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顾承府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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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官人就赴国子监读书，归府后还要苦读至三更，实在辛苦！莫要累坏了身子！”林氏来到书房，瞧着顾承面露疲惫的坐在圈椅上不免担忧道。顾承仔细看完刚写好的骈文，按了按眉心回道：“阿姝，我自小用心读书，随父亲入京后又于国子监修了两年。自以为足以下场应试，故仁寅七年于府院解试，然未上榜。而后父亲因病去世，我于府中为父守孝三年，虽不曾荒废书本，仍仅孤陋学浅。此次科考在即，更该日日勤勉！你且放宽心，我身体无碍，不必担忧！”顾承将于今年八月下旬再次下场府试。府试主要考察诗赋、经义、策、论。应试文风倾向于辞藻华丽的骈文，而顾承素日里更喜作策论。临近科考，自然要在骈文上多下功夫，这才日日点灯在书房练习。林氏心知顾承志在千里，也不再相劝，为顾承更衣后让小厨房送来了滋补汤膳。顾承匆匆用完早膳又饮了顾老太太命人送来的“二陈汤”，这才带着书童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不似以往廖廖数人，来了众多外地学子入国子监以待来年省试。顾承走到国子监太学馆附近，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等看清楚来人后，顾承上前行了叉手礼：“曾兄，可还识得顾某？”“三年前顾兄与我探讨甚欢，至今言犹在耳，怎会不识！”只见一个身着旧襕衫的男子回礼后不卑不亢道。顾承觉的自己才疏学浅甚是自愧：“曾兄所书策论让人叹为观止，能与曾兄探讨是鄙人之幸！不知曾兄现下是否得空？鄙人于策论上遇到些许疑问，还望曾兄指教。”“顾兄莫要妄自菲薄，与顾兄探讨策论，曾某更是受益颇多。”曾固面色如常，不因顾承夸赞而自傲。两人寒暄后一同去了一处亭子，坐下仔细谈论。
最近一段时日，顾承因得了曾固指点，所书策论比以往长进不少，喜悦之情自然溢于言表。林氏见顾承不再悒悒不乐，十分高兴，心中担忧也随之减少。
顾承前一次参加府试时顾琪还尚在襁褓，林氏忙着照料顾琪，无暇顾及，还是顾老太太给顾承准备应试所需。此次顾承再次下场，所带物事更不能有丝毫差错。老太太不放心林氏一个人置办科考物事，就叫林氏同她一起准备。
林氏在前厅给顾老太太请安后，两人一同来到南山堂书房，全女使提了一个空考篮放在书案上，顾老太太坐在书案前同林氏仔细说道如何选用笔墨纸砚：“笔选用诸葛氏短峰无心散卓笔和长峰有心笔。短峰无心散卓笔储墨多，下笔更易书“意”。长峰有心笔储墨多且聚锋，楷书、行草书皆宜。墨选用“九华朱觐墨”，此类松烟墨，墨坚且黑，不易褪色。纸选用宣纸，宣纸更宜润墨，且于宣纸上所书，墨迹尤为清晰。砚选用端砚，端砚石质较细，如玉一般，墨于端砚上研出较为细腻。笔墨纸砚如此选用，你可有异议？”林氏认为端砚不宜过重，回了老太太：“母亲思虑周全，但媳妇以为端砚应选择较为轻薄些的，便于携带。”老太太欣慰的看着林氏：“言之有理，那就选用薄端砚！可还有其它想法？”林氏思虑了一会儿道出心中所想：“母亲，媳妇以为水注应选用青釉柿形瓷水注，此类水注，壶身圆润饱满，可以盛水多。笔洗选用汝窑青瓷洗，此类笔洗略深些，水不易溢出。除此之外，还要备上笔袋和油布卷袋。”两人确定好物事的种类和数量后就唤了府中大管事去置办。
府试这日，林氏早早的起身命小厨房准备新鲜的点心、鸡子……放入考篮，顾老太太带着全女使给顾承送了参片、笔粽。顾良平日里较为惫懒，但顾承科考，他不得不去相送。毕竟顾承若是上榜，无论于顾府还是于他而言都有好处。作为兄长，顾守仁自然前来相送。但顾良一直轻视习武之人，为避免顾良此时节外生枝，影响顾承科考，顾守仁就未同顾良一起送顾承前去开封府。只与顾老太太、林氏等人将顾承送上了马车，而后回了自个院子。
府试结束后，顾承回府歇了一夜这才缓过身来。
