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干宿雨》墨狸Sylus

3、重逢

　　“巧了，吾家苏慕与这位名唤徐柘的公子倒是投缘，老身就借着寿宴让他们二人沾些喜气吧，”说罢，从旁佣人端上一个精巧的锦盒，老太太接过锦盒道：“这对玉如意是老身珍藏之物，阴阳相合，乃是一对，便赠与四小姐和这位公子吧。”
　　苏慕饶有兴趣地抬起头。
　　眼前的这副容颜，仿佛可以和记忆里的哪一个瞬间重合。
　　寿宴散。高夫人偕一行人打道回府。“阆儿，苏家这两个姑娘，你都不中意？”“儿子不敢欺瞒母亲，终生大事，儿子不愿就这样糊涂过去。”高夫人眉头一蹙，顷刻之间，眼神变得凌厉。“娘知道你的心思，娘也愿你能得个中意的妻子，可是你生在高府这样的人家，有些事情，由不得你。”高阆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高夫人接着说：“今日，苏家老太太做题，原本是想赏如意给你苏瑶，可席间你不知去了哪里，白费了老太太一番美意，倒是便宜了他们家四小姐还有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书生……总之你给娘听好了，苏家虽不如我们高家显赫，但世代不论是文官武将都是清廉正直，在朝中颇有威望。高家此时不宜再娶权贵家的女孩子，苏家，是最好的选择。”
　　“四小姐？”“对，是苏家的四小姐，苏慕。”
　　“苏慕，慕……”高阆想起了些什么，从袖口中抽出方才在荷花池边拾得的帕子，攥在了手中。
　　“阆儿，怎么了？”高夫人见儿子发怵。
　　“没什么，走吧。”高阆心中暗喜，“原来，她是苏府四小姐。”
　　得了玉如意的两人相约在长街上走走。“多谢苏府赏赐，在下感激不尽。”“不必谢，是公子自己得的这如意。不过，你也喜欢读诗吗？”苏慕微微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只是略通文字罢了。李白的文字洒脱，倒是合我这个闲散惯了的人的胃口。”“巧了，我也是呢，”苏慕往前跃了两步，然后转过身，背过手，小步小步地倒着走路。“公子喜欢李白的文字，看来是个有才学之人，不知公子在哪里从师？”苏慕有些俏皮地问，“姑娘谬赞，徐某真的算不上什么有才学之人，只是家中一直望我考取功名，我便在南塘书院听先生讲学教书，说来惭愧，其实志不在此，只不过读过几篇文章，有一点拙见罢了。”“南塘书院啊，我知道那儿，下次我去探望公子。”苏慕笑了，两边脸颊上露出两个梨涡，眼角也含笑意。
　　“当心，”徐柘猛的一下一把上前将苏慕揽过，用手托住苏慕的后脑。苏慕愣了一下，她呆呆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与她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双眸，目光似秋月温柔，再看，却有一股寒霜般的凌冽。
　　“当心撞上别人的摊子。”苏慕这才回过神，原来是自己差一点就撞上了街边小贩卖糖人的摊子。
　　“你喜欢这个吗？”徐柘问苏慕，“哇，这个糖人吹得也太逼真了吧！”苏慕不常瞧见这些。“哇，这还有兔子！”
　　“公子，给小姐买个糖人吧，祖传的手艺。”“好，那就要这个兔子。”
　　南塘镇盛夏的长街，夜晚最是热闹，尤其是南塘边一带，酉时一过，夜市跟着夜幕一齐降临，酒楼茶馆，沿街商铺，千街错绣，灯火连昼。
　　只不过六月初七这天夜晚的长街，多了几声笑，一双人。
　　夜里，晚风带着些许难得的凉意，拂过徐柘床头。那是一大片沼泽，浓阴的天，灌木丛生，“救命啊，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啦！快来人呐，快来人呐，我家小姐落水啦！救命啊，救命啊……”徐柘闻声，忙向沼泽中跑去，不假思索地跃入水中，一把手拦住她的腰，一边拼命地朝岸边游去。“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上岸了。”“我…我不行了，我没力气了…”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轻，“不…你不要…”徐柘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满身的汗浸透了衣衫，而焦灼的心，似乎能把后背烫出一个洞。望向窗外，只有夏虫的鸣叫又夹着阵阵晚风。七年了，这个噩梦，总是阴魂不散地伴着徐柘。良久，徐柘双手抱头，伏在膝上。
　　苏府，夜半微凉。满院的荷花在微风下轻轻摇曳。苏慕许久未眠，满脑子都是今日与徐柘同游南塘长街的景象。“小姐，怎的还没有歇息，在想什么？”侍女进门取下支着窗户的叉竿，窗纱上是一朵荷花，红得娇美。“没什么，睡吧。”
　　苏慕侧过身，又陷入了沉思，“你会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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