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七谷

6、第6章 柳小娘的儿

　　顾老太太从林氏那儿得知顾承日日用功苦读到三更，就吩咐厨房每日一早熬一罐“二陈汤”给清风苑送去。至于顾守仁和顾良，老太太这边也没有落下，让厨房分别做了他们喜爱的“碧涧羹”和“甜羹”送去。

　　芳菲院中，顾良正拿着一本游记躺在塌上看的入神。柳小娘端着一碗“栗子糖水”进了书房：“良郎如此认真，莫要把眼睛瞧坏了！歇会儿再看。”柳小娘把糖水放在桌案上，走到塌子前将顾良手里的书抽走。顾良也没有生气：“妩儿别闹，我这正看到有趣的地方呢！”顾良抬手准备从柳小娘手里拿回游记，柳小娘握住顾良的手故作娇羞道：“良郎，妾身熬了许久的栗子糖水，良郎先喝了。妾身可舍不得良郎如此辛苦，就让妾身读给良郎听，可好？”顾良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柳小娘的鼻子：“妩儿，你如此贤惠，咱们要是再有个哥儿就圆满了。”柳小娘垂着头略有难为道：“良郎，妾身自然是愿意的，可是大娘子那边……”“哼！是她自个身子弱，不能为我传宗接代。她若是敢不服，我定休了她。”顾良理直气壮的说道。柳小娘连忙将手指按在顾良的嘴上：“良郎这说的什么话，妾身只是不想与孩儿骨肉分离，大娘子若能容得下妾身与孩子，妾身就知足了！”顾良听了柳小娘的话拍了拍柳小娘的手：“你放心，等你生下哥，就放在你自个身边养着，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杜若兰身子那么弱，婉儿身体也不好，她可没那个气力再养孩子！”。“老太太那儿能同意吗？”柳小娘冲顾良眨了眨眼睛担忧的问道。顾良语气十分肯定道：“母亲对杜若兰可比对我这个儿子挂心多了。因她身子弱，连请安的规矩都给她免了，母亲怎还舍得让她费尽心血再养一个孩子！”话虽这么说，但谁又知道顾老太太想的什么！柳小娘心里犯起嘀咕，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良郎说的是，有良郎护着妾身，妾身甚是心安！”顾良喝了栗子糖水就闭着眼躺在塌上听柳小娘读杂记，柳小娘读了没一会儿，顾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柳小娘让丫鬟拿了个兔毛衾过来，亲自给顾良盖上，才回了自己房里。

　　熊女使瞧着柳小娘回了房，一脸谄媚的迎了上去：“小娘，那事可与阿郎提了？阿郎怎的说？”“良郎说我若生个哥，就放我自个房里养着，不让大娘子养！”柳小娘虽这么说，但面上没有一丁点喜色，显然自己也有点不信。“恕老奴嘴碎，小娘生个哥定要攥在自个手里，莫要被大娘子抢了去。那大娘子看似有正室的名分，但论宠爱比不得小娘您半分，最重要的是她那身子弱，再受不住生养。您若给阿郎生个哥传宗接代，再有阿郎护着，以后三房您才是正经的女主子，谁都不能越了您去。”熊女使挺直圆腰说道。柳小娘手攥着帕子绞着：“我自是知道这个理，可就算良郎日日宿在我房里，我这肚子还是一直没动静！”“小娘莫急，明个咱们请个高明的大夫来瞧瞧，开些调理身子的汤药来补补，定能生个哥！”熊女使一脸笃定的安慰道。柳小娘言辞恳切：“熊女使，那就拜托你了。我若得个哥，你就立了大功，我定亏待不了你！”熊女使得了柳小娘的话，扭着圆腰眉飞色舞的出了门。

　　第二日熊女使将一个面黄肌瘦但自称神医的大夫带了来，大夫为柳小娘号了脉，说柳小娘身子康健，没有任何毛病！柳小娘给熊女使递了个眼色，熊女使连忙上前问道：“神医，我们小娘虽身子康健，但自从诞下小娘子后，就再难怀了，可有什么调理的药方？”说着熊女使塞了一块大银锭在大夫手中。大夫接过银锭暗自掂了掂分量，接着捋了捋干巴巴的小胡子，神态自然的写了副药方给柳小娘。让她坚持服用，定有助于受孕！柳小娘这才松了一口气，熊女使千恩万谢的将大夫送了出去。

