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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静海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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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请用茶,这是我静海山庄特产的静海茶。阿靖在后院练剑,我这就去把他叫来。”李夫人礼数周全地招待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此处甚清幽,李将军同夫人在此枕山栖谷,花晨月夕,好不快意!”那二公子笑道。
“那也是托二公子的福。”
“李夫人,当年世民不曾援书,亦有道理……”李世民听出李夫人话中隐隐有些埋怨之气,他向能洞穿人心,正待解释,那李夫人便道:“二公子不是叫作文庭远么?二公子既然觉得此处甚好,也可随处转转,我这就去请阿靖出来。”
“好。”望着李夫人离去的背影,李世民只是想告诉她,阵前斩杀李靖的诏命虽然不算高明,但那确是他父亲惯用的驭下之术,并不会真的昏聩到阵前斩将,所以李靖并无性命之虞。但若是他这个同样领兵在外独当一面的一方将帅为另一方将帅求情,便坐实了结党之嫌,反而会在李渊心里种下阴影。如若当初真的发书为李靖辩解,李渊对李靖的疑心只会更重。
李世民一路上曲曲折折地循着急促的琴声,比李夫人更早地发现了独坐自苦的李靖。
“原以为李将军隐居于此,再不论世间烦忧,却不料名山秀水之后,竟是一脉不平之气萦于此间。闻声知意,李将军大概不甘于落拓半生,蹉跎于此吧。”李世民信步踱到他身边,言语之间满是充满着喜悦的试探。
“落拓半生又如何,李靖如今乃一布衣,殿下驾临,不曾远迎,请恕失礼。”
“李将军,我是易服潜至,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也望李将军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现在的名字,叫作文庭远。”
李靖望着李世民如同七年前那个明朗少年的笑,心下却并不明朗:“天下未平之时,二公子身先士卒,千金之躯置于险地,已然引人攻讦,如今天下已平,二公子不该易服潜游。”
“李将军,我原以为你不会反对我这样世人所谓轻率的举动。你说的没错,天下虽平,但是江南自晋室衣冠南渡以来,便与北朝隔阂重重。北朝连年战乱,而南朝则相对稳定,开皇本是缝合南方与北方沟壑的最好年景,只是隋文帝一去,炀帝好大喜功,困竭民力,南方与北方沟壑渐深……”
“原来二公子此行并不只是为了玩乐。不过,李靖如今是静海山庄的庄主,不再是李将军了。”
“好。我不再叫你将军了,你也别再称呼我殿下。那我们的交情,总还在吧。”
“二公子长安请命之恩,李靖铭感五内。”
“我不要你铭感五内,我要你实实在在地来报答我。”
“如今天下,丧乱已平,该是偃武修文的时候了,哪里还有我的用武之地呢?”
“庄主此言差矣,如今中原虽定,却不能忘记咱们的北边还有突厥时刻窥伺,三年之内,我与突厥,必有一战,此乃立国之战。还有西北的吐谷浑、东北的高句丽,他们都在窥伺着大唐,这个初生的婴孩儿,他们都有凌虐我邦之心,怎么能说没有庄主你的用武之地呢?”
李世民一席话,比起七年前在长安刑场上说的“匡扶社稷,共济生民”要来得具体,也更有说服力,“好!二公子果然还是心在天下,为李靖今日重识二公子,李靖以茶代酒,敬二公子!”
鹂鸟的啼鸣顺着蜿蜒的藤蔓,脆生生传入两个誓愿守护初生婴儿的人的耳中。
“原来南方还有这么多江湖势力啸聚山林……”李世民已经不止一次夜访静海山庄了,这是他这些日子在南方的所见所闻。
“是啊,有些门派在南朝时已经创立。各派有各派的门规,不过他们大多不会参与朝廷的纷争。”
“李庄主身居乱世,真的相信有一定规模的门派能够不涉朝廷吗?”李世民站在窗前,挑弄着微弱的烛光,眼神中多了些晦暗,“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只是他们大多已经归顺朝廷,再行乱世之方逐一剿灭,恐怕不易,出师无名啊。”李靖看不到李世民平添的令他陌生的眼神,但他分明能够感觉到李世民是不容具有一定规模的门派再啸聚山林的。
“大唐初定,能不动刀兵,就不动刀兵。我听说武林中人,每隔一定的年限,就会举行一次武林大会,他们会在那场大会中决定整个武林的掌门人,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
“那好啊,这个盟主的位子,必须是朝廷的人!”
李靖听他这样说,道他并不了解江湖人江湖事:“二公子,江湖人是以武艺决胜负,如何安插朝廷的人呢?只怕众人不服。”
李世民笑道:“那是自然,此人必得武艺超绝,堵得住悠悠众口。”
“二公子可是有了人选?”
“孟青平!”
“此人可靠吗?若是此人日后以盟主之名调遣江湖之人反抗朝廷,该如何收场。”
“我相信他不会。只要朝廷清明,乾坤朗朗,我相信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更何况,让孟青平当这个武林盟主,本来就只是第一步。”李世民一双锐利的眼里射出令李靖有些陌生的锋芒来,但他丝毫不惊讶,好像□□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他的性格果敢刚毅,一切都好像上天安排好了似的,如果天命是真的,那么大概便要应在能结束动乱,具有极强的人格魅力的,英武果敢的人身上。对于李靖来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李靖的出神,让李世民以为他是在斟酌孟青平这个人选,便开口询问道:“怎么?孟青平有哪里不妥吗?”
“我只是听说此人生性好赌。”
“生性好赌有什么呢?咱们的尚书左仆射裴大人也是好赌成性。你我皆将兵之人,用兵亦同博弈之理,况且他只是好赌,而非嗜赌成性,我与他相识,我认为他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好吧。只是我仍不太放心,或许我们是该试一试他。”
“理所应当,他既然要与我们合作,那他也得纳个投名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