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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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换小厮
符府书房，灯火通明，符老爷又拿着满墙的兵器开始一件件擦，符超坐在太师椅子上，安静如鸡。
“最近这个集场，闹事的挺多。”符老爷开口。
“我只按你吩咐当纨绔，什么过分的事情我都没干啊。”符超立刻赌咒发誓。
符老爷凉凉暼了他瘦长的三个手指一眼，“这集场玉龙混杂，混进来许多外族人，所以。”
符老爷用剑尖压下了符超的手。
所以这个和我进军营有几根鸡毛菜的关系？
符老爷，已经许久没打仗了，浸淫官场多年，文官那套打太极玩得熟练，等符超接话半天没动静，禁不住吹胡子瞪眼，“所以叫你进去安分待着，万一真的闯出或来，再者，”
“嗯嗯，再者。”符超这次从善如流。
“再者，皇帝觉得你装的不像，所以还是把咱们家都按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放心。”符老爷叹了口气，微弱的气流带动着烛火轻摇，光影忽明忽灭。
以后这将军府说不定说倒就倒了，功高震主，太平盛世，不需要有用的武将。
“以后你和你大哥，在军营里当个什么副官或者大头兵也行，咱家还有个指望。”符老爷一番丧气话听得符超心惊。
狡兔死，走狗烹。
符超真正意识到自己要去军营的时候，是老太太和亲娘哭天抹泪要求再给他配个小厮的时候。
初秋的日头还是有点毒，符老爷刚下朝就被刘氏扯着朝服不让走。
“老大一去就三年，逢年过节才有信回家，你又要把小的弄去！”刘氏眼睛通红。
“那也没办法了，名字都报上去了。”符老爷心里也有点愧疚，觉得对不起发妻，“要不你想想别的什么，我补偿你们娘俩？”
刘氏立刻收了泪，“给超儿带个小厮身边服侍。”
你说什么荒唐可笑的东西。
符老爷就差把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刘氏今天身上的香是果木味的，好闻的紧，但她量下得狠，符老爷鼻子忍不住一阵抽抽。
刘氏肆无忌惮观察着符老爷的表情，大丫鬟榴花暗自戳了戳刘氏依然纤瘦的腰身。
老太君来了。
老太君一头银丝，精神却好的很，眼睛有神还像年轻时那样的威严，像是老鹰看着猎物的那种，符老爷只一见她就立马过去请安。
“您怎么热天儿的来这儿了。”符老爷匆匆走向回廊。
老太君杵着龙头拐杖，笃笃敲了两下地面，结结实实散发着怒气，“不是舒晴告诉我，你打算把我的小孙子弄走我都不知道！”
“我就是打算请你去，你怕也躲着我，不和你媳妇来堵你，你能给我孙子什么好交代。”老太君松开符老爷手，搭在了刘氏的手上，往大厅去。
符老爷看着空了的手，带着点严厉看了眼刘氏。
搁往常，刘氏是怵他的，但为了孩子，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不顶用。
“哼。”刘氏打定了主意要塞人给儿子。
婆媳俩的关系空前团结，一个为了孙子，一个为了儿子。
一个上来就鼻涕眼泪，一个要用孝道的大帽子，符老爷KO.
