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干宿雨》墨狸Sylus

4、古来征战几人还

　　次日，卯时。清晨的阳光已铺开在宣武门前，几声长鞭过后，百官上朝。苏慕的父亲和伯父们均在此列。
　　“如今，边疆不稳。漠北漠西都有外敌入侵之患，这边疆连年的战乱，已叫国库吃紧，如是继续打下去，恐有债台高筑，积重难返的一日。朕的意思，这一回，索性釜底抽薪。众卿可有人愿意领军西北？”此令一出，百官议论纷纷。“皇上，苏家两位将军征战沙场有些年了，又一向受将士们爱戴，也熟悉西北军务。臣以为，此次若命两位苏将军领兵，一个漠北，一个漠西，朝廷后方支援，大有胜算。”高尚书中气十足的话语回荡在宣政殿。
　　“苏珹，苏璇，你二人可愿意？”
　　二人闻声，抱拳下跪，“臣领旨”，没有片刻思索的时间。
　　一封朝奏，快马加鞭先二人一步抵达苏府。长房夫人听之后便在府中哭闹不止。“老太太，您想想法子啊，子襟他当年镇守河阳的时候就有剑伤，漠北那地方，更是凶多吉少。瑶儿珞儿都还没出阁，不能就这么没了爹啊，老太太！”
　　老夫人皱眉，不厌其烦道：“行了，两个都是我自己的儿子，我比你心疼，可这是圣上的旨意，你难道要他们抗旨吗？你难道要将整个苏府人的性命拿去抗旨吗？苏家的担子，早就落在他们身上了。咱们心疼，也只能谨遵圣旨。真的担心你夫君，不如去烧柱香。”
　　大夫人起身后仍落泪不止。二夫人亦是两眼通红，只是忍着不落泪。“母亲，”苏慕轻轻拉扯夫人的衣袖。二夫人微微偏过脸，想看看苏慕，又低下头，叹了口气。
　　七日后，出征。苏府门前挤满了人，几乎全镇人都来为两位将军送行，送行的人从苏府大门前一直排到了长街。大家一为送送这两位即将去为他们镇守边关的将士，二为一睹挂帅出征的风采。前来送行的人里，也有徐柘。他站在人群里，远远望着两位将军上马，待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远，他还望见了一个人。那人站在苏府大门的台阶下，望着战马扬起的尘埃。

　　出征前，卯时未至。二夫人叩开苏慕的房门。屏风后面是一夜未眠的苏慕，泪眼朦胧。“你爹还在书房，去送送吧。”“母亲去吧，女儿不去了。”二夫人离开去给将军收拾最后的行装。苏慕闭上眼，流下两行泪。出征前一刻，门外是人山人海，两位将军拜别老夫人，便径直上马，不曾回头。家中所有家眷在苏府门前排开，夫人们都在拭泪。战马走得疾，未几，便只见军队背影和滚滚尘沙。
　　苏慕扶母亲回房。“慕儿啊，你爹过去出征时就常说，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