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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日 “蛋糕分你 ...

  •   再次回到之前和闻里分开的位置,卫兰用余光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大概已经休息了。他舒缓一口气还没到头,就听见卫季城“咦”的一下。

      “卫兰,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大晚上你别吓我。”卫兰心脏像被捏紧,“快走快走。”
      “不是,真有个人!”
      卫季城伸手一指,“那儿不是坐着个人吗?”

      卫兰跟着看过去,眯起眼。
      “我操。”

      “看吧,我说有人吧,我视力可好了。”卫季城得意洋洋地说着。

      “你在地上坐会儿。”卫兰把人放在马路墩子边,“我过去看看。”

      ——

      闻尽又生气了。
      闻里看着他脸上的笑,握紧床单。
      大概又是被赶出门坐一晚上。

      “有靠山了是不是心里很爽?”闻尽慢慢踱步靠近他,“我可看见那个卫兰送你回来了。”
      “你觉得大晚上的他还会不会来拯救你这个父不详的野种?”

      不会。
      闻里紧闭着唇,牙齿咬住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你为什么还死赖在我们家啊?”闻尽勾起嘴角,“你应该去找你那个亲生父亲啊。”

      闻尽把他赶出门,笑着说:“今天外面风很大,你去去你身上的味儿吧。”

      门在他面前关上。起风了,很冷。

      闻里坐在门口小台阶上抱着腿,耳边蚊子的“嗡嗡”声不停,裸露在外的皮肤阵阵刺痒。

      他埋着头,过了好久,他听见有人说话,一抬头就看见了卫兰。

      “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儿喂蚊子?”卫兰垂眼看着缩成一个团的人,语气平淡。

      闻里以为是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做的梦,没理会,直到一小揪头发被人扯了扯。

      “不说话?睡着了?还是被蚊子叮晕了?”

      卫兰手机打着光,看着闻里抬起来一张没有情绪的脸,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

      “怎么坐在外面?”他放轻了声音,“我刚才还看见客厅还亮着灯。”

      闻里摇摇头,“没钥匙,被拿走了。”

      “走吧。”卫兰也不问原因了,路边还有一个醉汉在等着,“本人心情好收留你一晚。”

      闻里跟在后面,看见了路边坐着睡着的卫季城。

      “介不介意搭把手?”
      卫季城已经睡死了,卫兰单肩撑着一个成年醉酒男人有点吃力。
      闻里赶紧去扶住卫季城另一只胳膊,帮卫兰分担重量。

      好不容易把卫季城搬回卧室躺着,卫兰叉着腰满头是汗地长舒一口气。
      闻里没承什么重量,看起来比他好很多。

      卫兰的卧室在二楼最里一间房,他去拿了换洗的衣服后对闻里说:“房间有个小洗手间,我没用过,毛巾都是干净的你可以用。”
      “衣服的话,”卫兰指了指衣柜,里面有卫季城才添置的衣物,“你随便找一件吧,都没穿过。不过内裤你可能穿不了。”

      闻里讷讷地立在原地。

      “你睡我房间吧。”
      想起今天早上的窘迫,他不敢再和闻里睡一张床。
      “我去睡沙发。”

      卫季城家只搞了两间卧室,剩下的房间不是书房和健身房就是杂物间。
      闻里看起来太可怜,他没忍心让他睡楼下沙发。

      在楼下浴室冲澡的时候热水流过小腿带起一阵刺痛,卫兰把头发往后捋,抹了一把脸关掉水洒。
      他想起无意间看到闻里被咬得满是红疙瘩的手臂。
      细皮嫩肉的,血会更甜吧?

      房间里,闻里渐渐放松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转眼细致打量房间的摆放陈设。

      很简单的布置,没有莫名其妙的海报,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书和手办。

      简单得像一个临时停留地,但闻里却是自十二岁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有一股和卫兰身上一样的清爽味道。

      闻里快速洗完澡,顶着浑身水汽蹑手蹑脚爬上床。
      他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灯光不会刺眼。

      ——

      上午十点,外面在下雨,不算小。天看起来雾蒙蒙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
      卫兰被雨声吵醒,他坐起来,脚踩在地上,面容呆滞地盯着沾满雨珠的玻璃出神。

