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黎阳石叁

7、6.1

　　6.1.（6之后）江家的传统
　　过年的时候，要轮流值班,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也没什么可抱怨。但对于除夕夜的排班，一向都比较棘手。江楠的到来，成功地解决了这个麻烦。江楠说，在单位就是团聚。
　　快过年时，苏淮问了牛姐，档案室怎么排班。牛姐说，档案室值什么班，回家好好过年。
　　除夕那天，苏淮还是去了单位。江楠看到他时，问他，怎么在这里？
　　苏淮说：“我听说你值班，专门来看你的。”
　　江楠当然不信，但有人陪着说说话，总是好的。苏淮竟带来了火锅，两人在值班室，吃着火锅，跨了年。副局长代表局里领导来慰问时，两人吃得正开心。副局长走后，苏淮说：“怪不得你主动要求值班，原来你们一家真的是在单位团聚。”
　　江楠说：“这是我们江家的传统。”江楠说，小时候她母亲就去世了。父亲每逢过年，都会主动要求值班。除夕这天，江楠就会来单位找父亲。他们两人已经在单位，一起过了很多次年了。江楠问苏淮，怎么不和家人在一起。苏淮说，自己在边西市没有家人。

　　值班交接后，苏淮提议去看电影，说现在春节档电影都不错，电影院里很热闹。
　　江楠说，现在要回家休息，老江同志应该已经在家等着了。
　　王艺追女朋友去了，不在市里。苏淮没有其他可以一起过节的朋友。苏淮已经搬出了王艺的单身宿舍，自己租了一套一居室。回到家里，苏淮倒在床上就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淮接到了江楠的电话。江楠说，为了答谢苏淮的火锅，要请苏淮吃饺子，地点就是江楠家里。苏淮问江楠，不会是在酒桌上被逼婚，找人垫背吧。江楠说，没有酒桌,连老江同志都下基层慰问去了。
　　苏淮到江楠家的时候，果然只有江楠一人在家。苏淮看江楠家，装修常简单，面积也不大。心想，江副局长，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是清廉的领导。
　　江楠应该也是刚睡醒，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对苏淮说，冰箱里有饺子，让苏淮自己煮,还提醒苏淮要多煮点，自己比较能吃。
　　苏淮一边做饭，一边问江楠：“请人吃饭，还要人自己做。这也是你们江家的传统？”
　　江楠说：“不是。我们江家的传统是，女人不做饭。”还补充道：“请人吃饭自己做，是队长的传统。他每次请吃饭，就是买一冰箱菜，然后把大家叫到家里。指着冰箱说，想吃什么，自己做，别客气。”
　　苏淮说：“你不会是不会做饭，才叫我来的吧？”
　　江楠说：“怎么可能？我很会做饭的。队长都夸我做得好。他说:‘你的做饭水平，已经很出色了。以后来我家，你就不用动手了。你要把机会，留给其他人。让其他人多锻炼锻炼。’”
　　苏淮不相信。苏淮记得，江楠吃火锅时，判断菜有没有煮熟，都全靠猜的。

　　吃过饭后，江楠说，每年在迎春广场，都有烟花表演。如果苏淮想看的话，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牺牲休息时间，带苏淮去看一下。
　　苏淮知道江楠想去，故意说，不去，太冷。
　　他们到广场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等着看烟花的。
　　在广场上，穿梭着卖各种零食的小商贩。一个卖棉花糖的大爷经过时，江楠盯着看了很久。苏淮就拉着江楠去买棉花糖。江楠一边说苏淮幼稚，一边高兴得跟了过去。苏淮从大爷手中接过棉花糖后，隔着大衣不好掏钱包，最后是江楠付的钱。大爷从江楠手中接钱时，直夸江楠孝顺，天这么冷，还陪着老人来看烟花。
　　苏淮穿着江楠临时找出来的绿色军大衣，戴着蓝色的毛线帽子。江楠则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戴着粉色的帽子。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两人年龄差距很大。
　　苏淮想笑，但不敢当着江楠的面笑出声，正使劲憋着。
　　突然，江楠说，有小偷。苏淮拉住她说，这里有这么多值班民警，让他们抓吧。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在过节，就别去了。
　　江楠说，警察是没有过节和下班的说法的，因为贼也没有。说完，她就追了出去。
　　苏淮比江楠跑得快很多。等江楠和几个民警赶到的时候，小偷正躺在地上。
　　一个民警蹲在地上对小偷说，就是你这种人，害我们过年也不能回家的。然后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人带走了。
　　最后，他们在派出所配合调查，没能看成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