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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次询问 ...

  •   “王爷,到了。”
      车子慢慢停了,安平提醒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赵宣的思绪。
      他掀开帘子踩着脚凳下车。
      护卫的侍卫统领钱灏往他身边站了站,一双虎目机敏的看向对面。
      “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赵宣看到对面巷子口边上蹲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模样白净清秀,一身半新不旧的湖水蓝书生袍,他拢着袖子蹲在那,像个乞儿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赵宣打量,眼神虽肆意了些,却没什么恶意。
      如果只是随意的一看,钱灏不至于如此紧张。
      钱灏道:“王爷,此人已经在此蹲守半天了,王爷刚刚下车时他眼神有异,只怕是有意盯梢。”
      钱瀚是御林军出身,对于他的判断赵宣还是相信的,挥手道:“抓起来。”
      两个带刀的侍卫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那少年眼见不对,拔腿就跑,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有些……不是被人发现时的心虚,慌张,反而带着些类似于懊恼,不敢置信……像是根本没想到赵宣会让人抓他一样。
      那少年跑的太快,钻进巷子里一溜烟人就没了。
      两个侍卫追了一会没发现就赶紧回来禀报。
      钱灏问:“王爷,需要属下带人搜查吗?”他说的搜查需附近几条街都戒严,再挨家挨户的排查。
      赵宣摆摆手道:“不必了。”动静太大,而且他确实没从那人身上察觉到恶意。
      此事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头,虽起微澜却很快消失不见。
      赵宣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更头疼的是即将到来的春闱和皇帝给他的抉择。
      前世赵宣是去的礼部,那时皇帝可没这么好说话,还知道事先问过他,直接就一道圣旨把他给扔到礼部任礼部左侍郎。
      那时明显皇帝是想磨磨赵宣的性子,任他怎么不耐烦,都明令他必须按时上差。
      想想都觉得可怕。
      可是不去礼部去哪里?
      工部?要知道当今圣上最注重水利民生,工部的那些人谁不是天天围着田间地头的转。
      赵宣自认自己吃不了这个苦。
      吏部和户部太敏感,赵宣没那个心思,最好就不要触碰这两个地方。
      再刨除齐王所在的兵部,唯一的选择就是刑部。
      可是赵宣对刑部的大牢有心理阴影。
      唉,头疼。
      带着一种逃避的心态,赵宣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想,颇有一种什么都豁出去的气势。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现在的他无所畏惧。
      已经是捡来的一条命了,能留到什么时候,能活成什么样子,都顺其自然吧!
      也许什么时候睡醒,会发现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也说不定。
      带着这种随意的心态,半个月后赵宣又被皇帝陛下给招进宫了。
      能看出来皇帝这段时日很是繁忙,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青黑。
      他连召赵宣进宫寒暄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趁着用午膳的时候问询对方。
      先帝草莽出生,致使宫里一众规矩并不严苛,至少没有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之说。
      两人边吃边聊。
      “朕上次问你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太子和齐王也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所以这次只有赵宣跟皇帝两个人,太子和齐王皆不在。
      与他们一对比,每天闲着什么都不干的赵宣过的可太悠闲了。
      悠闲的皇帝都有点嫉妒了。
      赵宣没说话。
      他能说他压根忘了这回事吗?
      要不是他父皇今天召他进宫,他都没留意到半个月的时间过得这么快。
      ——果然懒惰使人堕落。
      皇帝被气笑了,显然也发现他说的话被当成了耳旁风,训斥道:“既然你自己懒得想,明天就去礼部当差吧,如今也是个王爷了,别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赵宣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去。”
      “什么?”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旁边给他布膳的安平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赵宣丝毫不慌,又再说了一遍,“儿子不想去。”
      “那你想干嘛?”皇帝只以为他是不想去礼部。
      赵宣淡淡道:“什么都不干,混吃等死。”
      “做梦呢你!”皇帝一拍桌子,“先皇有旨,皇子年满十六出宫分府,六部领职,你想抗旨不遵?”
      皇帝觉得先皇这一旨意肯定就是为了防止不肖子孙不思进取而颁布的。
      如今看来,可太有先见之明了。
      赵宣撇撇嘴,抗旨不遵是不可能了。
      他想了想,道:“那您在刑部给儿子挂个名。”最好是只挂名,领闲职,去不去看心情的那种。
      “刑部?”皇帝搁下筷子,有些严肃道:“那可不是能让你胡闹的地方。”
      “儿子知道。”赵宣慢悠悠的喝着汤,“儿子就挂个名,不管事。”
      皇帝问:“挂名为什么不能去礼部?那地方也清闲。”
      赵宣大言不惭,“儿子不守礼,不想去。”
      一帮老学究,前世赵宣没少跟他们扯皮,实在是看够那几张老脸了。
      而且赵宣也不太想跟杨荀再有任何牵扯。
      皇帝没说话,显然还在犹豫。
      赵宣也不催他,放下碗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嘴,又漱了漱口。
      他举止皆清雅,一举一动看似随意,却有种难以名状的韵味。
      说起来都是眼泪,这都是他当年在礼部待久了被人挑剔出来的。
      那帮人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党,所以对他这个与太子不合的王爷,那是处处找碴,恨不得拿着尺子丈量他的一言一行,连后来他当了皇帝都逃不掉天天被人耳提面命。
      张口礼仪,闭口规矩,赵宣没少受他们蹉磨,性子都被磨平了不少,
      只是赵宣生而叛逆,连学规矩都只追求形似,看似处处规矩,实则不羁都刻在骨子里。
      这让他与别人总多了那么几分不同。
      皇帝没看出来,只觉得他举止张驰有度,不像以前那般毛毛躁躁的,夸赞了一句,“规矩学的不错。”
      他以为赵宣是刻意表现,却不知道对方只是无意收敛。
      他摆摆手道:“吃饱了就回去吧,入职的事等朕考虑好了再通知你。”
      赵宣应了一声,起身正要告退。
      皇帝却又突然叫住他,“先等等。”
      “嗯?”
