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地下城 租金是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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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十多分钟后，何希琮醒了。
医生问他感觉如何，有没有怪异的感觉。何希琮只是说头部昏胀，没有将破碎的片段的事全盘托出。
医生离开后，荷矢清殷切地询问何希琮的需求。何希琮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也有些无语，为什么总感觉荷矢清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在对待老婆？
还是说他对谁都这样？
而这些疑问一度导致了何希琮回答的话语都是“不用”“不吃” “不需要”“谢谢”等词。
荷矢清多次吃闭门羹后也没有气馁，他越挫越勇，像是接受某种挑战，执意要通关最后关卡。
何希琮也不理解，荷矢清怎么就越挫越勇了？
167.
燕岐进入了病房，他的出现打破了僵硬的场面。
燕岐:“老荷，通信修复了。”
荷矢清：“行。”他对何希琮温言道：“我出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燕岐看见荷矢清走出去，他在一旁观望:打电话就打电话，他竟然还要向病床上的那个人报备。
啧啧啧，潇洒一世的荷博士也变得唯唯诺诺喽。
此刻，病床上的那个人正紧闭着双眼，对刚才别人说的话全当耳旁风。这一幕真有点像闹别扭的媳妇。
这个人有血有肉，是活生生的人。他不是再造机器人。燕歧暗暗观察。
168.
燕岐也联系上了实验基地的人，询问物资运送情况，最后结论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169.
半小时前，实验基地内。
指挥人员一号:“快，快，这批医护人员乘坐A号车。车呢？把车开过来啊。”
指挥二号:“物资从地下出口运出去，那里会有运载车接货。”
指挥三号:“好，现在一号车队准备出库。”
车队领队缓缓驶出车库。
出了车库，有一条十多米宽的河流淌过这里。河上有一座桥，供车辆通过。
第一辆车刚下桥，桥不堪重负，整个桥体干脆利落地全悉落入水中。
因为之前的地震，是桥体负重被破坏，勉强维持原型。当真有车辆开过时，那看似完整的形象也完全崩塌了。
后面的车怎么办？那就搭建临时浮桥。
搭建浮桥效率不算低，十分钟内搞定了。
运送物资的车辆将要过桥时，对面也有一个车队开过来了。
对面的司机探出头来，喊到：“让让，这里是转运的受灾人员。”
170.
河水湍急，水浪被拍散在两岸，发出的清白的声音让这一片区域无比吵乱，阵阵地拨动人的心弦。
运送物资的车辆选择后退，对面的车辆先行过河。
转运的人们下了车，他们注意到了即将开动“的车队，有个人多嘴的向指导人员问了一句：“这些车是去干什么的？”
指挥员话挑一半说：“运送物资。”去荒地的。
剩下半句他没说出口。
那个人又问：“啊？我们还有人没运过来吗？不是说所有人都上车了吗？就算剩了点人，也用不着这么多物资吧？”
指挥员无视他，说：“B号车，现在出发！”
那个人喋喋不休起来:“我看还有这么多的医生坐车里，他们也要去吗？按道理说家家都有保护机制，就算房子塌了人也不会有事。这么多医生到底要去干嘛？诶，我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回答我问题啊。”
指挥员：“工作内容，不方便透露。”
那人恼怒了：“我问你问题，你什么态度啊！你信不信我投诉你！我再问你一遍，那些物资究竟要送到哪儿？”
指挥员对他的提问置之不理。
那人十足的傲慢转变成了暴怒，他受不了别人的一丝冷落懈怠，他指着指挥员的鼻子骂：“怎么？难道你们就是地底的老鼠见不得阳光？！还是说你们这些东西里面有肮脏的秘密？你们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往东北方运的吧！”
171.
运货车队还在龟速前行。指挥员的眼光移到那人身上，那人直勾勾的视线更是盯得人发毛打怵。
那人又说：“还不说话？我知道了，你们这些东西就是要运往荒地！”
指挥员的呼吸凝住了，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神态变得迟疑。
172.
