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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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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洛霜瞪大眼睛,随后反应过来:“难怪…那股总是令人难安的气息。那可是至恶邪气,怎会有人…去走这等邪魔外道?”
翟羽“啊”了一声:“…他难道不怕反噬自身吗?怨气自死后的冤魂邪祟而生,若人以此邪气修行,迟早是会受其影响,拨乱心智的…更有甚者,最后会直接修成比邪祟还可恶的不人不鬼的怪物!”
而落雪洲如今却已有了这么深厚的修为,可想而知,他引气之重——说来倒奇怪,却未见他有丝毫影响。
顾青自然是不了解这些的,听他们说后,一时也不禁脊骨发凉。
不过目前却顾不上这么多了,先拦住两人再说。于是他反手就在两人强大的气压中央甩出一道剑气。
以他体内那点寒碜的灵气,自然是无济于事的,吸引两人的注意却是足够了。
“顾青!”剑随寒咬牙看过来,动作却未变半分:“你小子!怎么会和这种邪魔外道处一块去!等我现在收拾了他,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若我不接受呢?既没有做错,就不应该受到惩罚。”顾青坦坦荡荡,直面他:“剑师兄,我自有我的交友之道。不与小人,恶人者处。但你面前这位道友,却万万不是这样的人!”
“为了一己私欲以怨气修行,不是小人是什么!”剑随寒手下力度又加重几分,两边依旧僵持不下。落雪洲也轻皱眉心,手中九霄始终没有出鞘。
剑随寒冷笑:“你这是在看不起我?”
落雪洲特意掩了原本的音色,哑声道:“没必要的,自然就不必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意思就是对付他剑随寒,我剑不出鞘就可以。
翟羽比‘六’:“比顾青还狂呢…”
顾青见气氛逐渐走上一个微妙的,濒临峰值的点,大呼不妙。一拍脑袋,又紧道:“剑师兄!每个人都有迫于无奈的时候!你既不了解人家,就不应该如此草率出手!何况…何况他此行此举又未伤及他人!”
“呵。”剑随寒额间逐渐浮现一层薄汗,面色不改:“但是若让他以此等邪术继续修炼下去,迟早,他会危及无辜之人的安危!”
顾青一气呵成:“还未发生的事本就是浮云,既因一些还未发生的事而断定一个人的罪名…剑师兄,是否形事偏见了?”
剑随寒继续咄咄逼人:“我自然不能确保某些事是不是一定会发生,但他未来若真的犯下恶果,你小子今日就是在庇护恶人!你跟他才认识几日,就这么信任他了!?”
顾青一句“我自然是相信他。”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结果话到嘴边,突然就堵住了。
确实,他和落雪洲相处的日子总共也不出半月,对他的了解大多还是来自于原书的部分内容,可他为什么就敢这么信任他?
剑随寒见他没再发声,正想嗤笑几句的时候,忽然又听顾青道:“我相信他的。”
与此同时,落雪洲也开口:“我能担保,自己为善还是为恶。”
白色纱帘微微漾起涟漪,他似乎把头转向了顾青,语气虽含着笑意却依旧郑重:“毕竟有人曾经说过呢,自己的路是自己选的,无愧于心就好。”
顾青被人一直注视着,恍惚地竟以为他说的“有人”就是自己。可又分明想不起自己几时说过这话。
最后什么也没想起来,张了张口,冲落雪洲竖起大拇指:“那人说得对,无愧于心就好!”
闻言,落雪洲漫不经心扯了下嘴角,周身的威压都缓下来。剑随寒心中微微一动,犹豫间,自己的剑势也有了松动。
只是未待这份犹豫消化,他心中那股暴躁的,不安的情绪又重新汹涌上来,搅得他提剑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顾青观察道,连忙喊了一声:“剑师兄!”
