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马》好鸟

5、第 5 章

　　洛宙咬牙切齿道：“谢煌！”
　　“什么怨什么仇……”奚百里话没说完，无数电视里的情节在脑中闪过：堂堂帅府，岂是谢煌一个特务头子说灭就灭的？莫非……
　　再开口，奚百里神情也凝重了许多：“是皇上？”
　　“虎豹军传承百年，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人。”洛宙脸上寒霜更甚：“这就是我要你查的案子，此去危机重重，拜托你了。”
　　洛宙话音刚落，四周白雾猛的团住奚百里，雾中一片凄厉尖叫之声如雷轰鸣，惊的他脚下一绊，直挺挺向后倒去……
　　“醒醒！醒醒！”
　　“黑哥，你可不能死啊！我们兄弟可是说好了要一起享受荣华富贵的！你如果死了……”
　　奚百里迷迷糊糊中感到脸颊之上传来阵阵痛感。
　　耳鸣渐止，一个声音在耳边狂喜道：“醒了！黑哥你可算醒了！”
　　奚百里使劲揉揉眼睛，迷茫的看着眼前仿佛开了大头特效的少年：“你谁呀？”
　　少年怔了一下，大头贴的更近了，语气中满是焦急：“你不是吧？只是挨了一棍就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宋万啊！”
　　“宋万？啊……宋万啊，呵呵，呵呵……”
　　奚百里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神在四周建筑上飞快的瞟过：“这是哪？”
　　“这少年怎么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死鬼差，魂穿也不提前说一声，也不知道我现在的模样俊俏不俊俏……”
　　“黑哥你傻笑什么呢！好了就快点起来，咱们可是收了钱来打架的，你再这么赖在地上，结束了刘大可就不给钱了！”宋万着急道。
　　“打架？打什么架？”不知是不是和这具身体还未完全融合，奚百里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
　　宋万一只黑爪子探到奚百里脑门上，左右摸了摸才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一定是刚才那一闷棍打的太狠，把你给打出好歹了，这可怎么办，咱们的钱都赌输了，实在是没钱给你看大夫了……”
　　少年一筹莫展之际，无数记忆正飞快的在奚百里大脑中聚集。
　　他现在这具身体叫黑子，是个孤儿。
　　因其打架悍不畏死，早早就靠一双拳头在当地打出了些名堂。
　　宋万是他的发小加兄弟，俩人都是一样的孤儿，一样的无人看管，一样的打架不要命。
　　这次就是当地两个地头蛇打架争地盘，黑子和宋万则是其中一个地头蛇刘大手下的打手。
　　刘大战前许诺，如果能帮他打赢这一架，会给二人每人三百大钱当酬资。
　　按照事情以往的发展，只要有黑子、宋万两兄弟的加入，那架是铁定要赢的。
　　偏今天出了意外。
　　黑子打的几个小喽啰哎哟哎哟倒地不起之后，一路提着根棍子追着对方头目入了一条小巷。
　　他刚进入没几步，脑后剧痛。
　　再醒来时，黑子已经成了奚百里。
　　“别嚎了。”
　　记忆渐渐清晰，奚百里的脑子也清晰了起来。
　　“你没事了？我就说你不能那么不抗揍，区区一闷棍而已，走！兄弟我帮你找回场子去！”宋万一扫方才颓势，眼中放出摄人的凶狠来。
　　奚百里一把揪住宋万：“找什么找，赶紧回去，我这脑子还疼的厉害，这会再去打，非要了我的命不可。”
　　作为一名殉职的警察，打群架这种低觉悟的事情，奚百里不能做。
　　宋万虽心有不甘，可刚才黑子晕死过去时，任他怎么呼喊都没有反应，有那么一瞬，他直觉黑子真的挺不过这一回了。
　　算了，还是兄弟的命要紧。
　　奚百里跟着宋万一路回到他口中称作“家”的地方。
　　他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屋子。
　　这……
　　家徒四壁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两张木板不会是床吧？
　　床上黑腻腻泛着油光的是被褥？
　　妈呀，还有这满地的酒瓶跟……酒瓶。
　　除此以外，房中再无他物。
　　“发什么呆啊，难道你真被打傻了？”宋万将床边的酒瓶子踢开，一屁股坐下道：“真是便宜刘大了，六百大钱呢，就这么泡汤了。”
　　奚百里正自出神，他附身匆忙，接下来还不知该怎样联络洛宙，一听到钱，连忙道：“什么六百大钱？”
　　“咱们帮刘大打架的酬资啊，你不会挨了一棍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宋万说着就着急起来：“要不还是去看看大夫吧？”
　　“你怎么不早说？走，找刘大要钱去！”奚百里融合了黑子的记忆，知道他和宋万都是钱财眼前过，一点不沾身的性子。
　　如果没有这六百大钱，别说看大夫了，就是今晚的晚饭都没有着落。
