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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闱大比 ...

  •   皇帝陛下的担心,赵宣不是不懂,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现在能理解自己这位父皇的所做所为,知道对方其实是喜欢他的。
      但是他仍介意前世皇帝为了太子位置的稳固,对他的打压。
      纵使现在看来,那些打压都是小打小闹,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那种委屈心情。
      在当时的他看来,他父皇是选择了太子,而舍弃了他。
      这让他实在没办法去完全相信对方。
      而且现在的赵宣也已经做不到完全的去相信任何人了。
      也是因为这,他不光对皇帝的试探装傻,也对安平时不时看过来的担忧的眼神视而不见。
      而这种担忧,随着春闱的开始,仍在与日俱增。
      二月十七这一天,春光格外明媚,会试大比,有人心情激荡,有人满腹忐忑……整个京都都是处处繁忙。
      今日会试正式开始,举子们排队入贡院,正在接受检查。
      齐王赵亚带人围护在贡院四处,他负责贡院这三天的警戒。
      他也是第一次参与这么重要的事,瞪着一双眼睛紧盯着每一个靠近这里的人,看谁都像不怀好意。
      礼部尚书杨荀本该亲自在贡院门口盯着守卫翻检诸举子,但因今年的考生里有他的儿子,所以自当避闲,由左右侍郎顶了他的职责。
      他远远的跟赵亚站在一处,见对方如此举动,有些好笑道:“齐王殿下,不必如此紧张,正常戒备即可。”
      赵亚斜了他一眼,“本王怎么做用得着你教?”
      “是是是。”杨荀好脾气道:“下官自然不是在教您做事,下官只是怕您太过辛苦。”
      他态度温和,却不谄媚,“外围有巡城营防护,不会有人闹事的。您若实在担心,可以选两个人代您巡查,不用您亲自盯着。”
      毕竟还要熬上三天呢,这么一直紧绷着,春日料峭,别再激出病来。
      虽然陛下不会怪罪,但谁知道这个小心眼的齐王殿下会不会记仇呢?
      “本王知道了。”人好言好语相劝,赵亚也并不是真的不识好歹。
      他放缓了心神,冲杨荀点了点头,道:“多谢杨大人提醒。”
      杨荀笑了笑,视线落到不远处停靠着的一辆马车上。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着青衫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对上杨荀的视线,他俯身行了一礼。
      杨荀冲他微微颔首,看着他接过马车里的人递来的篮子,走到了排着长队的举子们后面。
      “那就是杨大人的幼子?”赵亚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跟着打量了几眼,称赞道:“小小年纪就中了举人,看来未来不可限量。”
      “正是犬子悦之。”杨荀脸上隐有自豪之色,语气却很是谦逊,“不敢当王爷谬赞,犬子自幼心高气傲的,非要下场一试,下官倒不奢望他能考出什么好成绩,只盼着能磨磨他的心性,不至于太过张狂。”
      说什么要连中三元,让杨家一门双状元这样的话。
      杨悦之这么说的时候杨荀觉得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想说为父日日挑灯夜读,头悬梁锥刺股,也不过二十余岁才中状元,你小小年纪怎敢如此大的口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还鼓励的拍了拍杨悦之的肩膀。
      他想年轻人只有摔跤之后才会成长。
      赵亚看着他,脸色慢慢变得有些奇怪,勉强说了句:“有杨大人这样金科状元的父亲,当是虎父无犬子。”
      “借王爷吉言。”杨荀还要客气几句,转头却发现对方脸色有些不对,识趣的不再多说,找了个借口退到一边去了。
      赵亚看向睿王府的方向,恨恨的想着他父皇提起赵宣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幅嘴脸。
      嘴上说着嫌弃,却恨不得把一切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听说他父皇已经定了,准备让赵宣去刑部。
      不是礼部工部这种空架子衙门,而是刑部。
      若等他真正的掌控住刑部,这宫里还有他赵亚站的地方吗?
      那么严重的高烧怎么没把他烧成傻子呢?
      病的连苏老太医都守了那么多天,居然还能撑过来。
      赵宣,你怕不是专门生来克我的吧!
      ——
      而这一天的睿王府,却显得格外安静。
      “王爷还没醒?”
      安平昨日守夜,上午回去补了个觉,没想到他都一觉睡醒了,王爷还没起来。
      守在屋外的安乐几人摇摇头。
      安平皱眉道:“这都午时了,王爷该用膳了。”平日里王爷再懒散,也不会一觉睡到大晌午。
      想到这,安平担忧的就要去推房门,“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王爷不让人进。”安慧拉住他,提醒道:“之前安乐进去,王爷气的砸了一个杯子。”
      安平错愕的看了安乐一眼,后者指着袍角处的一点污渍,一脸的心有余悸。
      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安平有点怂了。
      他不敢进去,却又不放心就此离开,吩咐道:“我守着就行了,安乐跟安慧去莫主管那边帮帮忙,今天天气好,莫主管把库房里的药材都搬出来了,你们去搭把手。安顺去厨房准备点吃的来。”
      几人点点头,安慧走之前还小声的对他说了句:“别太鲁莽。”
      他们当人奴才的,最好是听令行事,偏偏安平仗着在王爷身边待的久,时常自作主张。
      安慧几人经常为他的行为捏一把汗。
      安平应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他在门口转来转去,转了一会后,终是担忧压过了恐惧。
      他拍了拍门,小声的唤了一声:“王爷?”
