旁边萧先生也很无所谓:“没有王氏,哪有你们书院,自然也没有你站在这儿嚷嚷了。”
宣南莘再要反驳,萧先生又道:“我看你东扯西拉,你要是考末位,只有我夫人丢脸罢了,旁人没半点影响。你爹爹那天怎么忘了加上不许考末位,真是老糊涂。”
宣南莘一脸委屈,明先生问道:“你近来不是挺认真?怎么如此担心,你看阿桢,人家怎么不似你慌慌张张的。”
宣南莘撇撇嘴,梁桢赶紧道:“学生惭愧,原是想来向老师请教一二的。”
“你,”萧先生指着宣南莘,“去找书月,这两日就住我府上。至于你,”萧先生看向梁桢,皱了皱眉,“你留在这儿,下午不用去听我的课,明先生勉为其难给你讲讲。”
宣南莘很不满这个决定:“为什么我就是去找书月啊!”
“你叫书月什么?”明先生不悦道。
“易师姐,易师姐!老师真偏心,连带着萧先生也偏心。那我下午也不去听萧先生的课了……”
“不许耍小孩子脾气,不然就等着给王将军刷马去,到时候我还让阿韫去你旁边看着你刷。”明先生难得威胁人,宣南莘立刻就噤声了,委屈巴巴告辞了。
梁桢憋了许久的疑惑,忍不住脱口而出:“宣师姐为何认定了自己便是末位?”
“南莘并不喜欢读书,再加上不用考取功名,自然就在书院混日子了。”明先生耐心解释道。
梁桢还是不太明白,男子不喜欢读书还有些麻烦,宣南莘一个女子,不喜欢读书,何以非要在书院混日子。
萧先生给梁桢解了惑:“她不是不喜欢读书,是只喜欢玩儿,也不见她愿意弹琴下棋画画。”
明先生也有些无奈,叹道:“你还是多关心你眼下的月考吧。”
月考只考一个上午,下午学生们就可以四处逛逛了。梁桢想到自己写得稀巴烂的策论和即将不久或许要去给王将军刷马,老老实实去了天一阁。
天一阁里除了景颜和丫头文琴在守着,再不见半个人影,果然都出去放风了。
“梁师弟好勤奋啊!”景颜见梁桢这般积极,笑着称赞道。
梁桢有苦难言:“让师姐见笑了,实在是月考太难了,不敢懈怠。我要是要宣师兄的本事,此刻也出去听小曲了。”
“谁跟你说颐笙去听小曲了?”景颜和文琴一起笑了起来。
梁桢见她笑颜如花,平常也不怎么听人家喊宣颐笙的名字,此刻听她叫“颐笙”二字,好听得像唱歌一般,不自觉紧张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只是随口一说。”
梁桢慌慌张张走到书架后,想寻一寻前日明先生说的那本书,眼睛却忍不住从书架的缝隙中看坐在那边的景颜。景颜仍在和文琴说笑着,虽然听不大清,梁桢心下却猜着她俩大概是在说宣颐笙。
就连明先生也告诉梁桢:“书院的学生之中,颐笙是最好相与的,你当多向他学习。”
“你觉得宣师兄如何?”梁桢突然鬼使神差地低声问着梁徽。
梁徽看梁桢书都拿倒了,惊讶道:“公子方才发呆就是一直在想宣师兄啊!”
“你为何也喊宣师兄?”梁桢更惊讶。
梁徽尴尬地挠挠头,“我瞧别的书童都这么喊啊,宣大公子又不拿架子,不计较这个。”
行了,看梁徽如此,梁桢也知道自己是问了句废话。书院上上下下,哪有人说过宣颐笙一句不好。
明先生那时候不收他估计也是当日没休息好,没看准,要是明先生知道宣颐笙是今日这般,当日肯定抢着收下他,还下什么棋!
梁桢捧着书,收了收思绪,又稳了稳心神,决意今日说什么也要读完这本书。
陆先生为了不影响大家准备会讲,第二日就托明先生把结果告诉了学生。明先生淡定讲完课,待学生开开心心准备放堂之时,才冷不丁道:“昨日月考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明先生平淡的语气与学生们五彩缤纷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明先生从第一名开始念,宣颐笙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学生们听到这里连议论声也没有,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第二名则是易书月,学生们仍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梁桢则惊讶得不得了。和宣颐笙一贯高调不一样,易书月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尽管易书月也是明先生的学生,梁桢从没见过易书月来明先生处背书,也不怎么听易书月跟其他师兄师姐一道讨论,原来竟是这样厉害的人物。景颜和王韫也名列前十,被一团快乐的空气包围着。
可惜念完名列前茅的佼佼者,总是要念到在后列的可能要去刷马的人。梁桢万分忐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听到明先生念道:“四十一名,梁桢。”
四十一名,总共有四十五个学生,好勒,不用去刷马了,梁桢喜不自胜。
“四十四名,宣南莘。”
四十四名也不是末位,应该也不用去刷马了,梁桢也替宣南莘开心。没想到明先生接着道:“于益考试那日告假了,所以这次只有四十四名了。”
合着还真是宣南莘去刷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