　　大夫走后，柳小娘立即叫了身边的心腹丫鬟碧儿去药铺抓药。药铺里抓药的只是识得药材的伙计，也看不懂药方，就给丫鬟抓了药。汤药虽苦涩难以下咽，但为了日后的光景，柳小娘日日都饮着，一日都没落下。

　　这汤药用了三个多月，柳小娘肚子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柳小娘耐不住性子让熊女使请了之前开药方的大夫前来。大夫给柳小娘号了脉，说柳小娘身子已调理大好，药方继续服用会更有效果。大夫还说如果不是她身体的原因，可能就是别的原因！柳小娘听出这大夫的言外之意，也没再继续追问，就让熊女使将大夫送了出去。熊女使回到屋里见柳小娘面露愁容：“小娘，老奴私下问了大夫，大夫说可能是阿郎的身体需要补补。正巧老奴知道有一种方子可以给男子温补身体，小娘可否要试试？”柳小娘略有激动：“熊女使，你尽管说来，你一直跟着我，我定是信你的！”“这方子名叫五子守仙方，老奴那个村男子若有不易得子嗣的都服的这个方子，效果顶顶的好！”熊女使夸赞道。“五子守仙方？”柳小娘好奇的瞧着熊女使。“对，小娘，这方子听说还是御医先祖传下来的，很是灵验！我这就回去给您寻来！”熊女使本就是顾府迁到京城后才雇的妇人，熊女使的家就在离京城不远的乡下村子，离顾府也不远。柳小娘给了熊女使不少银两，让她雇辆马车速速回去，就算使再多的银两也要把方子拿到手。自熊女使走后，柳小娘就在房里焦急的等着。熊女使将近天黑时回了，柳小娘见了熊女使连忙问道：“如何，办妥了吗？”熊女使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递给柳小娘：“小娘，老奴办事您尽管放心！”柳小娘瞧着手中的方子大喜，拔下头上的金钗扔给熊女使：“办的好，赏你了。”熊女使捡起掉在地上的金钗连忙谢恩：“老奴多谢小娘赏识！”柳小娘叫了碧儿，让她去药铺抓药。丫鬟走后，柳小娘这才问道：“熊女使，这方子如何给良郎服用才不叫他知晓？”“小娘放心，老奴问过卖方子的人了，他说这方子熬出来的味道不似一般汤药苦涩难喝，只要放在寻常汤膳中一同熬制定叫人尝不出来！”熊女使得意的回了话。

　　自从得了方子，柳小娘每日让小厨房换着花样给顾承熬制补汤，一会子鸡汤，一会子猪骨汤……这一个月过去了，柳小娘肚子没见突起，顾承的肚子倒是见长。柳小娘瞧着汤药没有效果，也不再那么日日执着了，只是隔三差五的给顾承补一次，毕竟她也不想把顾承补成个大胖子。

　　杜氏之前听丫鬟说柳小娘时常给顾承熬制补汤，也没太在意，只当他们恩爱有加。

　　不巧，消息传到了顾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活了半辈子，什么后宅阴私没见过，可没杜氏那么容易糊弄。老太太派人去查了柳小娘身边的人，这才发现柳小娘打的什么“好主意”。派去打听的人向老太太回禀道柳小娘给顾承补了许久的身体，柳小娘肚子也没见动静。老太太就不欲再插手，只想着若是真的生个哥，定不能放在柳小娘跟前养着。之前婉儿身体极弱，杜氏也没有心思顾及自个的身体。现在婉儿好多了，老太太决定请个大夫好好的为杜氏调理一番。把身体调理的好些，就算不能孕育子嗣，也不至于病弱，以后等柳小娘生个哥就抱到杜氏身边养着。凭杜氏的品性定能把孩子养好，一手养大的孩子虽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以后杜氏也好有个倚仗。

作者有话说

　　这个“神医”可不是真的神医。
五子守仙方：最早记载于《悬解录》，《新唐书》里也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