正巧这时,忽的,一声尖叫炸开。
剑随寒被惊得回神,总算收了手。
王老爷大肚子垂在地上,双腿半跪着,惊恐地看着晕过去的王萧——他脸上的水分正在迅速蒸发,双颊诡异地深凹下去。嘴里还在呢喃着——
“小昭…我错了…错了…我…我是个人渣……畜…畜生……”
王萧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正在干瘪下去的胸腔剧烈起伏,像垂死挣扎的鱼:“我,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萧儿!!”王老爷一把抱住他,眼泪鼻涕使劲往外灌,糊在一张油腻的脸上:“你在说什么胡话!!都是那个死贱人害得你这么惨!爹给你报仇!!”
王老爷晃着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无奈身躯庞大,只能颠簸着以半跪的形式爬到剑随寒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眶血红:“仙长!!仙长!快救救我儿子!快救救他!你曾经可是答应我的,一定要将那妖孽给我除了!!一定要替我儿报仇!”
剑随寒神情微愣地看着正在不断干枯下去的王萧,回过神,转头迅速对洛霜他们道:“快救人!”
洛霜眼疾手快,已经掏出一枚气元丹喂到王萧口中,又给他身后贴上一符。
气元丹补人之气元,却也是有限的,王萧干瘪的速度缓慢些许,依旧未停,这样下去还是迟早完蛋。
王老爷见此,一把推开洛霜“没用的女人!废物!”冲上去抱着将死的儿子,浑身发抖,不停咒骂:“那个死贱人…贱人…看我不杀了她!!杀了她!”
洛霜措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几下,还好被翟羽扶住,忍不住抱怨:“这人…不感激就算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有些人果真是不值得同情的。”顾青拍了拍洛霜的肩后,想到什么,立刻转身就往正堂而去,然后果不其然——
就见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在正殿屋檐下,身着大红色喜服的新娘,正盖着盖头,安静地坐在屋内的上座。
身边两盏红烛明灭摇曳,灯火映在她冷白的脸上。座位右上方还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囍”字,与她始终上扬的红唇同样红艳得刺眼。她静谧的笑着,看起来就好似一位刚出阁,欢喜地等待新郎掀开自己盖头的少女。
“又是那股臭味!”洛霜连忙捂鼻。
离得近了,能看见新娘脸上的抹得厚厚的脂粉逐渐开始零落斑驳,露出脂粉下面已经接近腐烂的肉。
肉沫扯着细长的血丝从她脸上黏腻地往下涎。同时也将顾青的思维拉扯开——
他瞳孔放大,猛然抬头:“新娘早就死了!一个月前…一个月前她就死了!”
先前那个大娘说:“哎呦,就一个月前吧,那姑娘又被人揍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所以,其实当日她就死了…而这股臭味,就是她死后尸身腐烂后,所传出来的味道。
还有“白衣外面披红裳”,止不住哭啼的众人——所以今天不是红事,而是白事!!
“那为什么她还能像常人一样,让人看不出端倪?”翟羽不解:“难不成…哦!我知道了!”
他灵光一现,激动道:“是因为邪祟夺舍了她!”
夺舍死人——这事顾青曾经也干过。不过一般来说,人死后十五天尸体就会全身腐烂糜化…而小昭死后一个月,尸体竟还能完整到这个程度,顾青心中还是心疑。
一旁始终紧皱眉心的剑随寒终于开口:“…不对。不是邪祟夺舍。”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新娘”,沉声道:“我之前之所以假扮新郎,就是怀疑邪祟和小昭有什么关联,想以此借机近距离观察小昭,后来我就发现她原来已经死了,虽不知是什么时候死的,但也以此推测邪祟定是夺舍了她…”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干脆用缚妖绳将她给绑了。这样,那邪祟就会困在小昭尸身中出不来,修为受限,便不能再如何了…”
“只是…”翟羽指着掉在新娘脚边的一根绳索:“那是什么,用来上吊的吗?新娘自尽而亡的?”
洛霜脸色变得难看:“哦…我想那一定不会是缚妖绳…”
缚妖绳能缚百害,是剑阁至宝,寻常邪祟是万不能拿它如何的。
除非…
顾青:“邪祟不在她身上。所以缚妖绳对她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