荷矢清挂断通话，走进病房，说：“给政府说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去转送受灾人员。”
他一进来，就又坐回了病床边。
燕岐愁眉不展，他问道：“‘很快’是还有多久？”
荷矢清察觉问题，他反问道:“出什么事了？”
燕岐：“是，运送物资的车队受阻了。”
173.
实验基地。
“不说话，那你就是默许了！”
那人的嗓门很大，话一出，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货物运往荒地。”这句话很快传开。一句短短的话，让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人群在底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真的吗？”
“不会吧？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疯了吗？！”
“我的天啊！这太疯狂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要阻止他们！”
他们异口同声：“对！阻止他们！”
人群向车队移动，他们堵住桥头，整齐地排列组合，一脸的严肃，阵仗与为了全人类的存亡续绝做出的最后努力没什么两样。
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也跑了过去站好队。所有人都静默的站在那，围成一度肉墙，水泄不通。像一场无声的默剧，滑稽地上演着抗议的剧情。
指挥员大声呵斥道：“请不要妨碍公务！”
司机也按着喇叭，长鸣的笛声变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乐。
保安努力拨开人群开辟出一条路，三番五次地人群中出现豁口，总会有人源源不断的补位。
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
导致保安和人群掐了起来。
174.
不久之后，政府的车来了。
他们看见这样的局面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提醒没用，劝解没用。只有警告——武力镇压。
大部分人还是识时局的，看见端着武器的政府人员蠢蠢欲动时，他们还是安分了下来，唯有不满像谁欠了他们上百亿的币一样挂在脸上。
还有少部分人仍然在反议，尤其是那个挑起事端的人，他总是嚎得最大声。
政府人员忍无可忍，同时上级也下达了指令，枪打出头鸟。
一只带有药效的子弹射出，击中了那个人的手臂，几十秒后那人倒地，公然的酣然入梦。
只是他倒地的瞬间像是真的被射杀了，那小部分喧哗的人被唬住，瞬间噤了声，他们自然地原地蹲下双手抱头。
安静后，政府人员烦躁地说:“把这些寻滋挑事、妨碍公务的人带去监管所！剩下的人送去紧急避难所！”
总是有人不长记性，抱头蹲下的人群里，又有人跳了出来，指着政府人员的鼻子骂到:“凭什么让我们去监管所！我们这是在维护公平！”
一颗子弹打中他的手臂，不给反应时间，他很快的就和先前的那个人一同入睡在大路上。
175.
“谁还有异议！”
失了领头羊，人群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上车！”
人们像一盘散落的弹珠一样，圆滑的到处乱滚。
政府人员扯着嗓子喊，维持着秩序:“不——要——挤！排队！上车！”
可惜没用，那些人生怕自己被落下或是被枪了似的，一股脑的往车上挤。
往往混乱里会出现纰漏。人群中溜出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摸着车边走，不时转头看看周围。
176.
他脱离了人群和车队，潜入了还未来得及关门的车库。他小声地说：“我进入了实验基地的车库。”
他的耳内传来回复：“很好Y—232，继续计划前进。”
177.
子夜时分，天空浓黑得正宗，像是吞的下一切物质。
何希琮身体已无大恙。出院后，他问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在这里？”
荷矢清：“你的头部受伤了，当场晕厥。这里有目前最先进的治疗技术，所以把何老师带来了。”
何希琮：“我还回得去吗？”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让人产生误会，他补充道，“荒地。”
荷矢清沉默了几秒，他沉声说道：“不能。”
何希琮的意料之中罢了。当他在越野车上发现地裂时，就已经知晓了结果。
这是趟有去无回的逃亡，他足够幸运能遇到一个人带他逃离，否则那里就是他寄放皮囊的坟墓。
但是良心商店被永远的埋葬了，吴老板也许躲进了那间能救命的小屋还能苟且挣扎，还有那个能放出中气十足的男声的喇叭肯定被砸得七零八碎。
178.
