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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闻。 ...

  •   10.
      我叫林闻,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祝福,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是一扇厚厚的门。它紧紧的闭着,让我连逃都逃不出去。

      我的妈妈,她说:“林闻,我真后悔把你养这么大。”

      我的爸爸,给了我两耳光。

      我偏过了头,内心冷笑。

      我想,我也没说要你们养我啊,我很恶毒,我甚至还想,如果不是你们把我养这么大,我也不用遭遇这些。

      如果看看世界的代价是这些的话,那我宁愿不看了。

      11.
      我躺在床上,瞥见桃红色的窗帘。它被拉开了一小部分,露出有些泛绿的窗。我就透过这扇窗,看到了窗外阴森森的树,也看到了乌黑的没有星也没有月的天空。

      房门被关着。

      我想,这样也挺好的。

      生活真的好难熬。

      我快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我有个好听的名字,但是这个名字的寓意我配不上。

      没人会期待我的降生和到来。

      我趁他们熟睡,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我下了楼。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面那张我很陌生的我自己的脸。我抓起小刀,狠狠的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

      有些疼。

      但是似乎并不是动脉。

      鲜血冒了出来,我注视着,无动于衷。

      我拿起刀,再次划了一刀。

      这次我往前划了一刀。

      我很怕疼的,但我真的很累。

      我的身后传来了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是我的妈妈。她说,“继续啊,怎么不划了?你连死也要害我们吗?”

      她觉得我的死会让他们丢脸。

      而不是问我,为什么想要伤害自己。

      12.
      她哭了。

      印象里面强势的妈妈哭了。

      她坐在床沿。

      爸爸拍着她的背,用眼神瞪着我。

      伤口被我用纸巾胡乱的抹了几下,粗暴的贴上了创可贴。

      我终于觉得疼了。

      好疼,疼的我想要流泪。

      她还在说,说着让我心软又愧疚的话。

      “你要我怎样?你是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没有。

      但我没有说出口,我沉默的看着他们。

      13.
      自从我患了病休学之后,这个家就不一样了。

      我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敏感。

      每个人看向我的眼神都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从那个小太阳林闻,变成了一个连自己也不认识的林闻。

      前几天他们对我很好,像全天下的父母一样,关心着我。

      直到去看了心理医生。

      我变成了“我很聪明,但是聪明没有用到该用的地方”的一个人。

      也变成了他们眼里,嘴里“无病呻吟”的人。

      我的话,我的想法,我伸出去求救的手还不如一个医生说的话更能让他们相信。

      原来医生代表着的是我的情绪啊。

      我第一次知道。

      14.
      我过上了浑浑噩噩的生活,只要我笑,我装作懂事,那些我说过的我很难过之类的话就像是没有说过一样,而我做过的那些伤害自己的事也像是没有做过一样。

      他们说,我休学了就干脆不要上了吧。

      他们说,你为什么还不去找工作。

      他们把钱看的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他们数着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和买药花了多少钱。

      这些话飘到了我的耳朵里面,让我觉得我被刀子划出来的我结了痂的伤口像是没有结痂一般疼了起来。

      我不止想哭,我还想打滚。

      可我知道,我是没有哭的权利的。

      因为我很清楚的明白,哪怕我哭了也得不到安慰。

      所以我不会哭。

      15.
      我去找工作了。

      17年的十六岁出去工作还是叫童工。

      很多地方没有收我。

      我回了家,等待我的又是他们那些问我为什么还没有找到工作的话。

      他们张开的嘴像是怪物的血盆大口,他们说出来的质问我的话像是恶魔的低语。

      她说,“林闻,我怎么养了你怎么一个女儿。”

      她突然开始怀念起她的另一个女儿来。

      她夸我的妹妹,说她懂事,说她不需要让自己操心。

      说到最后她又回到了那句话,回到了那句“我真后悔养了你”这么句话。

      我听过很多遍,我好像麻木了。

      我不知道的是,我如蝴蝶振翅般颤动的睫毛,抓紧裤边的手都透露着我内心的不平静。

      17.
      我突然想到了小时候。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玻璃心,我还这么记仇。

