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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屁孩儿 我是一块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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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卫兰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碰上许司胤查课。
他挥手打招呼:“早,许主任。”
许司胤丝毫不讲情面,“拿书,外面站着。”
卫兰:“哦。”
许司胤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就走了,卫兰慢慢从门口挪到窗户边。
魏超前看着书憋笑,被皮皮锤了一拳后老实了。
闻里把一袋饺子和牛奶给他。
“早上去的时候没有鸡蛋了。”
“谢谢。”卫兰将书放在窗台上,一口一个饺子。
一到星期五学生就很亢奋,上课时答题都积极很多。老师显然也很兴奋,兴奋到抽了魏超前这个一看就不会背课文的。
“氓之......蚩蚩......抱......抱布......贸丝...... ”
八十个字,十分钟了魏超前连前十六个字都没背出来。
最后魏超前喜获十遍抄课文大奖。
皮皮看见他熟练地开始抄课文,问道:“你的稿子记的怎么样了?”
魏超前摇头:“记住了名字和作者算是有进步吗?”
皮皮:“你没病吧?”
卫兰:“哈哈哈哈哈......魏超前,你不用这么有病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超前让他闭嘴。
中午午休魏超前被皮皮拉着去操场背稿子,卫兰无辜躺枪,最后以至于所有参加的人陪着魏超前去操场背稿。
“就这么一句,一句!”皮皮整个人陷入暴躁之中,“简简单单‘我愿意奉献我之真诚我之痴狂’都背不下来吗?”
魏超前缩在角落,可怜兮兮地看着卫兰。
“你看卫兰干什么?看稿子啊哥!”
皮皮抓狂,最后邱顺辉说先把队形排好。由于卫兰出色的脸蛋,他被安排到了最前面,到时候独占一个话筒那种。
“也不用那么看脸吧......”卫兰斟酌着提议。
“脸这么好看不用可惜。”皮皮一句话给他驳回。
魏超前在旁边点头,“对呀对呀,独占一个话筒多威风呀。”
卫兰挑眉:“你稿背到哪了?”
皮皮看魏超前。
魏超前快速低头看稿。
过一会儿魏超前坐在他边上像是被吸干了精血,双眼无神。
“我不行了......”
“真不行了......”
卫兰没当回事,直到魏超前倒在地上。
邱顺辉和皮皮就在旁边,看见趴在地上的魏超前急忙跑过来把人送去了医务室。
校医在帮别的学生处理伤口,卫兰和邱顺辉先扶着魏超前躺在床上。
病床上魏超前嘴里瓮声念叨着,他稍微凑近一点,就听见魏超前在说:“我愿意奉献我之......我之什么来着......”
卫兰:“太敬业了兄弟。”
趁着皮皮转身的空档,魏超前突然睁开一只眼扯扯他的衣服,表情得意。
卫兰抬手指了指床的另一边,魏超前转头,和邱顺辉大眼瞪小眼。
魏超前:......
好在卫兰和邱顺辉有点良知没揭穿魏超前,让他安逸躺到了午休下课。
之后皮皮和邱顺辉一群人先回教室了,魏超前说去找许司胤拿手机。
“胤哥他一般星期五下午第一节课就走了。”
卫兰:“他这么早就下班?”
魏超前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他每个星期五都要去省里开会吧。”
卫兰啧啧几声:“大忙人就是不一样。”
魏超前又和他八卦,“听说胤哥现在单身是因为他暗恋一个人,到现在还没追到手。”
卫兰冷哼,“呵。”
“不过胤哥暗恋喜欢的人得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啊......”魏超前想象不出来。
卫兰:年过三十五的中年成熟男性。
在许司胤办公室门口魏超前敲了门,卫兰在在门边等,不想连着两天走进许司胤的办公室。
“进。”许司胤依旧很忙,连头都不抬,“手机在这儿,自己拿。”
“好的。”魏超前拿了桌上的手机就退出来再轻声关上门。
他把卫兰手机给他,然后快步走到楼道。
“呼呼……”魏超前抚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如此循环几次。
“你干嘛呢?”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进去快吓死了。”魏超前说,“胤哥那表情简直像打游戏家被偷了一样难看。”
卫兰想起许司胤平时的臭脸,“他平时不就那个表情吗?”
魏超前:“今天加倍。”
回了教室卫兰才给手机开机,卫季城的消息来了十几条,最后可能觉得他在学校出不了什么事就没再发,最新一条停在昨天晚上十点半,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他回了一个早安。
啰嗦精:拿到手机了?
w姓帅哥:你怎么知道?
