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黎阳石叁

6、6

　　6.四朵金花
　　江楠接到一个小孩的电话说，有人在平南街立交桥下面打死了人。她立刻赶了过去，发现远没有小孩说的那么夸张。虽然不是命案，但涉及到拐卖儿童，胁迫未成年犯罪，性质非常恶劣。于是，江楠交接了到社区摸排的任务，开始调查这个案子。
　　在医院里，苏淮告诉江楠。在小志走后，那三个男人喝光了啤酒。开始轮番用木棍打小元，小元痛的大喊大叫。苏淮没有忍住，找了根粗棍子，冲了上去。他偷袭了一人后，和另外两人厮打了起来。在混乱中，苏淮又将其中一人打晕了，而苏淮也被打翻在地，被打得浑身是伤。
　　江楠走的时候，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稿纸，还给了苏淮，确实是苏淮没找到的那张。

　　几个月后，刑侦队来了五个新人。在一楼的大厅里，队长孙强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们：“刚接到通知，说档案室现在缺一个人，有没有愿意去的？”
　　通知是真的，不过孙强这么问，无非是想提醒新人，不努力的话，就送你去档案室。凡是愿意穿这身警服的，都是有一腔热血的，尤其是年轻人，哪个愿意去档案室养老。不出所料，没有人愿意去。孙队长正想借机给大家提要求，一个人举手了。
　　苏淮，里面个子最高的。
　　“苏淮，中南市警察学院。有志气。”队长看着苏淮的资料说。
　　苏淮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说：“我胆子小，害怕枪声，看见坏人就腿软。”
　　队长看了江楠一眼，“学政治的抢着当刑警，学警察的抢着管档案。”就让苏淮管档案去了。
　　江楠则装作不认识苏淮，把其余的新人，领回了队里。
　　学政治的抢着当刑警，指的是江楠。江楠当初报考的是政法学院的侦查专业，结果没被录取，被调剂到了政治专业。江楠刚调来的时候，被分到了档案室，自己争取了很久，才进了刑侦支队。
　　苏淮的到来，让身位副队长的常超感到很丢脸。虽然相差三届，且从未见过面，但同是一个学校毕业，苏淮算是常超的师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母校，培养出这么个玩意。
　　苏淮也不负众望，很快在局里打响了名号。
　　在苏淮来之前，局里有三大名嘴，分别为档案室的牛姐，档案室的隋姐和大食堂的崔姐。她们是整个单位最闲的人，也是最熟知单位新闻的人。可以说，什么事到了他们耳朵里，就等于全单位都知道了。三大名嘴，档案室独占其二，可以看出，这个管档案的工作是有多闲。当初，江楠怕成为第四名嘴，坚定了调到刑侦的决心。
　　苏淮成功避开了第四名嘴的封号。他虽然喜欢听八卦，但从不传八卦，每天把档案整理得规规整整，把档案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见过苏淮干工作的人，都对他有很高的评价——苏淮天生是干这个的料。
　　直到有一天，江楠来取档案的时候，见到苏淮正坐在角落里织毛衣。
　　江楠咳嗽了一声，说是来拿一份档案。苏淮很麻利地做好登记，然后熟练地找出了档案。他把档案递给江楠后，让江南签字确认。
　　江楠签完字离开的时候，看到苏淮已经在和牛姐请教针法了。
　　“四朵金花”果然名不虚传。这是他们的新代号。
　　档案室的牛姐和隋姐，对这个新来的小同志很满意。一点也不浮躁，做事有条不紊，工作上的事，从不用她们费心。尤其是苏淮听八卦的时候，很耐心，从不挑刺。除了性子慢一点，不太像个男人，其他都很不错。苏淮向他们请教织毛衣技巧时，她们都是很乐意教他的。