一早顾承来到南山堂跟顾老太太说了自己府试情况，顾承觉的这次府试比上次考的略好些，但能不能上榜自己也不能确定。老太太自然知道科举不易，顾承为此不分昼夜的苦读，她都看在眼里，于是让顾承回房多歇息几日。
芳菲院中，顾良躺在“松年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投壶新格》。柳小娘站在一侧的高足香几旁插花。“这次府试，良郎觉的二房能否上榜？”柳小娘心中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顾良将书搁在身上：“论聪明才智，兄长是比我差了许多，但兄长一直都比较勤勉，这些时日又苦练骈文，此次府试应该有望上榜吧！”“良郎有八斗之才，二房自然比不得！”柳小娘的一番吹捧显然哄的顾良十分高兴，顾良越发自信道：“今年胡秀才也下场府试了，我与他文笔相当，他若可以上榜，下次科考我定然也能上榜！若不是顾念兄长不及我，今年我就与兄长一同下场了，这还不是为了保全兄长脸面。”
府试放榜之日，顾守仁、顾承和顾良一同来到开封府前看榜。榜前挤满了学子，顾承和顾良力气小，挤不进去，还是顾守仁率先挤到了榜前。在榜上寻到了顾承的名字，顾守仁对顾承和顾良挥了挥手面露喜色的喊到：“上榜了！”这才从人群中挤出来。顾承听顾守仁说他的名次排在榜中间，高兴的同时也在忧心接下来的省试，毕竟省试是选拔各州县的优秀学子。胡秀才带着书童过来看榜，瞧见顾良兄弟聚在一起，就过来打个招呼：“良兄也来看榜？”“兄长今年下场府试，我陪兄长来看榜。”顾良客气的回了话。胡秀才看出顾承脸色不好，以为顾承落了榜，心中甚是得意：“承兄莫要灰心，府试又不是很难，再多考几次，终有一日会上榜的！”胡秀才如此嘲讽的说顾承，顾守仁岂能袖手旁观：“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二弟府试上榜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顾良心知胡秀才说的话有些过分，担心顾守仁对胡秀才动手，胡秀才那小身板可不够顾守仁三两下捶的。顾良就把胡秀才拉倒一旁催促道：“你快去看榜吧！”
顾良想瞧瞧胡秀才有没有上榜，就让顾守仁和顾承先回府，自个在这儿等着。顾守仁瞧着胡秀才说话如此自傲，自然好奇他到底有多厉害，要同顾良一起等着。最后顾府兄弟三人都没离开，站在一旁等着胡秀才的好消息。
“上榜了！”胡秀才的书童跑了出来，寻到了正往人群里挤的胡秀才。胡秀才这下更是得意了，带着书童来到顾府兄弟三人面前笑着道：“我与承兄还真是有缘！一同上榜了！等以后中了进士，大家就都是同僚了！”顾府兄弟几人向胡秀才道了喜，顾良瞧着胡秀才如此高兴只当他考的很好：“不知胡兄排名多少？”胡秀才只知道自己上榜了，还没来得及问名次，就赶忙跑过来炫耀一番。胡秀才当着顾府兄弟的面问了书童，书童吞吞吐吐小声回道：“是在榜尾，最后一名！”胡秀才尴尬的笑了笑：“莫不是你看错了，随我再去瞧瞧！”胡秀才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带着书童很快的逃离了。
顾老太太得知顾承上了榜，命厨房准备丰盛的晚膳，算是给顾承庆祝一番。念念已经一岁多了，可以自己慢慢走路了。听冬月说一会儿有大餐，她自己虽不能吃，但也能一饱眼福呐！于是牵着秋水和冬月的手慢慢走去祖母屋里。顾老太太正坐在塌子上吃茶，听到念念叫她：“祖母，吃。”顾老太太将她抱坐在塌上捏了捏她的小肉脸：“你这个小馋猫，不能吃茶，祖母让全女使给你熬了豆粥和蛋羹。”顾老太太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桂枝让丫鬟们将菜摆齐了，来向老太太回禀。老太太牵着她来到膳厅，大房、二房、三房都到齐了。众人向老太太问了好，老太太让他们坐下用膳。只见桌子上摆着“菊苗煎”、“蟹酿橙”、“黄金鸡”、“澄玉生”、“素蒸鸭”、“太守羹”、“百合面”、“玉井饭”、“黄柑酒”……老太太给她擦了擦口水，让桂枝给她喂了豆粥和蛋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