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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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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斗鸡
南丰城里处处都很热闹,街边的小贩吆喝声不断,行人如织,今儿是每月各地商贩的集会日。
虽说南丰城如今是天子脚下,刮起一阵风,都是香气袭人价比千金,但现今的天家兴之所至,又忆苦思甜回忆起老祖宗往日打天下时的艰辛,又缅怀起自己幼时听见的故事里老祖宗说的什么赶集,一时高兴便许了每月末这个南丰城商贾云集的盛事。
如今的周朝,至开国已经传至第四代皇帝,真武皇帝,且正是皇帝春秋鼎盛时,国力日强,百姓安居,所以权臣贵胄没什么反对的声音。
唯一有微词的就是五城兵马司,负责京都治安本身就是看着体面实际上苦哈哈,富贵窝里,敢闹事的掉根棍子砸到的都是哪个大户的宝贝疙瘩,整天都是极限拉扯。这个南丰商贾集会,推行了才三个月,副指挥使黄成已经一个头两个大。
“高杨,你负责的北区怎么天天那么多事?什么都要请示我,我这个位置让给你来坐好不好!”黄成人如其名,脸色是标准的腊黄,许是头上压着指挥使,手下压着一堆事,整日里没个笑脸。
今日看见负责北区的高杨一脸讨好,顿时一肚子火,脸拉的老长,但是集会虽说在南丰城哪都可以摆摊,但那些玩杂耍、唱大戏的,却主要集中在北区,事情多却也无可奈何。
“大人您看着这事情多,实际上正是您的机遇呢。”高杨给坐在兵马司大堂门槛上的黄成端去一杯茶,“大人,消消气,那位不干事您也没辙,但是这满城的富贵,这不这正是您走走关系混脸熟的好机会嘛。”
高杨,人却不高,此刻半蹲在门槛前,兵马司今天人影空空,都出去维护治安了,只余匆匆回来复命的高杨和处理公务的副指挥使黄成。
日头西下,秋天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黄成混到这个位置自然明白手下这一番拍马说的却都是实话,只是这京城的俩刺头符超和辛卫斌,真是让人不省心。
“走吧。”一声悠悠的叹息后,黄成,起身,掸了掸暗黑描金的官服。
高杨不大的眼睛立刻放了光,脸上的笑也更真诚了些,兵马司里,人人选边站,没人看好的副指挥使,高杨却认定了是根好大腿,任何时候都需要干实事的人,时间长了总有机会的。
北区人头攒动,玩儿得杂,男女老少都有,每个摊子都热闹非凡。斗鸡的摊子却没有往常那样的喧哗声,只剩一阵阵低语。
人群围住的地方,安安静静躺着两只斗鸡,黄成看着两只鸡满嘴毛,身上光秃秃的样子,心里一阵唏嘘,好好两锅鸡汤,浪费了。
“谁……”高杨刚准备清嗓子问谁要搞事情。
人群中就颠颠跑出来一个小厮,穿得却比一般百姓好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跑腿。
“大人,我家少爷好好儿的斗鸡,什么也没干,对面那个蓝衣服的小子,就一脚踹飞了我们的斗鸡。”吧吧的话语,豆子般的往外倒。
“别血口喷人,什么都没干,你拿石子砸我们的旺财,不然谁愿意脏了脚。”
这插话的正是符超的随身小厮,瑞安。
“还,蓝衣服小子,我们爷也是你破锣嗓子喊的吗。”
双子人长得清秀,唯有嗓子粗噶,平时最忌讳人提这个,一时就想捋袖子,干一架,但黄成高杨官门中人的气场在那压着,哪怕仗着主子,也不敢造次,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辛卫斌瞧见双子这样子,忍不住轻嗤笑一声,“出息。”
哗啦,青州产的檀香折扇打开,辛卫斌,做样子摇了两下,“黄副指挥使,我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少爷,只要人家把我今日斗鸡赢的和我买鸡的钱赔了,什么事情都没了?”
