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旅馆 空间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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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诺亚方舟，二环内。
眩晕、恶心感冲击着何希琮，他至少今夜是回不了地下城了。
何希琮放弃了徒步回去的想法，招停了辆出租车。何希琮单手撑着窗户，皱着眉，颇是苍白无力。他的喉结滚动着，艰难地咽了口水，说道:“到地下城。”
司机看见这个病秧子，就像看到了扫把星般晦气，生怕惹祸上身，于是对他的话心不在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啧，什么地下城？在哪里哦？”
何希琮喘息着:“二环内……西南方。”
“哪里有哦，你别瞎编个地名骗我呦。有个锤子。走开走开，不坐车就别拦，影响我做生意。”
出租车一溜烟地开走了，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司机媳妇快生了。
呛了何希琮满脸尾气，他撇过脸去，咳嗽不止，面色突然的涨红起来。
无独有偶，何希琮不仅招了一次车，五次，甚至更多，但每次司机们的回答都如出一辙“不知道”“没听过”，并且他们回复何希琮的表情仿佛像听了什么天方夜谭而感到不可思议——有这个地方吗？
然后就驱车加速离开了。
216.
口袋里的小智震动了几下，它有话要说。
何希琮颤抖的手将小智放到地面上后，何希琮抱着手看着它半天，它才扭捏地蹦出一句:“这附近有间旅馆，走十多分钟就可以到。”
何希琮上下唇轻轻一碰，无力的说:“……好。”他俯身，伸出止不住发抖的手，说:“上来。”
小智抬了抬前轮，踟蹰不前。
何希琮轻声说道:“我没事。”
个鬼！小智又不是瞎子，它又不是看不到何希琮那只抖得像患了帕金森的手。
小智:“我又不瞎！我有脚……轮子！”它改了改口。
“听话。”何希琮无力的这句话像是充满了宠溺。
“我能走！”
“现在我弯着腰更累。”
“……那你把腰直起来啊。”
“我在等你。”
“不要你等，我要走了！”说着，小智往前跑动了几米。
它回头看，何希琮还是伫立在原地。
一动不动。
“你看，我真走了！”
烈风刮过，风牵起何希琮外套的衣角想要向前冲，如有破局之势。
小智加速全力冲回去，妄图要与光并速。它冲上何希琮干燥的手中。当何希琮抬手后，它拼命地往他的怀里挤，想与他贴的越近越好。
它像是进入了世界上最舒适的怀抱，久久痴缠，不肯分开。
同时，小智变了，变成了一个会既傲娇又会撒娇的孩子。
217.
在何希琮受了赌场的不知名东西的影响后，记忆被搅乱又重新被码好，又多了不属于他的记忆。
看内容，依旧是之前那位科研人员“何博士”的，那位“何博士”形形色色杂七杂八的事都使何希琮替他感到劳累。在此之内，何希琮可能窥探到了“何博士”的感情史……对象是那位姓氏同音不同形的“荷博士”……
……
而他的潜意识下意识告诉他——小智障很重要。所以，他也下意识的要呵护小智障。
218.
十多分钟的路程愣是被何希琮走成了两倍的时间。
半个多小时后，他进入了旅店大门。
“南古旅馆”。
这间旅馆是诺亚方舟里少有的人工前台的店铺，与古二十一世纪的前台基本无异。
大堂内光线透彻明亮，装修干净整洁。
“请出示您的居民证。”
何希琮面不改色地递过一张有模有样的临时居民证，那是赵老板带他去黑市办的，经不起深究。
去正规地方办不成，诺亚方舟从未有他的档案资料。如果去了，他就是见光死的耗子。
“您进房间只要指纹解锁，您的房间号是701，这边左转乘电梯。”
“谢谢。”
电梯是老式的厢式电梯，不过何希琮从未在荒地见过这种电梯。
电梯外墙铁皮锈迹斑斑，一副废弃老朽的感觉，是这干净的大堂里最肮脏的一个角落，好比雪白的墙壁上长上了一块又浓又黑霉斑。
这个电梯看似被弃用了，但它依旧能倔强地运作。
何希琮内心是抗拒乘坐这个电梯的，这个电梯一定在某些程度上多多少少有问题。可他的体能不能支撑他爬上七楼，哪怕让他爬上二楼都够让他喘半天。
所以不得不坐电梯。
毕竟，谁让他这么倒霉偏偏被赌场的紊乱整得要死不活。
何希琮上前，按下“向上”的按钮。
“叮——一楼到了。”电梯门咯吱咯吱地打开。
里面铺了张地毯，上面乌黑的污渍已经从表浸入深层了，完全叫人看不出原本的花纹与颜色，感觉搭上一脚就能渗出油。
何希琮踟蹰不前，这张地毯简直叫他比荒地的泥泞沼泽还难下脚。
他只怨自己怎么不能飞。
何希琮最终踮着脚进了电梯，按下数字“7”。
这鞋子……出了旅馆就扔。
一股若有若无的呕吐物发酵的味道充斥在这方小小空间内。
219.