何希琮猛然低头，发现自己还是穿着那套写满良心的衣物。
他内心有一丝没来由的悲哀与同情，也许是摧枯拉朽的灾难的到来，也许是由于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东北边荒地的沉落，亦或者是同类的消亡。
179.
荷矢清把燕岐的车开了出来，他示意何希琮上车。
可何希琮迟疑了，他联系上昏迷时脑内出现的片段，问出了一个可能会破坏两人之间气氛的问题：“为什么总帮我？你算我还了债，早该分道扬镳。我们只是债务关系。”
荷矢清却对破坏气氛的话不以为意，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哼唱：“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打什么哑谜，说人话。”
“别闹了，何老师晚上总得休息。上车来，回去睡觉了。不过何老师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将就在医疗中心住一宿。”
荷矢清一直在回避问题，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180.
何希琮上车，坐在了最后排，离荷矢清最远的位置。他系上安全带，最后问出一个疑惑他很久的问题道：“还有，为什么你叫我也是‘何老师’？”
荷矢清充耳不闻，像是仅仅专注于开车的职业司机。
181.
车内史无前有的沉寂。
182.
路边的广播孜孜不倦地播放着:“做一个素质、文明的文明居民，建设家园你我他。做一个素质……”
突然窜出一个青少年，他用什么东西打中了广播，他边打边骂:“做你妹啊！就你他妈的有素质！一天到晚的叨叨叨，烦得要命！有病啊！”
广播垂死“吱”了一两声后被强行寿终正寝了。
183.
车速减下来，缓缓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车库入口的的地方。
车开进去，进时的大门合上。里面是个升降台。四面密闭不透风，让人觉得环境压抑得可怕。
184.
半分钟后，车头朝向的墙面开了扇门。
“叮——”甜美温柔的系统女声说道:“地下城到了，祝您生活愉快！”
所谓“地下城”，那定然是看不天的，因此它也像个不夜城，没日没夜的连轴转，永远人来人往。
185.
车开出大门，出去是条街道。没有地面上那样林立的大厦，没有过于严重的光污染，两边是商铺，人们在其中来来往往，挑挑选选。
有好几家名为“大排档”的店铺，像糖葫芦一样一串的排在那里，估计是想挤暖和。虽说如此，但它们的前缀还是各不相同，依次看过去：“古二十一世纪大排档”“传统技法大排档”“正宗古二十一世纪大排档”“比前面三家都正宗的古二十一世纪大排档”“最最最正牌古二十一世纪大排档”“……”
大排档们开张后，又给这条繁华的街熏染上了一股浓厚的烟火气息，热烈的气氛彰显出它们试图挽留每一个过路人。
何希琮才发觉自己一下午没怎么吃过东西，此时有些饿了。荷矢清看出他心不在焉的状态，问道：“想吃点什么？”
能吃点什么？何希琮心中疑惑。在荒地吃的最多的就是芹菜，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他转念一想，回忆起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东西，他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个字：“酒。”
“只想喝酒吗？”
“嗯。”
荷矢清想到什么，他低低笑道:“好，喝点酒好入睡。”
186.
他们的车几乎快开到了地下城的尽头，才在一栋只有三层高的居民楼楼下停车。
他们上了三楼，荷矢清从一大串叮铃哐啷响的钥匙里找出一把开了门。
荷矢清他打量着室内，说：“这是我名下的房子，条件将就。何老师要是不介意就住这儿吧。要是觉得条件过于简陋的话，也可以去上面的那栋别墅。”
“条件简陋”。这里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比何希琮在荒地的居所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何希琮于人情世故问道:“租金多少？”
荷矢清轻“啊”一声，他还没有让何希琮交租金的想法。他知道何希琮的自尊心很强，如果自己直接了当的就说“没有”，那大概率会收到一个无言以对的表情，并且何希琮肯定不会愿意住进来。
187.
“租金，每个月陪我喝一次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地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