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少主闹别扭了 我，斐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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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淄看着床边那一团火焰，哪怕用上灵力也熄灭不了，僵着张脸，又把门打开了。
如玉的族长不到片刻又踏进了这间房。
“把它熄了。”
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它自火凤涅槃起，就化为火凤灵力的一部分，这是三昧真火，可烧万物，凌驾于世间万火之上，也是许多火凤族人实力强大的倚仗。
但莫淄也不是熄灭不了，只是要熄灭的话需要费一番功夫，他懒。罪魁祸首造成的伤害当然是要罪魁祸首自己来收拾。
斐因虽然在他面前较为任性，但也是知分寸的，玩笑自然不能开的太过，没过一会床榻那里就只剩一堆黑炭了。
莫淄把衣架上的衣服穿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说：“去演武场练练。”
斐因：“……”
斐因试图挣扎：“我可以给你换一张床，比这个更好。”
莫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当然要换，也要去演武场。”
合着不光是要赔他床，也还要挨一顿揍。
岂有此理，他现在可是族长了。
斐因装狠：“你就是这么和族长说话的吗？”
事实证明，莫淄确实敢这么和族长说话，也敢上手揍他。
当斐因再一次被一拳击中侧脸时，终于举了白旗：“我错了，我错了，再打明天就见不了客人了。”
莫淄这才收手，把瘫坐在地的斐因拉起来，准备去汤池沐浴净身。
不怪斐因示弱，演武场禁用灵力，凤凰虽强，莫淄也不是好惹的，他善体术，不靠灵力只拼力量，这只年轻的火凤还真比不过莫淄。
以后就把淬炼身体也作为每日修行目标！
斐因咬紧牙关，郁闷地想。
在演武场当值的小妖没见过有人这么大胆，连族长都敢打，族长都已经是杀器中的杀器了，鸦羽大人居然还能打过族长，又是什么逆天妖怪啊。
他小声嘀咕着，被路过的火凤长老听见，狠狠呵斥了一番，也不敢再编排什么了，老老实实地当值。
那长老没看见两人对打的过程，听见他说的话，心里不很赞同：鸦羽确实是个实力强大的妖怪，但他们少主自涅槃觉醒血脉之后，绝不会比鸦羽差到哪去，甚至强上几分，怎么可能被压着打呢，简直是谬论！
他重重哼了一声。
斐因这边一开始还疑心这人怎么突然转性，打完架后还好心拉他去净身，直到这人吩咐要备些茶水才恍然大悟。
莫淄还特意强调要有苹果味的硬糖，人间卖的那种。
感情他好心是假，只是想借自己的名义蹭糖吃而已。
想到这人居然打自己脸，又一点都不客气，他瞬间别扭起来，也不想和莫淄说什么了，泡水里自闭。
凭良心说，莫淄出手还是极为克制的，斐因除了嘴角和侧脸红了一点，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这会斐因是真钻牛角尖了。
莫淄虽然对什么都不太关心，也不在意，但斐因他毕竟太熟了，一看就知道和小时候闹别扭一模一样，他也不理。
斐因泡水里好一会，也没看见这人有什么举动，偏头一看，原来是侍从把茶点拿了过来，莫淄正吃的欢！
这么说也不对，毕竟莫淄只是端着盘子，还没开始吃。不过在斐因眼里也差不多了。他正欲发作，一颗苹果硬糖就摆在他的手心里了。
莫淄把盘子放岸边，拿起另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吃起来。
那股子郁闷又从嗓子眼退了回去，游荡在五脏六腑。他泄气的剥开糖纸，也吃了起来。
这糖的历史渊源颇久。
以前他还年幼时，因为性格不被斐莲所喜，自己也很胆小，经常哭鼻子，莫淄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一身黑衣和深色的皮肤，五官也不秀美，总有股野性之感，像是下一刻就会凶恶地扑上来撕咬别人。
他刚见到莫淄时总是会被吓哭，直到后面发现两人都爱吃糖，莫淄有时就会给他留几颗糖果一起分享。他才慢慢卸下心防愿意把这个一拳能打碎他五个的大妖怪看做朋友，而不是父亲派来保护他的下属。
“为什么不开心？”
莫淄抿着糖，含糊地问。
斐因看他一眼，反问：“你怎么觉得我不开心？”
莫淄抬头，莫淄挑眉，莫淄皱眉，而后奇怪地说：“那你烧我床，闲得？”
斐因沉默。
斐因要被他气笑了。
他干脆把整个头都泡在水里，不再搭理这个目无尊卑的家伙。莫淄自顾自地吃着餐盘里的甜食。这气氛说怪也不怪，倒是莫名和谐。
闲暇的时间总是很短暂，斐因埋水里没多久就被传音去理事。
他也只好先清空思绪，和莫淄说了一声离开了。
华清殿一贯作为理事的地方，不过之前斐因血洗那里时血腥气太重，长老们觉得不太吉利，就换到莫回殿去办事了。