啰嗦精:听说你昨天上课玩手机
w姓帅哥:那时候下课了!
许司胤那个告黑状的!
下午放学老师提前放了人,一大群人像脱缰的野马似的,教室里的人没几分钟就散得差不多了。
闻尽出教室前莫名其妙朝这边歪嘴笑着,那张好看的脸都扭曲了几分。
简直有病。
卫兰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闻里在座位上扭捏半天,他拉好书包拉链,看着闻里问:“你偷看我半天是想说什么?”
闻里:“那个……”
——日常任务更新:送特定目标人物回家。
——本次任务提示,任务完成时间为五个小时,未完成将会在任务结束两小时后进行电击惩罚,累计任务失败三次将解除绑定,宿主立即死亡。
闻里的话都还没说完,任务就很有眼色地更新了,曹操都没来得这么巧。
卫兰:你们这任务……是闻里哪里需要我哪里搬是吧?
123:没有哦宿主。
你看我信不信。
闻里还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卫兰直接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
校门口人来人往,卫兰和闻里并排站着。
“你住哪儿?”卫兰单手拿着手机给卫季城打电话。
闻里小声说:“半山名居。”
卫兰侧头看他一眼,打给卫季城的电话因为没接通被自动挂断。
“那我们住的还挺近。”他单肩挂着书包,点开打车软件叫了车。
没等多久一辆白色打着双闪的小轿车停在路边,卫兰随手挂断打进来的陌生电话,扯着闻里上了车。
“尾号0034。”他系好安全带,看见闻里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提醒道,“安全带。”
闻里回神扭着身体伸出一只手去够肩后的带子,他模样有些好笑,卫兰倾身过去帮他系上。
闻里全身僵硬,表情木楞地望着他。甚至卫兰一转眼就能看见他正在不断缩小放大的瞳孔。
“看你够不到。”卫兰重新坐好,姿势放松地靠着椅背,一双腿在后座显得有些拘束。
“谢谢。”闻里抱着书包有些拘谨。
司机是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但没想到车载音乐出乎意料的温柔。
是《哈尔的移动城堡》的主题曲,卫兰微微晃着脑袋手指不自觉地打着节拍。他睡不着的时候就总爱看这个,还被卫季城暗里明里调侃过好多次。
车里有些闷,卫兰摇下车窗,风吹过来呼吸霎时通畅不少。
没几分钟车子驶入主干路,长长的一条路被车挤满。并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只雪白毛绒的萨摩耶伸着舌头歪头看过来。
他噘着嘴发出“嘬嘬嘬”逗狗的声音,萨摩耶的耳朵向后折成飞机耳兴奋地叫了两声。车里一个看上去就四五岁顶着锅盖头的小孩儿也看过来,顺便搂着萨摩耶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塞。
完了扬着下巴看他的眼神拽得不行。
卫兰心里不爽,又是“嘬嘬”几声,看到萨摩耶挣脱小孩儿的手臂更加兴奋地叫着,他清楚地看见白色的唾沫挂在降下一半的车窗玻璃上。
那边车里小孩儿扯着嗓喊他妈妈,然后被凶了几句,撇嘴恶狠狠地瞪他。
前方的车开始缓慢移动,趁着还能看见的时候,卫兰伸出舌尖做个鬼脸,锅盖头的小孩儿不甘心地大叫,被他妈打了一下屁股。
“哈哈哈哈,小屁孩儿笑死了。”卫兰收回视线,开怀地笑几声。
坐在旁边的闻里一直偷偷摸摸地看他,卫兰本来不想理,但是后面探究的目光越来越不掩饰。
“你看我干什么?”卫兰转头问。
闻里回道:“你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
“是吗?”他反问,“你不开心?”
闻里怔住,最后摇头。
“不开心。”
卫兰大概知道原因,但也没想着多问,只是伸手摸摸闻里的头,说:“不要想那些不好的。”
他极少用这样的方式去安慰人,甚至是连安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的力气用过头,把闻里的脑袋揉搓得左摇右晃。
闻里挪开卫兰放在头顶的手,把头发梳理好,然后对他说:“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
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
从学校到伴山名居大概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到的时候将近八点,路灯已经亮了。车停在七幢门口,下车前闻里加了卫兰的微信,说星期一就把车钱给他。
卫兰倒不在乎这点钱,随意地“嗯”了一声。
——任务完成。
——现隐藏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确认。
七幢和十幢之间隔的不远,没两分钟车再次停下。
在卫兰输密码开门的时候失联的卫季城终于打来电话。
“干嘛?”卫兰单手撑着墙脱鞋。
天气热,袜子已经被汗浸得湿软,带着一股酸臭味,他脱下袜子拿起来闻了闻,很臭。
他无声地干呕。
卫季城那边挺吵,全是一些男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我晚点回,你自己点个外卖吃。”
“阿姨没来做饭?”