大厅外雕花的大门阴影里，蹲着看好戏的符超，他爹吃瘪的戏码，百看不厌。
“少爷，您蹲这儿累不累。”榴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槛处，榴花正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如花少女，轻声细语，姿色说不上绝佳，但也秀色可餐。
也是十八岁，血气方刚的符超，像是没看见婢女眼中羞涩的浅浅爱慕，仍直勾勾看着大厅里的符老爷。
“他们让你干嘛去？”符超收了目光，看向榴花。
“回少爷，说是给您带个小厮去军营。”榴花低了头不敢直视符超清俊的面庞。
“去吧。”符超捏着白玉坠子，细细摩挲，什么鬼。
符家小厮们，白天都是各自跟着主子的，不能贴身服侍的，也都安排了活计。
吉祥正在马棚里给马刷毛，一身的汗味，还有马味。
主事的朱大头喊她出来的时候，马厩外站着个漂亮的姑娘，身边还站着三少爷的前贴身小厮瑞安。
“就他这样瘦的跟猴似的，还能伺候人？”瑞安酸溜溜的说，心里真是和吃了刚冒青的葡萄一样，酸得冒泡。
吉祥，人瘦瘦小小，脸色蜡黄，站在朱大头身边，也低着个头。
“榴花姑娘，这小子就是胆子小，身板不咋样但是干活很板正的。”朱大头下意识替自己人说话。
“跟我走吧。”榴花也没搭理朱大头，也撂下了怄火的瑞安。
符府大厅里，符超对奶奶和亲妈找人陪自己进军营的行为，无语到翻白眼。
“这小厮也就是和你搭个伙，我们心里放得下，哪能真服侍你。”老太太一脸慈爱看着自己诨名在外的乖孙。
刘氏见榴花领着人过来了，笑着和符超打趣，“图他名字喜庆，你看看这人瘦猴一样的。”
符老爷见人来了，对跪在地上的吉祥发话，“你起来吧，进了军营，看着少爷，他有什么行差踏错记得要提醒要拦着，凡事都有度，不要像那个瑞安，什么都纵着他。”
下人哪有份说主子的不是，吉祥心里吐槽。
“小人记下了。”我不想去啊！！！畏畏缩缩的吉祥，此刻应答起来却大大方方。
两天前，那个吉祥喂马时，惊了马，被平日她最爱的枣红色马驹给尥了一蹶子，本身是没事的，偏又那天肚子饿的吉祥，晕晕沉沉，一下又磕到了头。
这两日，只有天上的太阳知道，吉祥过得什么日子。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不停有画面闪过，一下是吉祥发现自己变成了书里的人物，一下又发现写书的先生不是个，三两下就把自己写死了。
来符老爷这里回话这段场景，吉祥昨天做梦也见过，梦里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嚷着不肯去，因为自己其实是女娃，将军府里被发现就是赶走，军营里被抓住是要砍头的。
梦里的吉祥不肯去，梦里的符老爷依然和颜悦色，但老太太和夫人却是变了脸，结果是还是要陪着少爷去沙场点兵。
去了军营，似乎是没有多少时日，吉祥就被发现是女的，丢了脑袋，只有少爷帮她说了话，依然没有什么大用。
好在，这逼真的梦境，热血涌出脖子一瞬间的感受，让吉祥学了乖，对着符家权利中心的人物，吉祥表现得很好。
“抬起脸我看看，”老太太发了话，“呦，这脸盘蜡黄，眼睛倒是雪亮雪亮有精神。”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秧歌一直悄没声，此刻却拿着些碎银子，一袋金瓜子塞给了吉祥。
榴花也紧随其后给了些碎银子。
“这里东西不多，你这几日就歇了假，回家去看看，给家里添置些东西，或有余钱就自己存着，日后陪少爷去军营，那些打点，我会另外给你。”刘氏细细交代，“只你一定上心少爷，跟着主子见见世面这是你的机遇。”
吉祥双手捧着东西，一面点头。
她一时觉得手里捧的是自己的买命钱，一时又觉得瑞安果然酸溜溜得有道理，跟着主子是有大出路。
符超本来就觉得无聊，但这个新上任的小厮，看了符老爷，给老太太磕了头，对刘氏唯唯诺诺，却从头到尾不看自己一眼，一下更是无趣。
“老太太，爹，娘，儿子先告退了。”
堂下站着的吉祥听到声音，不自觉的就挺了下身板，偷瞄了符超离开的身影。
依然的少年意气，英姿勃发。
吉祥的假期是当天就下来的，朱大头听说吉祥要跟着主子了，心里替她高兴，知道她要回家，“替我向你家里人问好。”
“您客气了。”吉祥在马棚无拘无束，自己单住也没有被发现的担心，对朱大头也是存了份感激。
想起梦境中自己匆匆丧命的一生，吉祥从包袱里摸出几粒金瓜子塞给他，“谢谢您照顾。”
朱大头推辞着不要，但吉祥说不要那她就给他磕几个头。
……
朱大头收下了。
离开马厩旁那个晦暗的小屋，吉祥感觉自己似乎离开了那位写书先生笔下的自己。
毕竟梦境里上次吉祥是窝在房子里几天，而后直接赶鸭子上架的。
今天，她主动表态，还收获了一堆碎银，起码再死的时候，不是个普通的炮灰，而是个小有余钱的炮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