　　这天苏淮正在织毛衣，牛姐和隋姐凑了过来。牛姐问苏淮，觉得单位里的女同事，哪个长得最漂亮。
　　回答这个问题，苏淮是有自己的见解的。牛姐不在的时候，隋姐最美。隋姐不在的时候，牛姐最美。今天两个都在，那就是：牛姐和隋姐并列第二，真的选不出来第一。
　　隋姐拍了一下苏淮的肩膀，谦虚地说：“十年前你这么说，肯定是实话。现在我俩再信得话，就太不要脸了。”
　　牛姐则说：“谁让你拍马屁了，是选美。”
　　苏淮说：“在单位里，除了两位大姐，我就只认识一个人。”
　　“谁？”
　　“江楠。”
　　隋姐说：“那丫头啊，长得是挺漂亮。就是性格太倔了。”
　　牛姐说：“江楠虽然是单亲，但家庭条件还不错。”
　　隋姐说：“说不定俩人能合得来。一个没男人味儿，一个没女人味儿。兴许能凑一对儿。”
　　牛姐说：“还是不要冒险了。以后多给小苏介绍几个吧。”
　　两个人自说自话地走了，留下苏淮一脸懵逼。
　　档案室姐妹花，除了织毛衣，最喜欢的就是帮助单位的同事，解决终身大事。
　　后来，只要有女同志从档案室经过，两人都会给苏淮详细地介绍她的背景、学力、性格。苏淮每天就多了一个工作：根据两位大姐的介绍，给经过的女同事打个分数。这个分数，不是根据苏淮的眼光打的，是以两位“过来人”的标准打的。这个活动，旨在培养苏淮正确的审美观、高尚的道德情操，找到适合结婚的恋爱对象。
　　用隋姐的话说就是，眼光上去了，找的女孩也不会差。牛姐说，这叫“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经过几天的锻炼，苏淮已经能打出令两位“军师”满意的分数了。
　　这天，苏淮在打分上接连出了两次差错。
　　第一次，一位叫牛如霜的女同事，经过档案室后，隋姐将她夸成了花儿一样。但是，苏淮觉得很一般。苏淮心想，这可能是自己的结业考核，是两位“军师”的终极考验。于是狠下心来，打了低分。转眼只见牛姐脸色一红，苏淮暗叫不好。原来，苏淮忽视了牛如霜女士姓牛的细节。
　　第二次，江楠来还档案。苏淮觉得毕竟是熟人，打得分太低，于心有愧。于是大着胆子，打了高分。气得牛姐喊他“阿斗”。
　　隋姐事后对江淮进行了耐心细致的帮带。男人看女人，不能只看外表，要深入看到灵魂。女人不会居家过日子，受罪的是你们男人。那个江楠原来在这的时候，就浮躁的很，天天嚷着去刑侦。去了刑侦，天天风吹日晒，皮肤越来越黑。每天跑断腿，加班熬夜是常事。天天叫外卖，到现在连做饭都不会。不是说她这样不对，只是她本来就不适合干那个。你说到了现场，大伙是忙着抓罪犯，还是忙着保护她呀。找媳妇，不要“以貌娶人”，不要被一时的外表给迷惑了。长得再好看的脸，看多了也会腻。二十年后，不都是满脸的皱纹；四十年后，不都是满嘴假牙。一定要找温柔的，会做饭的，稳重的，端庄的。懂吗？
　　苏淮懂。
　　“遇到这样的姑娘，应该怎么办呢？” 这才是苏淮关心的问题。
　　隋姐说，不同的情况要不一样看。比如说，遇到温柔的姑娘，要死皮赖脸，这样的姑娘经不住磨；遇到泼辣的姑娘，要会装可怜，这样的姑娘有同情心；遇到强势的姑娘，要学会服软，这样的姑娘自尊心强；遇到贤惠的姑娘，要撒娇卖萌，这样的姑娘最有母爱。
　　牛姐姐总结道，《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隋姐补充说，其实有一个万能的办法，只是在你这儿行不通。
　　苏淮问，什么办法？
　　隋姐说，你只要有一样东西，必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牛姐肯定的说：“只是你身上一丁点儿也没有。”
　　苏淮忙问，什么？
　　“男子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