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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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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休包厢内,几坛浊酒,三两小菜。
几杯黄酒入腹,除了洛宙依旧冷着脸外,其余几人俨然已至酒酣面热之境,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好在洛宙的冷淡在南赵京城是出了名的,几人并不见怪。
待到酒过几巡,一身着皇卫司服饰来人至谢煌耳边轻语几句。
谢煌不敢怠慢,告罪后与来人至隔壁空闲包厢交谈。
余下洛宙几人继续饮酒。
“云霄兄,前些日子我听卓誉哥说,你如今已能将你家传的百花圣枪法舞出九十九朵枪花,他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也指点兄弟一二。”项洲安眼睛发亮道。
洛宙轻抿唇瓣:“指点不敢,我所学乃是战阵杀人之术,切磋便也罢了。”
武人相重,却也要手上过了真章,才能赢得对方的尊重。
项洲安没想到洛宙拒绝的如此直接,脸上正自挂不住。
赵旭开口道:“洛兄这么说莫不是看不起咱们这些人的本事?”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几句话,包厢里便已剑拔弩张。
洛宙不欲与他们发生冲突,起身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算了,沈兄,麻烦你待会告诉谢煌一声,我就先告辞了。”
沈卓良正待挽留一二,洛宙却已迈步而出。
“你看你,洛云霄这样的性子又不是一两天了,好歹他也是无过请来的人,你就这样把他气走了,看无过一会回来你怎么跟他交代。”沈卓良道。
谢煌,表字无过。
赵旭在几人中年纪最小,性子也最为跳脱,唯有一点,那就是有些惧怕谢煌这个表哥。
此时他虽然已经心里有些打鼓,却还是强撑着道:“这也不能全怪我,我一看见洛云霄那张死人脸就有气,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咱们真的不如他似的,”说着,他脸色一变,可怜兮兮的对项、沈二人道:“两位好哥哥,一会表哥回来如果问起来,你们就说是洛宙自己坐的不耐烦走了,可千万别说是我把他气走的。”
沈卓良啪的一声展开手中折扇:“兄弟敦和睦,朋友笃诚信。”
项洲安摊摊手道:“我也不会说谎,你都多大了,还怕你表哥,难不成他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打你不成?”
“这么说你们是都不肯帮我了?”赵旭哭丧着脸对项洲安道:“好哥哥,我那也是替你打抱不平不是?”
项洲安看着赵旭担惊受怕的模样着实有趣,正要再打趣他两句。
谢煌推门而入:“这是在说什么这么有趣?”
“没,没说什么。”赵旭前一秒还在心里祈祷谢煌像以往一样公务繁忙,不会去而复返,谁知下一秒他竟回来了。
谢煌正要说什么,忽发觉屋内没了洛宙身影。
他一把抓住赵旭怒道:“洛宙呢?”
赵旭吓得身子一颤:“洛宙他……他……”
谢煌目眦欲裂:“他去哪了?”
此番情景将几人都骇的不轻。
项、沈二人更未料到谢煌对洛宙如此看重。
眼看赵旭吓得不轻,沈卓良连忙上前来解围:“洛云霄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只和我们说了几句就离去了,并非我们有意赶他。”
项洲安分开谢煌因过于用力已显得发白的手:“无过你这就太偏心了,咱们虽名声不如他洛云霄,却也是和你倾心相交,你这般所为,可就有些厚此薄彼了。”
谢煌有心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复又一屁股坐下,狠狠灌起一杯杯酒水来。
“洛府走水了!洛府走水了!”
包厢内正自气氛压抑之时,不知是谁在外面走廊里大声叫嚷起来。
原本就喧嚣的酒肆瞬间更加蒸腾起来。
“走,快去救火,听说那火光冲起几丈高,单凭城防营,可不一定能灭的了那么大的火。”
“快别喝了,洛大帅保家卫国有功,他的府邸着火,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
原本喧嚣的酒肆,登时奔走之声不断。
项洲安一把夺过谢煌手里的杯子:“别喝了,没听到外面在说什么吗?”
谢煌面无表情:“已经去了那么多人,不差咱们几个。”
沈卓良凝视谢煌良久:“普通百姓尚知洛大帅于国有功,咱们于情于理,也该过去看上一眼。”
谢煌还待推脱,项洲安已扯着他出了‘昨日休’。
“三公子,不能进去呀,里面的火实在是太大了,您如果进去了,恐怕……”
一名住在洛府附近的老者正自劝着洛宙,却见他从一名过来救火的路人手上夺了一桶水过来,兜头浇下。
“哎,这该死的城防营,平时无事时哪里都有他们,这会儿出事了,反倒不见他们的踪影了。”
“谁说不是,这火也是邪性,好端端怎么就起火了呢?”
“快别说了,赶紧帮着提水吧,你没看这么久了,一个洛家的人都没跑出来么?”
话毕,救火的路人们忍不住一阵惋惜。
洛府内一片狼烟滚滚,巨大的热浪烫的人睁不开眼睛。
洛宙跃过火海捂着口鼻一路朝内宅飞奔而去,他刚刚路过下人的院落,竟无一人出来救火。
这本已十分古怪,他却无暇细想,他现在只想知道父母家人的处境是否安全。
然而,越是靠近内宅,里面的火光便越小。
当他真的来到父母房外,这里的火几已熄灭。
这说明……
此处比外院更先起火!
和街上救火人们的热络不同,内宅一片死寂。
他一脚踢开父母正房的房门,一股黑烟滚滚而出。
进乡情更怯。
洛宙竟有些不敢走进这间来了千百次的卧房。
“咳咳……”洛宙强忍心中不安,大声叫道:“父亲?母亲?”
没有得到回应。
洛宙又叫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应。
他轻轻抬起脚来,只几步,便看到两具焦黑的尸体赫然正躺在床边的地上。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洛宙勉强扶住墙住:“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一步步惊恐的朝后退去,一矣出了卧房,他几乎是飞奔着跑至另一处院落。
这里……
是他大哥大嫂,以及两个侄儿的居所。
院子里有零星的火苗尚在蹿腾,洛宙脚步沉重的走上台阶。
他的手还未按在门上,一阵大风吹来,烧的所剩无几的房门竟在风的推动下吱呀一声来了。
昨日还鲜活调皮的两个侄儿,此时如木雕一般直直的躺在地上。
“啊!是谁!”
洛宙仰天长啸,突然,一阵疾风自脑后而过……
只一眼,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你那一眼到底看见了什么?”
奚百里正屏息凝神的听着,故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