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睡觉 “你睡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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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卫兰和卫季城回乡下扫墓，老房伴山修建，山路太窄卫季城的车开到一半就上不去了，最后只好停在泥泞的泥巴路边，两人走路上去。
卫老头的坟就在老家瓦房背后的小山坡上，旁边还有三座老坟，一个有碑，另外两个说是坟但更像生满杂草的小土包，就隐在两座垒得高高的坟后面。
一开始卫季城想给卫老头找个墓园，卫老头一听愣是挺着消瘦只剩一层皮的手不停抖着，嘴里一直念叨要葬在老家。
卫兰站在医院走廊上，身边路过的医生、护士、病人还有病人家属来来往往，那是他头一次看见卫季城一下两下不断地抬手擦泪，眼泪像开闸的储蓄水。
卫老头没什么文化，年轻时候去部队参军，习惯了军队里说一不二，退伍回来之后对卫新城、卫季城两兄弟讲究的也是铁血教育。
后来大概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又或者是卫兰难以管教，卫老头引以为傲的铁血教育在卫兰这个孙子身上并不起作用。
他临走前一天还躺在病床上骂卫兰“不务正业”。
最后卫季城遵了老人的遗愿，在老房背后修了坟。
农村里多的是不立碑的坟头，大家都靠老一辈带着小一辈每年周而复始地认路。卫季城专门去找老师傅给卫老头打了一块昂贵的花岗岩墓碑。
他和卫兰不容易回来一趟，到时候也不至于让人误以为是孤坟给推了。
好像碑在，家就在。
卫兰记得那天太阳很好，卫老头棺材缓缓落在泥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重的声音。
“老子以后就是死了，那天也得太阳高照，老子得高高兴兴地走！”
他耳边响起卫老头生前和人吹大话时说的话。
卫季城买了四个果篮，蹲在卫老头坟前把篮子里的水果分装好，嘴里细细碎碎地说着家常话。
卫兰就站在坟坡下面，任卫季城说什么也不上去。
老房周边的住户不多，大都隔了几个大坎田，离得最近的就是百米开外一个破败不堪的碎瓦老房，里面住着一个失孤老婆婆。
“这是小兰吧……？”
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过来，穿着布丁的靛蓝色尼龙材质的衣服，眼皮耷拉着，一双眼睛已经浑浊。
“胡婆婆。”
“诶，诶……”老人神志还算清明，一声声应着，“回来看你爷爷啊……？”
“嗯。”
卫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干巴巴地问一句回一句。
“回来好啊……回来好……”胡婆婆望向身后卫季城在的地方，“回来好啊……”
卫兰不擅长和老人聊家常，就低头看手机，胡婆婆站了一会儿就拄着拐杖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和绿色空荡的大山融为一体。
田野间风很凉快，带着独特的青草泥土味。
卫兰手机里收到转账振动了一下。
转账前一条内容还停留在系统的验证消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闻里的头像通用，都是一个简笔画小男孩，只不过微信上的是一个笑脸，企鹅的是一个生气的表情。
闻里给他转了三百。
-卫兰，你看一下具体多少钱
-少了我就补给你
卫兰手机余额就没低于过一千，更别说做任务得的一些奖励，虽然123抠，但几次下来也快有三千。
他单手打字，回：
-够了。
闻里：好
闻里：【点头.JPG】
——
卫季城在上面待了将近三个钟头，下来时眼睛是红的。
“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走远了卫兰突然转头看回去，四个坟包被竹林挡住，一丝一毫也看不见。
回城的路上车子在半道抛锚了。
“你的破车能换吗？”卫兰坐在副驾冷着脸，“距离上次抛锚连七十二小时都没有。”
“这只是偶然。”卫季城转动车钥匙试图重新启动，边嘀咕着，“我车哪里破了？连十年都没有，哪里破了？”
卫兰听得直冷笑，“对啊对啊，陪伴你八年的桑塔纳确实不破。”
最后实在没办法，卫季城下车站在田坎边给拖车公司打电话。
晚上七点卫兰跟着拖车公司的车回了学校。
卫季城提前跟许司胤打了电话请假，门卫也没为难给开了门。
学校里灯开得锃亮，灯泡周围有密密麻麻的小飞蚊。
高一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是单独的两栋楼，中间隔着一片小树林，一小池建成圆形的人工湖被围在中心。
卫兰插着裤兜吊儿郎当地走着，树林里有人说话的声音，距离有些远听得不真切。
魏超前突然发消息来说要交作业，问他在哪。
卫兰回“楼下”。
接着魏超前又问他写没写。
卫兰挑眉。
w姓帅哥：你是想借鉴我的？
超人前：哪能呢，这不是人多力量大吗？
w姓帅哥：桌上，你自己找找。
卫兰到教室的时候魏超前正在奋笔疾书，大部分人都在赶作业，卷子被翻来翻去的声音没停过。
闻里座位空着，书包放在桌洞里。
周末两天，几科的卷子加起来有七八张，星期五下午卫兰上课闲得无聊就把卷子写了大半。
魏超前终于赶在下课交作业之前把卷子抄完。
“卫兰，你就是我的神！”魏超前双手合十朝他虔诚的一拜。
消消乐又卡在最后一步，卫兰抬头看他一眼，点了重新开始，“平身吧。”
魏超前顺势把手肘搭在他书上说：“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会做作业，而且还做出来了。”
“我问了张义，数学最后一题他都没解出来。”魏超前摇着头叹气，“他不把卷子给我抄，不然我也不会找你。”
