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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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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撞进众人的耳朵。
顾青猛地惊醒抬头：“嫁新郎…假新郎！新郎是假的！这场婚礼也是假的！！”
“什么？”洛霜不可置信地回头：“那来人是…”
“碰！！”
大门被撞击开。
来人狼狈的模样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披头散发，衣着混乱，雪白的里衣外，还披了件红色喜服，像是匆忙间随意挂上去的。
他脸色白得离奇，嘴唇干瘪发紫。原本高举着拍击大门的双手僵在半空中，脸上肌肉神经质地颤抖，瞳孔微微放大，闪烁着几分疯癫之色。
“…小…小昭？”
他痴痴道。望着满院高挂的红绸，似想起什么，竟开始莫名发笑：“今天…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的大喜之日！？哈…哈哈哈哈哈…”
不见旁人一样，自言自语：“对…对！小昭原谅我了！小昭同意嫁给我了！”
院内，几人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视线。见那人环顾四周后，踩着踉跄的步子，奔向他面前离得最近的翟羽，满脸情绪高昂：“小昭！你看到小昭了吗？你看到她了吗！”
翟羽被吓得浑身抖了个激灵，诧异地看着来人：“小昭？我不认识？你又是谁？”
来人听见他的回答，转喜为悲，却只不过一瞬，脸上还在轻微颤栗地肌肉又立马扯出一个兴奋的神情，奔向洛霜：“快说！小昭在哪里！？”
洛霜腿快，迅速闪身躲开，连道：“没有！没看到！”
翟羽被眼前的状况搞得云里雾里，看向顾青：“什么鬼？他的大喜之日？我怎么觉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看起来，这里不太正常？”
顾青叹气：“傻瓜，这场婚礼里，多半就没几个正常的。”
那人没放弃，靠近落雪洲时，却被他身上的气息震慑，脚下步子一顿，转而准备跑向顾青的时候，又被一把突然横至胸前的长剑拦下。
落雪粥挡在顾青身前，声音冰冷没什么起伏：“你要寻的人不在这。”
那人显然已经忍到了情绪的极限，眼里血丝爬上眼眶，正欲发作时，却突然听不远处的正堂里，有女子含情道——
“萧郎。”
声音似夹在夜里的凉风里，悠悠地缠绵在人的耳侧。
刹时，满院哭声褪尽，众人哭泣声止，纷纷倒地昏去。
“小…小昭？”
几乎是同时，被唤萧郎那人就像失了神智被人操控的傀儡一样，瞳孔震缩，浑身紧绷地随着声音源头而去。
顾青刚想跟上去探个究竟，又见大门外，一个油光满面，腆着个大肚子的男人被几个下人搀扶着，歪歪斜斜地慌乱跑来。
男人眼尖，注意到院内的情景，边跑边急匆匆喊道：“拦下！快吧我儿拦下！不能让他进去了！”
然后就一脚揣在了身边下人身上，五官张扬扭曲：“混账东西！都扶着我干什么？！快去拦住公子啊！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几个都完蛋！”
旁边的下人抖着下巴连道：“是，是！”更加慌乱地冲过来。
见此，顾青不做犹豫，果断地追上那不断往正堂而去的红衣男子，伸手在他背后一坎，索性将人坎晕过去。
大腹便便的男人这才赶到众人跟前，停下来，踹了几口粗气，就让下人把人扶了回去，然后又拿出帕子揩去脸上的汗，磕了几声，顺势眯着眼在面前几人身上一扫，见对方都佩了剑，才堆出个笑来：“多谢这位仙长出手相助，鄙人真是感激不尽！”
顾青看着面前的男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但又出于礼节，还是朝人点头客气道：“举手之劳。”