      皇帝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一众伺候的内伺包括安平等人,都恭敬的行礼告退。
      “你……”皇帝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外祖家是不是联系过你了?”
      “没有。”赵宣看了他一眼,据实以告道:“倒是儿子病中送了盒药材过来,儿子醒来知道了就让人退回去了。”
      他没提荷包的事,皇帝也假装不知道,只是言语间多少带了些不满。
      “当年的事,你别听展家人乱说,展家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语焉不详的解释道:“你母妃确实是冤枉的,她本不用死的,是她自己性子太烈,怕朕牵连展家。”
      赵宣垂下眼,看着面前摆着的青瓷茶盏,脸上波澜不惊,“哦。”
      皇帝以为他会乘此时机多问些展妃相关的事,结果他只是应了一声之后,就干巴巴的坐着。
      皇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慰?赵宣不需要。
      展妃都死了多少年了?连她的样子赵宣都不记得。
      道歉?更谈不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展妃自己的选择。
      是她选择为了保全展家,而舍下了年幼的赵宣。
      而这些,赵宣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难得显露了几分踌躇的皇帝,笑了笑。
      他道:“儿子知道,不会听由别人胡说什么的。”
      他理解皇帝的担心,甚至更知道皇帝这段时间在查他和展家的事。
      府里毕竟人少,有个风吹草动的,莫主管就注意到了。
      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他的父皇一腔慈父心思,没必要拆穿。
      皇帝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
      若是以前的赵宣,他或许还会担心什么,但是现在的赵宣,皇帝觉得他有权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犹豫之后还是选择当着赵宣的面问出来。
      疑惑也好,怨恨也好,他同样希望赵宣能当着他的面问出来。
      他不希望赵宣对他心存芥蒂。
      他打量了赵宣几眼,彻底放下心的同时,带了些意有所指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朕说的?”
      “说什么?”赵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皇帝闷闷的道:“吃完了就回去吧,入差的事等朕考虑好了再说。”
      赵宣躬身行礼,“儿子告退,”
      出了殿门口,就见安平在那转来转去的,看起来神情担忧的不行。
      一看到赵宣出来,他眼睛一亮,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赵宣一遍,才放下心来。
      他迎过来,小声问赵宣:“王爷您没事吧?”
      赵宣斜了他一眼,“本王能有什么事?”他挥了挥手道:“回去了。”
      陈喜冲赵宣躬身行礼,道:“ 奴才恭送王爷。”
      赵宣摆摆手,“照顾好父皇,不用送了。”
      “王爷慢走。”
      陈喜进去的时候,皇帝陛下正静静的坐着,神色看起来喜怒难辩。
      皇帝问:“他走了?”
      陈喜道:“走了,还叮嘱奴才好好照顾陛下。”
      皇帝笑了一下,笑完,却语带惆怅道:“你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嫌他脾气差,嫌他不听话,怕他不懂事,怕他太上进。
      像每一个平凡的父母一样,他常常因为有这样的孩子而觉得头疼。
      老二私下里经常说他偏心,皇帝不是不知道。
      他也确实偏心,他明明有四个儿子,他看在眼里的却只有两个。
      他不喜赵亚,不光是因为他的出生,更因为那阴沉的性子。
      同样失母,赵亚却让自己活的像个小可怜的一样,匍匐在太子的阴影里,一面不甘心,一面却又从不自己主动走出来。
      可是赵宣不一样。
      他不喜欢的,谁也别想捏着鼻子让他认。
      他不喜欢皇后,所以他从不去后宫给皇后请安,甚至连偶遇到对方,他都会绕着走。
      他不喜欢赵亚,就从来不叫他兄长,赵亚如何对他,他就如何回击。
      皇帝想,这样的性子,若不是皇后大度不计较,他怕是要在这后宫吃不小的亏。
      可是忽然有一天,那个不懂事的孩子长大了,他变得沉稳,内敛。
      却像是跟所有人都隔着一层。
      待他这个父皇关心问候,看似恭敬,却处处都随意的很,像是根本不怕他。
      跟太子言语玩闹,却话里话外都是提点。
      就连赵亚的挑衅,在他看来也像是小孩子一般幼稚。
      他变得包容,变得无所畏惧,变得没有了上进心。
      他悠然自得,却也只是困守睿王府。
      像是游离在尘世之外,无意的斩断自己与其他人的联系。
      可是赵宣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皇帝却查不出来。
      陈喜安慰道:“兴许是王爷鬼门关走了一朝,自己开窍了呢。”
      “也许吧。”
      他旁敲侧击,赵宣却什么都不肯说,皇帝陛下也无奈了。
      他吩咐陈喜:“盯着些睿王府,有什么事及时回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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