      一点点小事,一句句微不足道的话都能让我记这么久,这么清楚。

      除了已经去世的奶奶,没有人喜欢我,无论我表现的多么懂事。

      似乎这些都不过是我应该做的。

      妈妈会用很难听的方言骂,说我连隔壁那家的男孩子都不如,亏我还是个女孩子,说我给他舔鞋都不配。

      妹妹能出去玩,她撒娇的话什么都有。

      我这个年纪应该算是早熟吧?或者说是敏感?不是说小孩子心思都敏感吗?

      要是再难听一点,应该叫做心思深。

      我知道亲戚们都不喜欢我。

      我也知道妹妹也不喜欢我。因为她有一次在去学校的路上和村里面的另一个比我们大了几年级的男生说:“我爸爸说她不是亲生的。”

      我知道这个她说的是我,因为她没有避着我,小孩可能都是这样,目光直白的看着我。

      我看到那个男生看向了我,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他问我妹妹:“你怎么知道?”

      “我爸爸在带我去广州玩的时候在火车上和隔壁床的叔叔说的。”她挺直了胸脯,像是以此来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然后整座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我去洗手,高年级的男生女生经过我的面前,会对着我指指点点,还会拿水淋我。同班的同学更会装作好奇,目光却毫不避讳的带着恶意的问我:“你妹妹说的是真的吗?”

      甚至他们还替我编好了我的身世。

      我是在架在河流的桥上被我的爸妈捡到的。

      我小时候学跳舞,奶奶去世后便没再学了。

      她们也会借着这个理由来说:“为什么你爸爸妈妈不让你去学跳舞,是不是因为他们不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这些充满恶意的话布满了我的童年。

      从小学开始到毕业。

      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一句不知事实的我妹妹说出的话。

      因为那是从我妹妹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那是可信的。

      18.
      此类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但我还是长到了十六岁。

      十六岁是我的分割线,将童年的这个懂事的我分离出去,或者是藏在我的记忆里面。十六岁的我,敏感,自卑,不懂事,一句话一件事都能让我翻起童年的旧账。

      但我可能是真的狠不下心。

      我看过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说的:抑郁症是最温柔的一种病,因为患上这个病的人只会伤害自己。

      是啊,我只会伤害自己,折磨自己。

      每当我觉得他们说的话难听了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童年经历的事。等到后面这种情绪散了之后,我又会想,爸爸接我们上下学,妈妈给我们做饭。

      一方面我又觉得他们很不好,一方面我又记得他们的好。

      我把这两样完全不同的东西从记忆里面翻出来,一遍又一遍的嚼。

      我的朋友来过我家一次,在那之后,我没了朋友。

      所以我之后每交一个朋友,我再也不会邀请她们来我家了,除非是她们主动提出,甚至我还会拒绝。

      在我十六岁到十八岁期间,再没有人来过我家。

      19.
      我日复一日的想死,又日复一日的害怕死。

      人类是个很矛盾的生物。

      我的遗书写了很多封,从十六岁开始,到我十七岁遇到了迟归才好起来。

      因为我不希望迟归变成和我一样糟糕的人。

      所以我用尽全力拯救他。

      我说和迟归说,“我飘在水里,有一块浮木,我们一起游上岸吧。”

      我在迟归身上找到了我的盼头。

      因为迟归需要我。

      不,不是迟归需要我。

      而是我需要迟归。我后来才知道,在迟归离开我后才知道,原来一直是迟归在拯救我。

      迟归是从河流上游顺着水被送来我身边的希望。

      他是飞蛾扑火的那束火。

      是迟归一直告诉我,他需要我,所以我理所应当的为了自己的懦弱找借口,我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不能死,因为迟归需要我。

      迟归需要我。

      迟归需要林闻。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

      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迟归是林闻的盼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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