除了正式考试，平时测验和课后作业的试卷都是张仙女自己出题打印。
而张义就是邱瞬辉的同桌，带着一千度的眼镜，常年占据年级前十的席位。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做不出来题的？”
有点像被在内涵的魏超前：“你在内涵我。”
卫兰手机里消消乐里发出的“great”“unbelievable”伴着冰块消除的音效不断响起。
他摇头，“有一点，但也没有很多。”
魏超前：“……”
下课各科课代表开始收卷子，魏超前把自己和卫兰的理好一齐双手奉上。
“还有闻里的。”数学课代表是个扎马尾的圆脸女生，叫马迪。
闻里还没回来，卫兰在他书包里扒拉半天翻出来几张卷子。
空白，崭新。
伸手拿的时候有个用白色医用胶带缠起来的长方形东西从书包里掉出来，卫兰弯腰捡起来没看出是什么，又重新塞回去。
“我去，这是一点没写啊？”魏超前抽出一张反复翻看，“他比我牛。”
卫兰耸肩。
马迪只抽出一张数学，其他的空白卷留下来放在闻里桌上。
“我操！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后方突然躁动起来，卫兰看过去，马迪正好站在闻尽座位边。闻尽把写的满满当当的试卷扬起来，周围有人大声问：“你这又是出钱让谁写的？”
“你放狗屁吧你，我不能自己写？”闻尽笑着踢那人一脚，转头朝他晃晃卷子，然后把交给马迪。
卫兰：……？
陆陆续续的全部卷子被收走，闻里在第二声铃响之后跑进来。
卫兰板凳往前挪让出空隙。
值日生把前后桌子空间留得小，闻里踮着脚小心往里挤，屁股和大腿从卫兰后背擦过，他不自然的又往前躲了躲。
闻里单手整理着桌上有些散乱的课本，一只手放在腿上，手臂包上纱布，药味很浓。
“你手怎么了？”
卫兰按住到处滚的笔，放进闻里笔袋里。
“不小心划到了。”
“哦。”他又问，“你卷子是一点没写吗？”
“嗯？”闻里翻看书包，发现卷子已经不在了，“已经收走了吗？”
“对啊。”卫兰点头，“魏超前还说你牛，一道题不写。”
闻里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不太会做。”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被魏超前打断。
“你们刚才谁念我名儿了？”
卫兰懒懒地回：“说你牛.逼呢。”
魏超前：“……真的啊？”
卫兰：“假的。”
魏超前：“啧，欲擒故纵的男人。”
卫兰：……
——
一晚上无所事事，卫兰趴在桌上睡觉，123就给他放义勇.军进行曲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卫兰：你疯了吗？
123：上课睡觉不支持哦，宿主。
卫兰：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123：……
脑子里声音更大了些。
卫兰：操。
他拿出手机点开继续点开消消乐，然后手心突然被电，有些发麻。
123：上课玩手机也不允许的哦。
卫兰：……
123：前几天是给宿主最后的适应期呢，从现在开始管理从严呢，宿主。
123：小惩大诫呢，宿主。
卫兰：……
别tm一直呢了。
卫兰被刚才那一下电得清醒，他翻开书开始找题做。他脑子聪明，上课老师说过什么基本一次就能理解，题型也擅长举一反三，聪明得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从小到大教过没教过他的老师都说过那么一句话。
“聪明是聪明，就是不好好学，如果不管教，以后指不定干什么。”
记得有次家长会，卫老头不方便走动就换卫季城去了，结果最后卫季城差点跟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的男老师干起来。
“我家孩子以后是好是坏我们家自己知道！你一个老师，当着学生面儿，学生家长的面儿说出来这种话，你有点道理吗！”
男老师被当众这么说也火了，“我呸！你也不看看卫兰他一天干的什么事儿！成绩好不代表人品好！”
“你们家长就是疏于管教，就是你们家长的责任！他爸妈的责任！”
然后就是一大堆的家长老师拦着两个男人，有老师喊他劝劝卫季城。卫兰当时站在人群外头，只觉得挺搞笑。
再然后那个男老师就被开除了，因为说话不当，还因为卫季城钱交的多。
这件事之后那些老师就不管卫兰了，只要他不在班上做什么伤人或者扰乱上课秩序的事，反正回回年级第一都是他。
——
卫兰写了一晚上的题，除了语文，其他的都大概做了一点。
魏超前对此感到惊奇，“卫兰同.志，还是你牛啊。”
他翻开最面上的物理习题册，例题下面的空位潦草地写着几个解题步骤。
“答案保真吗？”
得到卫兰肯定的眼神后，魏超前“哇哦”一声，“那你怎么都跟叶老虎说你不会。”
卫兰回想到那个想先给他一个下马威的老师，淡定的跟魏超前装了个b，“看她不太爽，不想会。”
魏超前被卫兰的话所折服，无声而又缓慢的给他鼓掌。
“你应该是在大气层出生的。”
卫兰：“谬赞谬赞。”
晚自习放学卫兰又先去食堂吃了宵夜，回宿舍刚好赶上熄灯。寝室里闻里还在洗澡，他大刀阔斧的坐在床上，下一秒就大叫着“卧槽”站起来。
寝室长难得跟他搭了话，问道：“怎么了？熄灯之后小声一点。”
卫兰揉着屁股打开手机灯，他朝床上一照，棕榈垫上张牙舞爪的短须对他的屁股蛋致以了最崇高的问候。
12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兰：尽量小声一点吧……
几分钟后他坐在闻里的床上，和闻里在黑暗中“深情”对视。
“你睡里面。”
卫兰：“嗯嗯嗯嗯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睡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