此时夕阳已坠，明月初升，而莫回殿中灯火澄澈，这宫殿不比华清殿来的奢华，却也雕梁画栋，繁复精美。
斐因一袭赤红的长袍，衣袖和领口处绣着赤金的云纹，微湿的长发和着腰间红黑流苏散在空中。
五官妖冶精致，狭长的凤眼里却是一派冷漠，生生压下那股艳丽，透出冰霜质感，更觉神圣如仙者。
他收了在莫淄面前任性妄为的样子，变得冷漠而又温和，成为了一个大家期望着的族长。
半日闲暇时光，末了还是要投入繁多的事物当中。
议事团已经等候他多时，其中不乏德高望重的长者，也有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一位长者开口：“听闻鸦羽阁下伤好得差不多了，何不叫他也为族长分忧？”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累死累活，而鸦羽莫淄还悠闲惬意，当然不行，伤好了就快点过来一起干活。
斐因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淡声说：“他灵力不济，尚未好全，还是静养为好。”
话音刚落，那长者又开口说：“听闻今日午时，您与鸦羽阁下还在演武场切磋，旁人观之，鸦羽大人实力强劲，倒不像是灵力不济。”
他这话好歹给新族长留了面子，就差没直说族长被莫淄给压着打了。
斐因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又给莫淄记上一笔，打他的脸，传言还传这么快，这下丢人丢西边去了。
“以后再说吧。”
长者从善如流，又谈起另一件事：“孔雀一族，性情暴烈，他们族长突兀死于华清殿，这下群龙无首，恐生事端。”
斐因仔细听了，还没回话，另一个长者就走出来，粗声粗气说：“说什么文绉绉的，那背死的翎岩死就死了，怎么，他们孔雀还敢打小算盘？！信不信我直接拔光他们毛！”
翎岩就是那位孔雀族长，这位长老名斐烈合，性格暴躁，和翎岩多有龃龉。
一开始的那个老者一脸不赞同，鄙夷地看着斐烈合，说：“五大三粗，头脑简单，孔雀可不会轻易就范。”
斐烈合直瞪眼珠子，论骂人他就从没怂过：“你个糟老头子，一天卖弄什么呢！我火凤一族天生神脉，会怕那些搔首弄姿的孔雀？！”
斐之初，也就是那位老者气的胡子都飘起来，直接和斐烈合对骂上了。
其他的妖也都在各议各的，稍不注意互怼还算好的，直接上手打架的也不是没有。
斐因坐在主席，端的一副高冷模样，等到都吵得差不多了才挥手，灵气击打一旁钟鼓，发出声响后，众人这才缓缓安静下来。
“有什么建议就直说，吵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底下众人纷纷说是。
这下局面才缓缓控制住，差不多又议了一会，斐因就让他们先都离开了，自己还留在这里做决定。
他这时才算稍稍理解他父亲，管理火凤一族这么多年也没想过撂挑子不干，难怪最后会老的这么快。
族人性格高傲暴躁，有时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什么灭了孔雀族啊，把妖界统一啊之类的。
真就离谱。
他揉了揉额头，思索接下来怎么处理。
孔雀和白雕族长都死在了华清殿，这点他不觉得做错了什么，要怪就怪他们想先对自己下手，以为火凤自叛乱以来实力大减，就可以被欺负。
不过接下来要安抚敲打他们族群，若是把妖逼上绝路也说不定会临死反扑。
总归已经树立了威信，鸟中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敢来挑衅他了。
他靠坐在椅，思考接下来的措施。
而另一边，莫淄正面无表情地喝茶。
他从汤池出来后就被闲逛的乐青找到，乐青和他以前都是一起共事的，他们以前和斐莲订了契约，作为打手存在，至少莫淄觉得他们就是打手，谁不听话就去敲打敲打的那种打手，但乐青固执认为他们是仙云泽的暗地守护者。
两人相处时还算不错，主要是乐青很自来熟，除了一开始搭档执行任务的磨合时期有过些许矛盾，后面也算是奇迹般成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后来他被调去照看小少主斐因，两人也没断了联系。
乐青也是议事团的一员，但他才出完任务，今晚也就没去，恰巧没事干，偶然看到莫淄，就打算邀请他喝酒。
一边喝一边感叹人类变化的日新月异。
千百年前代步工具还是马车之类，现在什么车啊电视啊普及之广，连妖界都在效仿。还有什么网络，听说最近还在搞5G，那电子游戏种类之多之丰富，简直不光掏空了人类青年的钱包，就连他这个妖怪也被游戏榨干，累死累活干了这么多年，氪金如流水，差点掏空家底。
末了感叹一句：“人类，恐怖如斯！”
莫淄还是面无表情，他不喜欢喝酒，只喝茶水，还是那种特意酿的桂花茶，馨香扑鼻，还回甘。
乐青缠问他：“你不觉得人类很恐怖吗？明明寿命这么短，但是又那---么强，”他用手比划着，“发明了好多好东西啊。”