卫季城手机信号不太好,声音忽远忽近,“我没请阿姨。”
卫兰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城中村那个老破小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打开软件翻找半天都没看到什么想吃的,一直到九点多饿得不行了才点了一份炒饭。
晚上十一点,卫兰躺床上准备睡觉,卫季城突然打来电话。
酝酿好的睡意全无。
卫兰:……
卫季城喝了酒,说话上句不接下句,“你来,车不动,接......”
“什么玩意儿?”卫兰没听清。
电话里卫季城不好好说话,声音有些失真,什么都听不明白。
隔了几秒,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拿过电话用充满大碴子味儿的声音说:“我是代驾,车子抛锚了,停在大门口。你是卫先生的家属吧?来接一下他,他喝了酒,路都走不明白。”
卫兰:......
他蜷着身子倒在床上,双手抓住头发往下扯,烦,真的好烦。
代驾又“喂喂喂”几声,催促道:“麻烦你尽快来接一下吧,我今天老婆生孩子还在医院,我这趟就收班儿了......”
“马上!”卫兰烦躁地挂了电话,他来不及穿袜子,套了鞋就出门。立家门口黑色柱身的路灯被他抬脚使劲踢了一下。
不解气,非常不解气。
123由于报表问题大半夜还没能下班的怨气在看到卫兰气急的模样后烟消云散。
123:宿主,有句老话叫做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卫兰冷着脸往前走:滚!
123:嘻嘻。
嘻nm。
路过七幢时卫兰下意识看过去,客厅还亮着灯,厚重的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一点昏暗的黄色灯光。
下一秒他又想到还等在大门口的卫季城和代驾,一口怒气愣是没提得上来,梗在心口不上不下。
卫兰到的时候卫季城已经吐过一轮,现在正弯腰对着下水道口发出反胃的声音,代驾大哥一边轻拍卫季城的背,一边朝他望过来挥着手。
“这儿这儿这儿!”
卫兰皱着眉,走过去扶住满身味道的卫季城,“喝这么多?”
卫季城腾空了胃,脑袋有短暂的清明,他大着舌头,“那个.....甲方简.....直......就是个......就是个煞笔!”
“还有.....许四眼......那个剑人!”
“嗯嗯嗯。”卫兰随意敷衍应和着,“能走吗?”
“能!”卫季城打直身板,然后找不准重心地往后仰倒,“男人!不能......说,不行!不行!”
差点被绊倒的卫兰嗤笑一声:“哈哈。”
网约代驾是线上支付,卫兰到了之后大哥就骑着折叠自行车走了,只有他还陪着不肯动甚至已经躺在地上的卫季城等在原地发疯。
哦,不对。他视线一扫,还有坐在保安亭探头过来看热闹的煞笔保安。
卫兰累了,索性坐在路边抬头望天。
他倒要看看今天还能有什么离谱的事让他遇见,然后他又想着明天一定要去物管投诉这个冷心冷情的保安。
半山名居绿化搞得好,白天看起来赏心悦目,但现在卫兰快被蚊子叮了满腿包。他的小腿被扣出红痕,有些地方破了皮开始渗血。
他又看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七分。
“卫兰,你收敛一点自己的脾气,好好读书。”冷不丁的他听见卫季城说,“你得有出息。”
“哦。”卫兰用掌心贴在破皮的地方,无所谓说道,“我爸妈留的钱应该够我活几十年了吧?”
“你听话。”
卫季城声音里透露着卫兰现在还听不懂的情绪。
他又“哦”了一声,转移话题,“你现在能动了吗?蚊子好多。”
卫季城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吧走吧。”他走路左歪右倒,卫兰借了个肩膀给他靠。
“靠一次肩膀抵一个星期家务。”
卫季城:“三天。”
“那就算了。”卫兰往旁边走,拉开和卫季城的距离,“概不讲价。”
“行行行!”卫季城忙把人拉回来,“跟谁学的愣是不吃亏。”
“家族遗传。”
卫季城想了一会儿,乐了,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