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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番外】经年故梦·一 教坊里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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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里的小丫鬟匆来敲红衣房间的门,苏宏时听到不过懒懒动了动手指,他伸手将怀中佳人揽得更紧。
红衣推开苏宏时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欲要起身开门,苏宏时却偏要拉着她讨个香吻。
红衣让苏宏时缠得没法子,她展开嫩白的双臂搂住苏宏时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落下个香吻。
小丫鬟的敲门声愈发急了,红衣将室内绸缎鞋子匆匆套在脚上,口中扬声应道:“来了来了。”
“哎呦我的好姐姐,您快去楼下瞧瞧罢,门口来了位穿男装的姑娘,点名要见苏公子。”
红衣刚打开门,小丫鬟立刻像连珠炮似的说着。
教坊里多见妇人来抓自家男人回去的事情,小丫鬟自是想到此事。她过来传话时,便特意放开了嗓门。
苏宏时本还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听到小丫鬟描述来人穿着打扮,他似是受惊地一跃而起。他胡乱套上旁边放着的袜子靴子,出门下楼。
红衣自是瞧见苏宏时的反常行为,她神色如常地吩咐小丫鬟去给苏宏时端洗脸水,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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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急匆匆下楼来的苏宏时,荣安公主庆容眉头蹙起。
男人衣衫不整,半露着个胸膛不说,脖子上和衣领处还残留着几个口脂印子。
待到走近荣安时,苏宏时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哟,这是哪阵风将您吹过来了。惹您屈尊降贵驾临此地,微臣真是有失远迎。”
荣安面沉如水地坐在椅子上,自有女官上前斥责苏宏时:“苏大人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苏宏时笑容渐深:“御前失仪可是大罪,殿下可千万别忘记告诉您的父亲,微臣御前失仪之事。”
看着苏宏时这副浪荡子模样,荣安意识到,苏宏时不会配合她的问话了。
荣安运起内力,她将手中折扇掷向苏宏时,后者手忙脚乱接下扇子。
“穿好衣服,滚出来说话。”荣安冷冷道。
红衣躲在楼上回廊拐角处,她将楼下的情形看得分明。
圣人赐婚荣安长公主和苏尚书独子苏宏时之事,是京城里近来一顶一的热闹事。
红衣自然也听说了赐婚的事,昨晚苏宏时来找她,她便问过他此事。
苏宏时当时表情笑嘻嘻的,他只字不提自己即将成为驸马之事,嘴上只是逗趣地询问红衣,你可是吃味了。
见苏宏时心情不错的模样,红衣再次借机提起,要苏宏时为她赎身一事。
不出意料的,苏宏时依旧对红衣敷衍此事。
他嘴上对红衣说,家中父亲管教严厉,不许他在成婚前豢养外室女子。
苏宏时手上动作不停,红衣感觉胸口一凉,苏宏时解开了她身上那件新做的水蓝色袄子的镶宝扣子。
红衣被男人的敷衍态度气得眼前发黑,她在同他说正事,但苏宏时眼中唯有美色。
想她她不过一个教坊女子,地位低微的不值一提,她万万得罪不起、苏宏时这位陶党党魁的独子。
于是红衣脸上堆起笑容,小心逢迎着苏宏时。
说起来,苏宏时此人表面浪荡纨绔,但内心精明得很。
苏宏时成为红衣的常客已逾三年,期间无数昂贵礼物流水一般送进红衣的屋子,看得教坊里的姐妹们眼热。
红衣接受着身边姐妹的羡慕,内心却如明镜一般,苏宏时从未给过她什么承诺。
若是苏宏时哪天对她厌倦了,自此离去不见,苏宏时也不过是她的客人,她与他不会有更多交集。
年长的姐姐们不断提醒红衣,要抓紧时间,在苏宏时对她厌倦前,哄着苏宏时为她赎身。
红衣对苏宏时吹过无数的枕边风,可男人就是不为所动。
楼下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去,红衣想到的自己的境遇,脱力地倒在屋中的贵妃榻上。
她用她瓷白的脸颊皮肤轻抚过鸳鸯戏水的红色缎面被子,屋子里昏暗的红灯笼像是梦魇。
还有水红色的帐子,红木的桌椅,入眼的一件件红色物事像是绳索,将她束缚在这火坑里,终身不得逃脱。
八岁那年,她的名字还叫小红,疼爱她的祖母前脚去世,她便被欠了赌债的兄长卖到教坊。
初到教坊那几年,她一次次逃走,再一次次被抓回来毒打。