“只是…”他眉梢一挑：“，今日县令公子娶亲，不知为何县令爷现在才到？”
随后想起什么：“哦，对。新郎官似乎也来迟了？”
“什么意思？”翟羽后知后觉：“…你是说…里面那位新郎官是假的？”
洛霜出声嘲讽：“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真是个傻蛋。”
男人别问得脸上表情一僵，抬手揩了揩汗，才缓缓道：“不错，不错。鄙人姓王…”
回阴县县令老爷，就叫王富贵。
“王老爷。”顾青面挂三分笑，礼节性地拱手一礼。
王老爷连去扶人，又道：“想必仙长也都看出来了。这场婚礼…其实都是我花钱请人作的假。”
洛霜诧异：“新娘怎会不知？”
“怎能让那个东西知道！”王老爷低呼一声。抬起眼，横肉堆积中，两粒豆大的眼珠子在院中扫了一圈。见满院红绸烛灯，宾客倒地昏去一片，不禁森然发抖，压着声音：“仙长…仙长！那可不是个好东西！那是妖怪！就是它把我儿子搞成这副失了智的模样的！你们可要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百姓啊！”
他见顾青看上去比较随和，应该是个好说话的，正欲厚着脸皮直接去扒拉人的袖口，结果刚提腿，就被一柄横至胸前的长剑拦了去路。
同样是落雪洲。
顾青表示疑惑。这人怎么老是这么护着自己，跟护鸡崽子似的。
王老爷被尴尬地拦在原地，打眼瞧去，见长剑另一端，是一个戴着帷帽的人，看不清脸，不过周身的气质却让人止不住寒颤。
于是连忙改口：“是我逾矩了。银子？你们要多少银子？我都可以出，先前来的那位仙长，我可是白两银子都不带含糊的，你们人多，多少银子够？”
洛霜满脸黑线：“他把咱们当什么人了？”
翟羽面无表情：“或许，咱可以干脆坑他一笔大的。”
“先前那位仙长？”顾青抓住他话里的字眼：“之前也有人来帮忙除邪祟？你可知道他长什么样？现在在哪？”
“长什么样么…就很高，跟你旁边那个差不多，不过要更魁梧一些。看着还挺凶一个…啊我也不是那意思，就说仙长他看着挺厉害的。我还想邀他来府里住上两日，不过府邸简陋，又怕委屈了仙长。”
王老爷搓了搓手：“我当时也是请他救救我儿。我家萧儿也不知被那个东西下了什么邪术，着魔一样非要娶她，我一把老骨头拦也拦不住。那位道长就说是有邪祟作祟，让我先一切按照萧儿的要求来办，说萧儿的要求应该就是那邪祟的要求。他说他会先设法把邪祟引出来，只让我在婚礼这天，一定把萧儿看好了，小心他会有性命之忧。”
又高又凶…看着还很厉害…
顾青推测他口中那位仙长八成就是剑随寒无疑！
于是忍不住道：“…他没收你银子吧？”
王老爷脸上横肉堆出来的笑险些挂不住，搓着手：“仙长自然是淡泊名利，志趣高洁。”
“至于现在在哪…”王老爷目光虚虚地自正堂方向扫过，有些胆颤地悄悄后退半步：“具体事宜，他也没说。”
顾青注意到他的动作，脑袋灵光一闪，迅速跟着扫了一眼正堂，然后目光和洛霜在空中相撞。
两人异口同声：“假新郎是剑随寒！”
说曹操曹操到。
语落，陡然间，一道凌厉的剑气掀起一片层叠的波澜，自房内横贯而出，在灯火昏暗的院里扫出一片灼灼的剑光，刺进众人的眼球！
翟羽感受到其中剑意，站直身体，喜出望外：“真是剑师兄！这下可好办了！”
旁边的落雪洲默不作声地朝里头看了一眼。
顾青敏如地察觉，突然想起：“你是不是担心被他认出来？”
毕竟他以前同剑随寒一样，也是剑阁内们，俩人自然是要相互了解更甚一点的。
“不…”落雪洲迟疑了一会，摇头轻笑：“我猜他不会认出我，他应该会…想杀了我。”
下一秒，那道空中闪现的黑影未停，掠过顾青他们，猛地携剑劈向落雪洲。
与此同时，落雪洲剑不出鞘，一动不动。周身却瞬间卷起满天强大的气流，威压炸开，与剑随寒的剑气相互抗衡。
凛凛剑光后，剑随寒一张饱经风霜打磨，如剑般凌厉的脸彻底完整地暴露出来。他看着面前头戴帷帽之人，咬牙恨声：“心术不正！竟敢以怨气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