      123大清早就吵得不行:宿主生日快乐呀!
      卫兰:快乐个屁。

      手机里新消息的提示音响个不停,他伸手关了声音,打着哈欠去洗手间放水。卫季城还没醒,家里静悄悄的,卫兰打着光脚上楼,才发现闻里已经走了,拖鞋整齐放好在床边。

      枕头上一张作业纸静静躺在那儿,上面用黑色水性笔写着:我先回去了,谢谢你。
      落款闻里。
      纸上的手写字体隽秀工整。

      卫兰一边回复了消息一边单手把纸团成个球精准地投进书桌边的垃圾桶内,然后又躺倒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过来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卫季城在楼下厨房,香气都飘到二楼。
      他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楼,卫季城正端着菜出来,招呼他吃饭。

      “晚上还是去夜江亭吃吗?”吃饭的时候卫季城问他。
      “嗯。”卫兰没什么胃口,一粒一粒的挑着饭粒,“我自己去。”
      卫季城动作顿了一下,最后点头,“好。”

      叔侄俩一时间无话可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
      “饱了。”
      卫兰放下筷子,转身往楼上走。
      卫季城看着他碗里基本没动过的饭不说话。

      123察言观色的本领出色,虽然一整天在线,但除了那句生日快乐外就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卫兰回了房间又躺在床上睡觉,外面还在下雨,声音和光线扰得他心烦。他下床把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陷入昏暗中。
      他将被子拉过头顶捂住,中途出了汗,他又把衣服脱掉往边上扔,然后继续缩回被子里。
      他做了梦,梦里反复是一些看不到脸的人来吊唁的场景,最开始是每个人都对他说着“节哀”,再后来所有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像在念经。
      他头昏眼花,从梦境中挣扎出来。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一点,他摁亮屏幕看时间,下午五点半。

      周围安静得慌,卫兰浑身发凉,空调的冷气裹在他身上。
      一个喷嚏没控制住,他上半身往前栽。
      “操......”

      关了空调,他伸手拿起叠好放在床脚的衣服随意套在身上,上面有股淡淡的奶香气。他扯着衣领想了一下,应该是昨天晚上闻里穿过。

      他懒得再重新找,就这么穿着下楼。卫季城不在,拖鞋摆在玄关。

      持续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卫兰叫的车进不来,他只好走着到大门。
      砖红色的别克车停在一边,司机摇下车窗和保安吹着牛。

      卫兰打开了车后门坐上去,司机说了一堆公司要求的场面话后才启动车子出发。

      他表情不好,像是谁欠了几百万没还似的,司机眼睛在后视镜上朝他看了几次。

      卫兰皱眉,“看什么?”
      “心情不好哦?”司机打开话闸,以过来人的姿态说,“世上不如人意的事很多,不要被这么一件事打败嘛......”
      他呼吸沉重了几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说:“你爸妈在你生日这天死了你还要开心得敲锣打鼓吗?”
      司机干咳着不说话了,之后眼睛也没再往卫兰看过。

      车子上了高架桥又开始堵车,在桥上缓慢移动了有四十几分钟才恢复到正常速度。
      七点半终于到了夜江亭,门口卫兰接了个电话,“嗯,你放在桌上就行,我到了。”

      夜江亭火锅店是市里出了名的,不管是从装潢配置、服务、菜品味道、价格各方面来说,都算得上一个“贵”字。

      晚上七八点正是餐饮店生意好的时候,店门头上豪华的“夜江亭”三个大字的灯牌已经亮起,乍一抬头看有些晃眼。

      他长腿跨进店门,一个身材高瘦穿黑色工作服的男人迎上来。

      “小卫总,楼上已经准备好了。”语气神态都恰到好处,骨子里的圆滑遮掩的很好。

      卫兰抬脚往楼上走,“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

      “好的,小卫总有需要再叫我。”赵乐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特别假。

      楼上包厢是个四人间,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夜晚灯火繁华的江景。每个包厢都有单独的服务员守在门口,以备顾客需要。

      包厢门打开的时候,锅里艳红色的汤底正沸腾着,浓郁的香味填满包厢不算大的空间。

      十几种他爱吃的菜整齐的摆放在桌上和菜架上,一个四寸的生日蛋糕放在落地窗边的小桌上。
      白色的打底奶油,淡蓝色的奶油点缀,正中间立着一个宇航员托着一颗星星的可食用小人偶,蛋糕表面靠边的位置用黄色的果酱写着“希望你成为一颗自由自在的星星,0919”。

