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乙酉纪事

136、成亲

　　成亲
　　自从宣颐笙的事之后，宣南莘听到乔家就顿生烦躁，更别说要跟乔家的人说什么话。见到乔云章兄妹，宣南莘不自觉就把头别过去了，看也没看乔云章身后的乔姑娘。怡亭偷偷扯了扯宣南莘的衣角，宣南莘也当不知道。
　　身边的王韫在跟乔云章兄妹客客气气寒暄，宣南莘不想让王韫为难，自己带着怡亭离开了。
　　“姑娘待会儿不是要去拦新郎吗？”怡亭眼瞅着迎亲的时辰快到了，这时候乱走可不太好。
　　“我不是正儿八经的姐妹，不去拦也没事，我们再去看看毓盈姐姐。”宣南莘打算先去瞧瞧萧毓盈，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萧先生的书房等梁桢。
　　还没走到萧毓盈的房间，丫头们忙忙碌碌的身影让宣南莘的脚步也加快了些。张韵寒在陪萧毓盈说话，丫头们在摆弄萧毓盈的头发。
　　“我太饿了，让我吃一点吧，就吃一点点……”萧毓盈没什么骨气地在为一口饭哀求张韵寒。
　　张韵寒一点也不体贴地拒绝了萧毓盈的请求，“表姐还是忍忍吧，晚上就能吃一点了。”
　　见宣南莘过来了，萧毓盈抱怨道，“莘儿，你出嫁的前一天可得多吃些，别跟我一样呆呆笨笨的，昨日没吃什么，今日想吃也吃不得。”
　　听这中气十足的抱怨，宣南莘猜萧毓盈应该是不再发烧了，安心了许多。
　　“弟弟回来了吗？”萧毓盈没抱什么希望，但也不能不问问。
　　宣南莘应道：“乔公子已经过来了。”
　　萧毓盈尽量不显露失望，目光看向张韵寒，“寒儿，你要不要去跟表哥和表妹打个招呼？”
　　“不了吧，我跟他们也不熟悉。”张韵寒将珍珠耳环递给丫头。
　　“要是……他们家和宫里关系好些，你要多为自己想想。”萧毓盈伸出手握住张韵寒的手，“爹爹在的话，我或许能进宫看看你，爹爹不在，就没那么容易。”
　　“今日是表姐的好日子，怎么还为我操心？我去就是了。”
　　张韵寒刚站起身又被萧毓盈拽住了。
　　“不见也罢，早晚要见的。”萧毓盈对自己方才的话感到无比恼火，“这屋子里的东西我都不带过去了，你找个日子收拾收拾。”
　　宣南莘惊讶地扫了一眼萧毓盈的房间，不少稀罕宝贝都是她当初死缠着萧先生要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表姐，我不需要这些……”张韵寒看也没看房间的陈设。
　　萧毓盈责备道：“你以为宫里不需要打点人啊，钱财自然是越多越好，真有什么事还能应应急。昭哥哥也调到兵部去了，不过他就算在宫里，也不能去后宫……总之，你拿着就是了。”
　　张韵寒便不再拒绝。“多谢表姐。”
　　“去拿点儿东西来我吃！”萧毓盈挺直了腰杆。
　　宣南莘和张韵寒都扑哧一笑，宣南莘看着镜子里貌美如花的萧毓盈，道：“姐姐别再喊饿了，要喊去林哥哥那儿喊去，他保准会心软，我们俩心硬得很，可不纵着姐姐。”
　　张韵寒又递了一小杯茶给萧毓盈，“表姐就是再给比这里多百倍的东西我，我也不能给表姐拿吃的，不吉利，可不能害了表姐。”
　　萧毓盈饿着肚子，昨晚也没睡好，打起了哈欠，“几口吃的有什么不吉利的？要是拜堂的时候肚子饿得叫起来了，那才糟透了。”
　　“姑娘快别说了，千万不能发生这种事！”素商急道。
　　“知道了知道了。”萧毓盈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送萧毓盈出门后，宣南莘偷溜去了萧先生的书房，怡亭便在拐角处守着。
　　外面的锣鼓喧天再也打扰不到宣南莘了，宣南莘一眼就见到了捧着书全神贯注的梁桢。
　　宣南莘便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望着。
　　因为萧毓盈出嫁而有的一点失落与心酸荡然无存。
　　在陪伴萧毓盈的日子里，宣南莘终于意识到了遗憾是最不可避免的事。萧毓盈等不到父兄送她出嫁，王韫不知何时才能等到萧凌风归来，宣南莘担忧着梁桢是否能中第……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仍然捧着书不知宣南莘就在身边的梁桢让宣南莘无比满足，在等待的岁月里，在未知的岁月里，宣南莘因为这份思念而倍尝苦楚，也因为这份思念迅速成长着。
　　“莘儿。”梁桢终于在某个瞬间发现了余光里站着的熟悉的身影。
　　宣南莘欣喜地迈开步子朝梁桢走去，“我等梁哥哥好一会儿了！”