“指挥使,话可不能光让他给说了。”符超本就面若桃花此刻又脸上带笑,“他作弊在先,我动手在后,而后鸡飞狗跳,两只□□成都是他给踩死的,该是他赔我才对。”
符超今日穿着湖蓝色的对襟长衫,胸口是同色的一团如意花纹刺绣,腰间的白玉坠子被他捏在手中把玩,翩翩公子样却又和辛卫斌死咬不放。
“黄大人,高大人,我们爷的鸡可是上好的斗鸡,从西域流过来的种,天生能打,而且光养就养了几年,根本不是什么杂毛鸡能比的。”瑞安心里难受,他可是养了这鸡很久的。
两方争辩声中,黄成谁也不打扰,安静的听,时不时看看天,眼见着东北天边上有乌云飘过来,立马就开口了,“两位公子,这空口无凭,现场可有见证人啊。”
双子瑞安同时向周围人群扫去灼灼的目光,刚刚还兴致勃勃吃瓜的百姓,却立刻噤了声,甚至还有人往后退了退,瑞安眼尖,看到有人怕惹事直接离了人群家去。
轰隆隆,天公降出威严的声音,天色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集场上的摊贩嗅到了大雨将至的气息,忙不迭地收摊,围观京城两大纨绔的人群也苍蝇似的一哄而散。
“五十两,给完钱了事。”大风起,辛卫斌衣袂飘飞,他也没了耐心。
“一百两,我的鸡好着呢。”符超也不是省油的灯。
豆大的雨滴打在黄成的飞鱼袍上,“这点小钱是小事,这雨看着可不小,两位要是淋了雨,着了风寒,家里长辈知道一个是心疼,二是如此小事当街闹起来,家里知道反而又有一顿训斥,两位不如……”
“行了行了,雨这么大,便宜姓符的了。”辛卫斌拿扇子挡着雨就要走,“小双呢!叫他回去喊人半天不来,连雨伞也不会送吗!”
双子因为弟弟挨骂也不敢坑声,狠狠瞪了瑞安一眼,护着主子就冲进了雨幕里。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砸在了黄色的油纸伞上,黄成撑着伞,看着同样在伞里的符超,“符公子,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符超的伞是黄成给的,笑着给了他一个面子,“黄指挥使,惯会做事,更会做人,他日必定成就更高,等我日后讨到一百两请你喝酒。”
“多谢符公子。”
天色渐晚,符超慢悠悠往符府走。
黄成看着少年人的背影,越看越顺眼,辛卫斌回回不忘提醒他副指挥使,符超就不是,指挥使没有副,多好听。
瑞安跟在主子身后嘀咕,“爷,那一百两还要吗?”
“辛卫斌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外甥,你主子是将军府的少爷,不是唯一。”
半个时辰后,符府的祠堂里,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符超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恶心人这么有一套。他前脚进门,后脚辛卫斌那个公鸭嗓门的小厮就登门,送来了一百两银子,还有两只死鸡,说是给符少爷补补身子。
恰好雨停,遇上了符老爷送访客走,符老爷当即大手一挥,去跪吧!
瑞安则被拉过去打了结结实实十板子,哎呦哎呦叫苦声,听得符超头皮发麻。
符超不理解,相比往常他犯的事,这简直不算事,怎么就跪了这么久,两个时辰,膝盖仿佛要中许多箭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斗鸡会把自己身边十年的小厮给斗没了。
“什么,瑞安不跟着我了?娘,这干什么啊。”符超在房间里泡脚揉腿,自家娘亲在一旁的圆桌边坐着,眼泪汪汪。
“何止啊,你爹还要把你送到军营里去。”刘氏拿着手帕掖泪,“你前头大哥还在军营里没出来,他又要把你送进去。”
“真的?”符超不信。
符府满门武将已经很扎眼了,二哥从文又成功挤进朝堂,他爹怎么可能再送一个儿子去扎眼。
“我去找爹说会话,娘,你别哭了。”
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