的确如此，莫淄点点头，人族十八岁就成年了，而火凤幼年时期起码百年起步，直至第一次涅槃才算成年。
而且人族的捉妖师也很强，有些明明不过出生世间几十载，就能和千年大妖抗衡，甚至略胜一筹。
但是和他无关，不理解为什么乐青会突然扯到人族。
乐青喝着喝着，突然就红了脸，他细声细气地和莫淄说：“老弟，我最近看上一人。”
难怪。
莫淄想着，不动声色地远离他，这妖酒味太浓，他鼻子受不了。
“春天到了，喜欢上很正常。”
乐青不悦地看着他，说：“我再说一次，妖怪和动物不同，有灵智，不要把动物的习性加在妖身上。”
莫淄反驳：“但蛇妖有发情期，鸟妖大多春天交合居多，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说春天鸟妖喜欢结合，那你也是鸟妖，你有这冲动吗？”乐青问他。
莫淄细细想了一会，摇摇头，乐青又道：“所以并非如此，天地三界六道轮回，动物只在畜牲道里，和妖不同。”
莫淄思索一会，总觉不太对劲，但他懒得和乐青争执，总之，这乐青很是花心，每年都换着人喜欢，也没真见他有过伴侣。
他转了话题：“你不是出任务吗，怎么又喜欢上人了？”
乐青对他的“又”字颇为不满，瞥他一眼，才说：“我之前打游戏，认识了一个女孩，”他眯起眼睛，显然在回忆和那个女孩的互动，“她真的好可爱，软软的，还老是喜欢对我撒娇。”
他咧开嘴笑，也算是活了快千年的妖怪了，这笑容简直没眼看。
莫淄心底恶寒，他也是知道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的，叮嘱了一句：“别被骗就好。”
乐青不以为意，他活了这么多年，识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那个游戏里认识的小女孩又乖又软，要不然过几日就和她表白？会不会太孟浪了，嘶，或者约个线下先见一面？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开始露出那种令莫淄恶寒的笑容。
乐青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好一会才回过神，准备继续和莫淄说些细节，让他出出主意，但石桌上只有残存的茶盏，茶盏的主人消失不见，他愣住：“人呢？”
莫淄自然是趁机溜了，他对乐青和女孩那些暧昧的细节不感兴趣，又怕乐青追到他房间，思考之下决定先去斐因那里避避。
斐因此刻正在处理文书。
莫回殿灯火通明，屋檐之下系着铜铃，文书纸张随意散在地面、书桌，晚风吹过，铜铃咿呀作响，废弃的纸张也稍稍卷起，吹到了宫殿门口，被台阶挡住。
黑色短靴踩在上面，纸张发出清脆响声，斐因缓缓抬头，就看见莫淄进来了。
他疑惑：“床榻应该已经给你换新的了。”你怎么还来我这里？
莫淄回答：“躲人，你忙着。”
斐因要被这话气笑了，瞧瞧，这是人话吗，族长处理事物，他不但不帮忙，还如此理直气壮。
他直接摆手：“不想看着你，走走走。”
莫淄理直气壮：“我怕有人趁乱窃取秘密，守在这里，一片好心。”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不识抬举。
这话睁眼不打草稿，仙云泽很多地方都有阵法，莫回殿现在作为主殿之后守卫更是严格，他不喜欢自己办公时有人来往，就只是启动了阵法，然而这就已经很厉害了。这些阵法层层叠叠，若是没有令牌，哪怕是他都得费一番功夫。哪里需要旁人镇守。
不过现在斐因被文书弄得心累，此刻竟然生不出驱赶之意。
莫淄看他没说话，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
收拾起地面上散乱的纸张，他细看一番，也不说话了。
他是识字的，虽然一开始生活在深山老林是个文盲，但后面跟着斐莲，到底是要会读书写字的，便学了一遍。
斐因用的是人族那边的钢笔，写的字很赏心悦目，这些散在地上的都是遗弃废纸，莫淄扫了几眼，也不说话，坐在椅子上闭眼准备睡觉。
斐因倒是注意到他困顿样子，道：“想睡自己回去睡。”
他累死累活，结果这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摸鱼偷懒，碍眼。
莫淄摇头，乐青现在可能还在找他呢，要是被找到又是一顿说教，麻烦。
斐因执意，说：“那你不许睡，过来一起看。”
他不允许自己受累而这人惬意睡大觉。
莫淄盯着斐因看了好一会，新族长不为所动，他才只好过去，和斐因对坐着，抽着文书看。族长满意点头，又看起了文书。
时间缓缓流逝，宫殿里异常安静，除去纸张翻阅和笔尖写作的沙沙声，没有其它的声音。偶有凉风吹过，卷起铜铃声叮当。
银盘在天际划过，直至月上柳枝头。
斐因合上文书，惊觉时间之快。
而莫淄早已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主闹别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