　　“黑哥，你可吓死我了，刚才看你那模样，我还以为你真被打出毛病了呢，钱都不要就回来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宋万说着话锋一转，笑的甚是憨厚：“好在你没事，咱们拿了钱，又能去好好吃喝一顿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奚百里朝着宋万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他心中并不十分可观，洛宙给他选的这具身体，身体素质什么的都挺好，年轻力壮，估计是个能挑能扛的。
　　但问题是，查案可不止靠这些就够的啊！
　　至少得有人脉关系吧？
　　得有钱吧？
　　他可不信古代人这么热心，能免费替他打探消息。
　　不过，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
　　他所处之地乃是京城有名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连平民区都不如，叫做平安坊。
　　想到这里，奚百里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三教九流么？
　　他上一世最熟悉的可不就是三教九流。
　　三教九流也有三教九流的好处。
　　奚百里跟着宋万穿街过巷，来到一处挂着赌档旗子的档口前。
　　档口门前两个肌肉炸起的壮汉正一脸不善的守在门口。
　　看到奚百里二人，左侧那壮汉瓮声瓮气道：“打架时你们去哪了？档头刚才还找你们呢。”
　　宋万虽比壮汉看起来瘦弱不少，气势上却半点不弱，回呛道：“李良才个王八蛋背后打闷棍，差点没把黑哥半条命要了去，你们是不知道那斯下手多黑，打黑哥那棍子得有小臂这么粗，这也就是我黑哥，要换成你们，估计这会都见阎王爷去了。”
　　奚百里听到阎王爷三字，心中不由一虚，那黑子可不就是见阎王爷他老人家去了吗？这会的自己，已经是个冒牌货了。
　　门口那俩壮汉闻言都不禁面露敬服，齐齐朝两边挪了一步，掀开帘子恭恭敬敬道：“黑哥请，档头正等着您呢。”
　　奚百里朝二人微微颔首，目不斜视朝堂内走去。
　　刚刚进去赌档，奚百里就被里面呛人的味道给熏了个跟头。
　　堂内摆了不少赌桌，十几个青壮男子或坐或靠在赌桌上，正赤着膀子往身上涂抹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液体。
　　“你……”随着奚百里二人的出现，大堂正中的交椅之上站起一名身量中等，却十分精瘦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平安坊的地头蛇之一刘大。
　　除了土生土长在平安坊的，余下在平安坊讨生活的大多是在其他地方犯了事，隐姓埋名躲进来的。
　　刘大就是后者，没人知道他以前姓甚名谁，好像忽然有一天，他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平安坊的势力之一。
　　刘大脸上也挂了伤，正要责问奚百里二人，他忽的看到奚百里身前肩膀都是血迹，转了口风：“你受伤了？”
　　奚百里前身是刘大手下第一打手，打架时出了名的狠、黑、不要命。
　　就刘大所知，这平安坊内能将他打成这样的人还没出现。
　　奚百里也是做过卧底的人，对于伪装身份早已驾轻就熟，只见他脸上划过一抹狠戾：“让人下了闷棍，差点就见不到档头了。”
　　“档头，你给我十个兄弟，我保证李良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此时赌档内的人都正看着奚百里等人，宋万更觉面上无光，咬着牙发狠道。
　　“是李良才下的黑手？”刘大视线越过宋万，脸色阴沉的看着奚百里道。
　　奚百里皱眉颔首。
　　李良才是平安坊另一势力，刘、李二人地盘相接，经常发生冲突，这次因为奚百里和宋万打了一半不见了踪影，导致刘大输了一条街的控制权。
　　“他奶奶的，打架归打架，背后下黑手算什么男人，兄弟们跟我走！干他娘的！”
　　刘大这架输的憋屈，正不知该怎样挽回面子，此时现成的理由就有了。
　　砰的一声闷响！
　　不等余下小弟响应，门口就摔了个人进来。
　　“马爷来了，你们老大在哪？”
　　来人整个笼罩在门口的阴影之中，让人一时看不清楚其真实面目。
　　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听到马爷的名号，纷纷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所有视线又都回到了刘大身上。
　　“我说今天早上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马爷大驾光临，”刘大见马爷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一扫刚才的狠绝，满脸堆笑的朝门口迎去：“都还愣着干嘛，给马爷搬张凳子来。”
　　马爷站的背光，奚百里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记忆却告诉他，这个马爷叫做马当先，是平安坊的坊正。
　　说白了，也就相当于后世的派出所所长。
　　“刚才李良才的手下跟家人一起来报，说是你……跟你的手下杀了李良才，”
　　南赵国等级森严，别看马当先在南赵国属于不入流的小吏，但在刘大这群地痞流氓面前，却绝对属于轻易不敢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