      卫兰关了门,坐在四方桌前,慢条斯理地动手搭配着油碟。
      先放两勺蒜泥,再加盐、鸡精、味精,两夹香菜和小葱,铺满一层的鱼腥草,最后加满满一碗香油。

      他先烫了几片毛肚开胃,之后把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蛋糕还没拆,但他已经吃不下了。
      卫兰坐靠在小桌配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江景消食。

      卫新城和谢欣在他十岁生日那天因公殉职了,他们本来是要赶回来给他过生日的。
      只是那天比“生日快乐”来得更快的是“节哀”。
      他到现在都快记不清卫新城和谢欣的脸,他们在世时没留下什么照片,就连婚纱照都被卫季城给收了起来。

      卫兰其实对父爱母爱没多大的执著,但好像每个人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都会露出一种自以为是的怜悯。
      久而久之他把这变成了禁忌,不想让人知道他父母去世,不想看见莫须有的怜悯情绪,也不想自己变成被人同情的对象。
      他不需要同情,人的一生又不是非得要得到父母的爱才算圆满。

      卫兰快速眨着眼,眼眶里的水汽被快速蒸发掉。

      等他再回过神,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拿起手机准备打车回家,无意看到软件里的群推送消息。
      ——今天是闻里的生日,送份祝福表达心意吧!

      卫兰点开和闻里的聊天框,鬼使神差地开始打字。
      w姓帅哥:生日快乐【蛋糕.JPG】
      隔了好一会儿,有加好友的提示,界面角落出现一个小红点。
      卫兰点了通过,对面发来消息。
      闻里:谢谢
      闻里: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啊?
      w姓帅哥:消息推送。
      闻里:哦哦
      闻里:【谢谢.JPG】

      卫兰提着蛋糕在路边等车来,卫季城发消息问他几点到家,卫兰没回,他正看着闻里的消息发呆。

      闻里:今天也是你生日吗?
      他发过来一张截图,上面也是一条消息推送,就在两分钟之前,连提示语都不带变的。
      ——今天是您朋友卫兰的生日,送份祝福表达心意吧!

      卫兰:现在的文案编撰已经江郎才尽了吗?

      等到坐上车,卫兰才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嗯”。
      然后闻里的消息像投掷炸.弹般发过来。
      闻里:时光匆匆,岁月荏苒,愿你喜乐围绕,温柔恬静依然善良可爱永远。不祝你事事顺心,人生需要波折,经点风雨才能更加从容。生日快乐!
      闻里:【蛋糕.JPG】
      闻里:【生日快乐.JPG】
      w姓帅哥:也不用这么热情。

      他腿上放着蛋糕,和闻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脸上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

      车快到闻里家门口的时候卫兰给他发消息。
      w姓帅哥:出来。
      w姓帅哥:顺便带个打火机。

      他蹲在马路边,看着七幢某个房间亮起灯,然后大门被人打开。
      闻里小跑过来,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你为什么还不回家?”闻里问他。
      “才到。”
      卫兰把蛋糕放在地上,解开丝绸袋子。
      他伸手,“打火机。”
      闻里将手里握着的火柴盒递给他,说:“我没找到打火机,只有这个。”
      “复古,挺好。”他还抽空说趣话。

      拆开蜡烛袋子,他仰头看着闻里:“你过几岁生日?”
      “十六......”闻里也蹲下来帮他理好一次性纸碟和刀叉,问他,“你呢?”
      “十七。”
      卫兰围着蛋糕中间的小人插了六根蜡烛,然后擦燃火柴,再用手掌挡住风给每根蜡烛引燃。

      在路灯下,蜡烛的光并不明显。风也有些大,卫兰换了个位置蹲着,刚刚挡住吹过来的风。

      他催促闻里赶快许愿。
      “你呢?”
      卫兰盯着蛋糕,不在乎地说:“我不搞这些,你帮我一起许了吧,快点,等下熄了就不灵了。”
      “好。”闻里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卷翘的睫毛轻颤。

      许完愿两人把蛋糕平分了,蛋糕纸盒被卫兰摊平垫在地上,闻里和他并排坐着。
      “我已经好久没有过生日了。”
      闻里小口抿着蛋糕上的奶油,声音轻轻的,“蛋糕也好久没吃。”
      “你很喜欢吃蛋糕?”卫兰问他。
      闻里点头,“喜欢吧。”

      “我每年过生日都要买蛋糕。”
      闻里偏头看他。
      卫兰说:“我把蛋糕分你一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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