“嗞……嗞……”
电梯门关闭，有明显的电流声流动。
电梯内只有一个LED灯，它微弱的灯光照透着电梯的天花板，灯光向下渐渐减弱，直至消失。
电梯的天花板与地板形成了至明至暗的两个极端。
220.
电梯上升到了第二层，马上到第三层。
何希琮的第六感告诉他，电梯可能会出故障。他现在要立马下电梯。
何希琮按下“4”。按钮按动了，却没亮。
他将所有的按钮都按动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都毫无反应。
除了刚开始按动的“7”还微微透着薄光。
电梯缓缓上行中。
猛然，电梯顿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停顿使何希琮向后倒去，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撞上了墙壁。
何希琮双目突然不能视物，眼前一花，然后是一片黑色。
他晕了过去。身体顺着墙壁滑落，靠坐在墙壁边上，不省人事。
在泄力前一秒钟，他还紧紧地抱着小智。
电梯停下了，停在四层与五层之间。
“滴……”
电梯内的报警器仅仅吱了一声后，声响忽的湮没了。
报警器也坏了。
小智从何希琮怀里滑落出来。它看见何希琮一动不动，急得原地打转，地毯被它的轱辘压出两道漆黑的印记。
没有监控，否则它就可以发送求救信号。
有SOS键，在一排楼层按钮最顶上，可于它来说相之万里，遥不可及。
它只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矮？
小智拼尽全力去撞击厢门，想要制造声响吸引人的注意。
撞击声音沉闷，完全没有回响。
一个电梯隔音做这么好干嘛？？
只能说蜉蝣撼树都比小智撞门的效果明显。
还有一个办法，小智可以通过自身给荷矢清发求助信息。而当下看来，小智浑然不知如此求助方式，它已经将其抛到九霄云外了。
它可能甚至连自己可以联网都不知晓了。
“呜呜呜，希琮。你醒醒，醒醒。”小智回到何希琮身边，它的屏幕顶着何希琮的躯干，显示着嚎啕大哭的颜文字。
它不敢回到何希琮怀中寻求安慰，因为它的轮子太脏了。
小智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茕茕伶俜，除非再度有人打开电梯门，否则直到它的储备电能耗完那刻。
221.
电梯内的空间被冰封了般。
222.
一楼，电梯门前。
一位清洁工按动电梯按钮，没反应。显示楼层的电子屏上也没有任何信息。
清洁工舒眉展目，喃喃自语:“电梯又坏了吧。那算了，坏了就不打扫了。”
清洁工拎着他的清洁工具哼着小调转身离开了，他为自己减少的工作量感到愉悦。
或许今天他可以去花十币买张彩票，说不定能中个一币。
223.
狂金赌场，0001房间。
一个男人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接触地面的那只脚为轴心，微微地转着椅子。
他面前则有个人站在他面前，一丝不苟地报告着:“袁老板，我们的人在重建1023房间的虚拟赌桌时发现无法将其拼凑齐全，少了一个桌腿。我们猜测组成桌腿的空间因子被外带了，空间因子在那个人身上……”
袁老板咳了一声，那人不苟言笑的表情瞬间崩垮，变成了恐慌焦虑，腿微幅度的打抖，薄汗密密地从额顶渗出。
袁老板瞥见他的神情变化，睥睨着那人。
那人腿一软，就差点向老板跪下，俯首称臣了。
十几秒后，袁老板缓缓开口:“继续。”
那人梗塞了下:“……因为空间因子具有定向特性，我们能够使用矢量量器对其跟踪。一分钟内就能精准测定空间因子具体位置，并且把那个人带回来。”
“现在你们还没有去找人？”
“……我们定位到那人就在南古旅馆，已经派人去了。”
袁老板抬起两根手指手指，他的手指与那人的胸口前的铭牌在同一水平高度。他的两根手指反方向扩开，那人的铭牌被放大到一本书的大小。
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工号014，姓名罗宇。”
“袁老板，我在。”
“哦……没事就出去吧。”袁老板用缓慢的语气、普通的措辞，说出最慑人的话。
罗宇迫不及待了，在袁老板合上嘴一刹那便凭空消失了，生怕袁老板杀个回马枪。
留在原地的是向下坠落的光粒，像是璀亮的火星，它们接触到地面就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即逝。
224.
于此同时，工具房内。
袁老板的影像消失了，散了满天的光粒。
罗宇紧紧握住一张卫生纸，胡乱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骂着:“妈的，下次再有人让老子去汇报，老子就跟他板命。”
坐在角落里的人发出嗤笑。罗宇转身指着那人，咋咧咧地说:“孟弦舒，说的就是你！笑，笑什么笑！”
孟弦舒忍俊不禁:“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这么愣头青，一股脑往上冲。”
罗宇撸起袖子冲过去，扬起拳头，气势汹汹:“我他妈的愣头青？你他妈的就是个小白脸，长得倒他妈的人模狗样的，根本就是个懦夫。要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孬种，还他妈用得着我去？！”
他的拳头往孟弦舒脸上呼去，孟弦舒抬起胳膊格挡，只听见沉闷一声，孟弦舒挡住了罗宇的拳头。他反握住罗宇的手，轻轻推开，面带淡笑，从容地说:“好好好，小宇说的对，下次我去。”
他起身，套上外套，在罗宇看不到的阴影下，淡笑消失了，脸麻得像个面瘫，说:“不过没有下次了。”
他推开门，说:“小宇，干活儿了，还有人没抓。”
孟弦舒没等罗宇，他径直离开了。
孟弦舒走远后，他挽起袖子，查看胳膊上的伤势，一大块乌青像墨水一样晕染在他手臂上。手还没按上淤伤，就已经开始作痛了。
他低低说道:“下了死手呵。本事不大，窝里斗挺厉害。”
孟弦舒从肥大的口袋里拿出一管药剂，挤了点药涂在淤伤上。半分钟后，药干了，淤伤像铅笔印般被擦除了，疼痛也随之消失。
225.