　　也不知道糊里糊涂都忙碌了些什么，到房间后，萧毓盈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头疼得厉害。伺候的嬷嬷见萧毓盈累成这样，总算答应让她躺一会儿，但是等会儿绝不能昏昏沉沉见新郎。萧毓盈嗯嗯啊啊答应了，倒头就睡过去了。
　　大约睡了两个时辰后，素商听见脚步声进来了，赶紧轻轻推了推萧毓盈，萧毓盈睡熟了，毫无反应。
　　素商无奈地用力推了推萧毓盈，萧毓盈不耐烦地哼哼了一声，还是没起身。
　　“怎么都睡了？”林昭已经走过来了。
　　素商走上前跟林昭解释道：“姑爷见谅，姑娘前几日都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今日是太累了，这才……”
　　“几日都没睡好？”林昭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注视着萧毓盈的脸。
　　“是，姑娘昨日还烧着，今日才好多了。”
　　林昭有些懊恼，不该真的就任由萧毓盈自己度过这一个月，以至于连成亲都是拖着身子，“过来帮姑娘把衣裳换了，这样怎么睡？“
　　林昭扶起萧毓盈，素商在旁边轻手轻脚地取下萧毓盈头上的首饰，萧毓盈迷迷糊糊还用手拦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睛，“昭哥哥？”
　　萧毓盈低头见自己只穿着一件薄纱似的衣衫，吓得立刻惊醒，挣开了林昭。
　　“素商！”萧毓盈急唤着亲近的人，醒了醒神才注意到林昭穿的是喜服，今日是成婚的日子，萧毓盈睡了一觉睡得晕晕乎乎的什么都忘了。
　　“见你睡熟了就没想喊你，哪知道还是醒了。”林昭挪了挪，又将萧毓盈揽回怀中，“小心着凉，我抱着你暖和些。”
　　“对不起，昭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睡着的……”
　　“别紧张，盈儿，睡着了也没关系的。”林昭爱怜地吻了吻萧毓盈。
　　萧毓盈仔细回忆着嬷嬷的话，低声道：“那我帮昭哥哥宽衣？”
　　“又有力气了？”林昭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丫头们，丫头都自觉出去了。
　　“没力气，但不能不做呀……”萧毓盈把头埋在林昭的胸口，又有点想耍赖了，可是丫头们怎么都出去了？
　　萧毓盈的手往林昭腰上探了探，没解开腰带，倒是摸到了熟悉的东西。
　　“这块玉……是弟弟给你的？”萧毓盈一直没想起找萧凌风要回血玉，突然见到，猜想应该是萧凌风走之前给林昭的。
　　林昭把玉取了下来，放到萧毓盈的手心，“是萧先生那日给我的，以后就要麻烦夫人给我戴上了。”
　　“夫人？”萧毓盈对这个称呼还很陌生，“对啊……我以后再也不是萧姑娘了……”
　　意识到无意间流露出的失落后，萧毓盈猛然想起了出嫁前萧先生的诸多嘱咐，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有事没事搬出萧家来，赶紧抬起头辩解道：“我不是贪恋家里的一切，我很愿意嫁给昭哥哥的！”
　　林昭重新将紧张的萧毓盈搂入怀抱：“盈儿别怕，萧家让盈儿快乐无忧，盈儿自然留恋。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盈儿，盈儿永远是我的爱妻。”
　　“那我人老珠黄了，你不许找别人去。”萧毓盈趁机提要求。
　　林昭笑道：“等盈儿老了，我也是个老头，谁看得上我？”
　　“可不好说呢！”萧毓盈略带讥讽之意，“你要是将来做个什么宰相、太傅，巴结你的姑娘多了去了！才没人在意你是不是个老头。”
　　林昭喜出望外，问道：“盈儿觉得我将来能做宰相？”
　　“这不是我要说的……”萧毓盈见完全没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莫名其妙让林昭格外开心，嘟囔道，“昭哥哥才华横溢，做个宰相有什么稀奇？我要说的是……”
　　萧毓盈的话被林昭迫切的吻拦下了，嬷嬷的话在萧毓盈脑子里轮番闪过，萧毓盈一会儿想着林昭还未宽衣，一会儿又想着嬷嬷说过新婚之夜新娘不能唠唠叨叨个没完，还想着自己那点儿对将要发生的事的害怕……
　　“盈儿，闲话是不是太多了？”林昭引着萧毓盈的手解开腰带，感受到萧毓盈的手微微颤抖着，“我看过去我的话是太少了，盈儿成天待在书院，书院里那么多师兄师弟……”
　　萧毓盈没料到林昭会说起这些，想要收回的手也被林昭紧紧抓住了，“师兄师弟怎么了？我……我都是谨慎守礼的！还有叔叔在……”
　　“你还在院长那儿住了好一段时日……”林昭话里有话。
　　“我在老师那儿住也碍着你了？”萧毓盈不耐烦地扯下了林昭的外衣，随即道，“你不会是计较那日给我的一袋银子吧！”
　　萧毓盈不得不感慨狡猾的林家人，竟然现在才露出狐狸尾巴！
　　萧毓盈迅速脱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翡翠镯子，扔到林昭身上，“这个赔给你！”
　　“我在意银子做什么？”林昭起身把镯子放到妆奁上，走回床边就把萧毓盈从床上拉了起来，“做相公的能不介意你天天跟一堆外男在一起吗？”
　　“你今日才算是相公。”萧毓盈不满地撅起嘴，被林昭趁机亲了一下。
　　“现在知道今日我是你相公啊，还不快做一点妻子该做的事？”林昭主动伸直了手臂。
　　萧毓盈笑着抱住林昭，“你怎么还偷偷吃这些醋？我是在努力做一个有学问的妻子呀。”
　　“哦，那该学的都学了吧？”林昭弯了一下身，拦腰抱起了萧毓盈。
　　萧毓盈的脸比红烛还红了，嗔道：“我说的是学问！”
　　“没有谁在这个时候想听盈儿讨论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