      没有人应。
      安平继续拍门,声音也大了一些,“王爷?王爷!”
      王爷不会又生病发烧昏迷了吧?
      这一瞬间,安平脑子里闪过一连串不好的念头。
      他拍门拍的越发的急,“王爷,您有没有事?王爷您再不说话奴才就进来了,王爷?王爷!奴才是安平!您回奴才一声啊王爷!”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冤魂索命一样的鬼喊鬼叫喊的不耐烦了,屋里传来一声微哑的嗓音,“喊什么,进来。”
      “哦。”安平松了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跟他想像中不同的是,赵宣并没有躺在床上,他侧着身子歪在窗户边的塌上,一手支着窗棱,正微微仰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安平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他自己随意穿的有些凌乱的衣裳,声音轻轻的道:“王爷,您该用膳了。”
      “本王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安平还要再劝,被赵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等会再说。”
      安平当真等了一会。
      他见赵宣一直看着窗外,小声道:“王爷,您在看什么?”
      “啧”赵宣侧头睨了他一眼,显见的有一直被打扰的不悦。
      安平怂怂的一笑,眼神左顾右盼,看起来心虚的很。
      明明脸上怕的不行,嘴里却依然不消停,“奴才就是担心,您要是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奴才。”
      “有什么事?”赵宣侧着头,又把视线投向窗外,语气淡淡像是叹息一般道:“本王就是想到今天是春闱大比第一天……”
      “第一天怎么了?”
      赵宣没说话,那一刻的眼神却复杂的很。
      那种眼神安平看不懂,却觉得自家王爷此时看起来好脆弱。
      无端的让他想起幼时的赵宣。
      记得展妃死讯传来的当天夜里,赵宣就如现在这样,抱着被子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紧抿着唇一声不吭。明明他并没有哭,低垂的眉眼却让人觉得很是难过。
      那时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是安平。
      他看着现在的赵宣,有些懂了当时年幼的那个小皇子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却无人可以诉说。
      安平已经很多年没在自家王爷身上看到这种神情了。
      他犹豫了一下,喊了声:“王爷。”
      “嗯?”赵宣头都没回,问:“有事?”
      安平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在他身边跪坐下来。
      像幼时一样。
      赵宣偏头瞅他,“有事说事。”
      “奴才能问吗?”
      “唔。”
      “那您能告诉奴才,您怎么了吗?”
      今日阳光正暖,屋外海棠开的浓烈,置身阳光中的少年却好似带着驱不散的阴郁和沉重。
      赵宣伸出手,看着自己在阳光下微微透明一般的指尖,语气平静道:“什么怎么了?本王不是好好的吗?”
      “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安平小心翼翼道:“您以前不爱呆在屋子里,也不喜欢长时间的坐着或是躺着,您会爬树钓鱼,会跑马打拳,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在书房里写大字,边写边骂……”
      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啜泣道:“您一夜一夜的睡不好,做恶梦却不想让人发现,奴才不知道您是怎么了,您总是什么都不说,奴才知道奴才笨,也帮不上您什么忙……”
      他跟赵宣年纪差不多,被领到赵宣身边侍候的时候还是懵懵懂懂的。
      那时候的赵宣也才五六岁大,糯米团子一样,被展妃捧在手心里。
      一夕之间,展妃死了,韶华宫上下也都死的差不多了,就一个被打的就剩了一口气的领事太监。
      没了娘的孩子被逼着一夜懂事,护着同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他,艰难的长大。
      “奴才从小就没用,一直都是您护着奴才,奴才命好,能遇到您这样的主子……”他哽咽着,眼泪流了满脸。
      “好了,哭什么?”赵宣被他说的心里发酸,回头冲他笑了笑,温声道:“本王好好的,你别瞎操心了。”
      “呜呜呜……”安平哭的更大声了,他抽噎着,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您就是,您就是嫌奴才笨,奴才,奴才看的好心疼……”
      赵宣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额头青筋直冒,“闭嘴!别哭了!”
      “哦。”安平紧抿着嘴,却忍不住直抽鼻子,“奴才,奴才忍不住……”
      “你十七了,不是七岁!”赵宣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扔到他脸上,“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那您跟奴才说吗?”安平没敢用他的帕子,自己抽出帕子擦了擦鼻涕,带了浓浓的鼻音道:“您什么都不跟奴才说的话,奴才只能自己胡乱猜测了。”
      赵宣挑了挑眉,问:“那你都猜到什么了?”
      安平不好意思的笑,“奴才就是瞎猜,奴才之前还差点以为您不是王爷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闱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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