后来是教坊里教习琵琶的姑姑对那时被打得半死的她说,她总要先活下去,才能想着长大后设法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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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的苏宏时耷拉着脑袋走在街上,身后跟着的小厮见主子心情欠佳,便不敢上前搭话。
苏宏时回想方才荣安所言,有道是圣命难为,就算他苏宏时是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如今他也得做驸马迎娶荣安公主了。
苏宏时路过街上卖镜子的摊位,他认真端详过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心里着实想不穿,圣人究竟看上他哪点,改为要他做驸马。
想苏家族中长老推举他族弟苏宏年做驸马自有其道理,族弟自幼勤奋好学、品行良好,总比他这个混日子的纨绔强上许多。
怪就怪苏宏时的老子苏运龄做官做得太大,陛下生怕苏宏时继承他父亲的陶党党魁地位,继续在朝堂上拉帮结派,便想法子让他做驸马远离权利中心。
苏宏时母亲去世得早,他家老爷子平生所求不过升官发财,无暇管束儿子行为。
苏运龄放言,只要苏宏时不去豢养外室和远离赌坊,他便随着苏宏时平日里出入教坊酒肆。
天就算真要塌下来,苏宏时也得去上值,不然御史就会找个由头弹劾他家老子。
如今京中党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父亲苏运龄特地叮嘱过他,要他按时去公廨,避免让御史和政敌们抓住把柄,再给家中惹麻烦。
唐昉在公廨角落找到长吁短叹的苏宏时,面对好友到来,苏宏时忍不住对他大吐苦水。
“明乔你可来了,你先别说话,你不许祝我当上那见鬼的驸马。今早上荣安去教坊抓我,她告诉我,不论我愿不愿意,我都要娶她了。
“荣安让我今后谨言慎行,少给她丢脸。”
“荣安那婆娘凶神恶煞,哪像红衣那般的温柔解语花……”
唐昉哭笑不得:“鸿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宏时看看四周,他拉着唐昉走到无人处。
“哎,别光说我了。你和晚韵姑娘如何了,你家怎么突然要给你定亲户部胡侍郎的嫡女了?”苏宏时用手肘捅捅好友,他无不关切地询问唐昉。
身为御前侍卫的唐昉赶上昨夜当值,他此时正是哈欠连天,听到苏宏时询问,他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什么叫如何了?”
苏宏时啧地一声,他压低了声音问唐昉:“别告诉兄弟说,你和晚韵姑娘相处这样久,你还没有碰过她的手。”
唐昉的脸一下子红了,苏宏时怪笑着拍拍唐昉肩膀:“我就说嘛,你小子怎么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鸿平,晚韵她不是鸭子,我是真心心仪于她。”唐昉红着脸嗫嚅道。
苏宏时叹了口气,想到自身处境,他提醒唐昉说:“既然如此,你要尽快告知你家中此事。”
“婚姻之事,不过父命之母媒妁之言,我这正在头疼,该怎么和我家老子说红衣的事情。但晚韵姑娘不同,她家世清白,又是你姑母宫中女官,不行你就去求你姑姑开恩,请她给你们赐婚。”
唐昉拍开损友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张俊脸简直要红到耳根子:“好啦,不说我了。鸿平,你族弟宏年再过几日便要动身回陶然了,他最近心情不好,我们得去开解他。”
苏宏时忍不住低声骂道:“圣人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宏年那小子本来与宣城殿下定了婚,二人又恰好两情相悦。谁知这赐婚圣旨下来,他们有情人便要天各一方,这叫什么道理?”
唐昉唬得扑上去捂苏宏时的嘴:“慎言,慎言!圣人行事自有其道理,岂能容你我随意揣测?”
苏宏时对着唐昉翻白眼:“你这叫愚忠!”
话虽如此,得到提醒的苏宏时到底噤口不语了。
唐昉先行回家更衣歇息,待到苏宏时下值后,二人前去城中酒肆寻苏宏年。
苏宏年喝得醉醺醺的,他抱着酒坛子也不忘喊着宣城公主的闺名:“小芊,小芊我不想走,我心悦于你……”
苏宏年性格内敛,他平日里多是跟在族兄和唐昉身后,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往日行事并不惹眼。
见苏宏年纵情醉酒至此,唐昉和苏宏时心知,他今次是当真对宣城公主动情了。
眼看酒肆打烊,苏宏时二人只得一左一右地将苏宏年架回苏府。
苏运龄尚未归家,苏宏时心想如此便好。他也懒得问管家,他家老爷子正在哪个幕僚家中密谋大事。
苏宏宏年如今这副醉醺醺的样子,若是被父亲苏运龄瞧见了,少不得会训斥他几句。
这样一来,待苏宏年酒醒后,性格认真的他只怕要羞愧到投河自尽。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