南古旅馆，电梯内。
小智感到度日如年，就在它电量即将消耗殆尽前，“哐”的一声，电梯重新运转，按键顶上电子屏里的数字在跳动减小。
小智被打了鸡血。
4楼。
3楼。
2楼。
“1。”最后一个数字，小智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同时滑到了电梯门前，焦急地等待着门开。
“叮——一楼到了。”
门打开了。小智做好了在最后一点电消耗完之前冲出去找前台帮助的准备，可是，大开的门前，站着四只脚，被堵住了去路。
罗宇拿了根棍子卡在电梯门缝中，电梯门无法关闭。
罗宇用下巴点着:“是这个人？”
孟弦舒:“矢量量器不会出错。”
罗宇:“我操，他妈的这个人都瘫了，身上脏得像去粪坑打了滚，老子还要背他回去？”
孟弦舒:“你可以猜一下空手而归会带给你什么样的惊喜。”
罗宇:“……”他侧头，看着孟弦舒，眼神示意着:你来背？
孟弦舒摊手:“我只是个工程师，没有这个义务。而且我的手被你打伤了。”
罗宇鼻子长出一口不服的气，表情凶神恶煞，他想把何希琮千刀万剐。
“小宇加油哦。”孟弦舒在罗宇后面说着，语气上扬，但表情却是冷漠的。
罗宇刚要进电梯，才发现脚旁一直有一个电子闹钟。
他发力将小智踹飞，说着:“妈的，什么垃圾闹钟，还他妈的挡老子的路。”
小智撞到墙上又被反弹下来。
“唔……”小智发出痛苦的声音，它感受到伤痛了。
小智不一会儿就关机了，电量完完全全见底了，一点血皮也不剩。
罗宇拉起何希琮的一个胳膊往身上带，他盯着孟弦舒粗声粗气地说:“我去，你们长得好看的都这么麻烦？”
“不全是，因人而异，比如麻烦可能只针对你。”
“我操，你他妈的不愧是小白脸。滚开，挡我路了！”
孟弦舒侧身，给出来的罗宇让了个路，他说话不露声色:“小宇，火气别这么大。”
罗宇瞪了他一眼，说“你他妈最好早点滚回去，从这个人身上抓取空间因子修补桌子，袁老板不会等人。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罗宇夯吃夯吃地背着何希琮先离开了。
前台小姑娘看见罗宇背着个人，她关心问道：“先生，要不要打电话帮忙？”
罗宇厉声说道：“不用，滚。”
小姑娘被他这个态度吓得连连后退，害怕这个人会二话不说就走过来抡她一拳。
孟弦舒走过来，面部带着淡笑：“小姑娘别害怕，他那个人，这里有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226.
几分钟后，罗宇走远了，孟弦舒便拿出矢量量器，查看空间因子的动向。
很奇怪，空间因子仍然在定位到的原位置，纹丝不动。
孟弦舒感到疑惑，反复检查量器的问题。
矢量量器毫无问题。
孟弦舒随意走了几步，空间因子相对矢量量器距离同步发生了变化。
他又回到了电梯门口，空间因子和矢量量器位置几乎重合。
孟弦舒再度打量电梯内，发现了角落里的电子闹钟。
他把它捡起来，走了几步。
空间因子与矢量量器位置一直保持不变。
看来，空间因子真正附着在这个闹钟上，而不是那个人身上。
他打电话，将这个发现告诉罗宇，让罗宇直接把人带去找老板。罗宇破口大骂：“我操，神经病啊！我他妈你他妈你们怎么这么多事！”
227.
孟弦舒赶回狂金赌场，将附在电子闹钟上的空间因子抓取出来。孟弦舒发现:准确的说，空间因子并不是“附着”在这个闹钟上的，而是缠绕，部分有融合趋向。
由此，他抓取的过程也不是很容易。
孟弦舒不打算将这个电子闹钟当做废品处理，因为这个电子闹钟很特别，某种程度甚至于空间因子有相似性。
正常来说，空间因子是一种人类模拟出的概念性物质，它没有实体，更没有任何的物理和化学性质，不会附着于任何物体上，更加不可能与任何物体融合。
除了唯一一种情况——相似相融。
如果放在以前，孟弦舒听说空间因子与一个实实在在的闹钟融合会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这个电子闹钟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概念性物质”。
这个电子闹钟，绝对会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旅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