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老大 春风吹又生 ...
-
林湾看着都不到自己大腿的小萝卜头伏在她腿上,笑了笑“没事的王姨,小雨怎么哭了?”
她用指腹轻轻抹去小雨脸上挂着的残泪。
田新雨是超市老板娘的儿子,平时在家里就是大魔王,特别喜欢林湾,每回见林湾来买超市买东西都抱着不撒手。
“这混小子,刚从他外婆家过完暑假,学了个咬人的坏毛病,今天给店里的员工咬了,我刚揍了他一顿。”王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咬人的时候坏的很,现在倒是乖乖趴在林湾肩上不动。小手环着她的颈窝不撒手“湾湾姐姐,我好想你,妈妈说你要上学,不让我跟你玩。”
林湾揪着他的小鼻子
“小雨不能咬人哦,等你下次什么时候不咬人了,湾湾姐就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小朋友听见玩的,顿时眼睛放光,连声答应。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抱了一会她手臂微酸,实在有点抱不动他了,把他放下来进超市买盐。
她走进超市拿了瓶家里常用的食用盐,付了钱,走出超市。
“对,就放在那。”
“再往右边靠一些……”
这声音莫名的耳熟,林湾下意识的回头。
周矜北站在杂货铺的台阶上,穿着短袖在对货,汗浸湿了衣衫,没戴帽子,眼底乌青的,像是没休息好,这是林湾第一次看到他的全脸。
漂亮的人总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左手背上的牙印有些红,小雨咬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她想,他怎么总受伤啊。
短短一天内,林湾目睹了他做两份工,脸上有些倦意。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陈司还在泡妞,许颂还在读书,周矜北却在忙着赚钱…
这个世界还挺不公平的。
“周矜北,吃饭了没?”林湾站在台阶下,仰着头问。
“吃了。”
周矜北回答的很简洁。
他嘴硬,忙了一天,一口饭都没吃。表面上云淡风轻,此时他的胃痉挛,腹部有些疼痛。为了让林湾看出他的不堪,他再忍。
问林湾借的七百块钱,有五百都交了房租,剩下的他得熬到下个月开工资。
要不是到了极点,他也不乐意问女孩借钱。
“哦。”
林湾转身回家,继续烧水煮面。
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拿起面条时,还是多煮了一份,煎了一个荷包蛋,做好的西红柿鸡蛋面装进饭盒里,送去了超市。
林湾越过超市的台阶,将饭盒放到他面前。
“趁热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随后又补充道“饭盒没用过。”
林湾叫他。
“周矜北。”
“嗯。”
女孩的声音很轻快“你做的奶茶好难喝啊!”
周矜北轻笑“等我下次学学。”
要是奶茶店的小伙伴看见恐怕要惊呆了,这周大爷可就亲自做过这么一杯,多少女生想要还没有呢。
林湾来的快去的也快。
走后,周矜北有些心悸,垂着眸子,指尖触碰到瓷碗的温度,烫的缩了一下。饭盒很可爱,上面还有些小女生喜欢的小图案。
“小北,家里人给你送饭快去吃吧!”
王姨刚哄睡完小雨,走过来,见收银台的周矜北对着饭盒发愣,进了收银台替会班。
这小伙子人长得帅,干活也勤快。
王美丽还真挺稀罕这小伙子的,恨不得自己有个跟他一般大的女儿,让周矜北给他当女婿。
但现实往往相反。
她只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
周矜北拿着饭盒往外走,坐在超市外的台阶上,打开饭盒。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拿出饭盒里的筷子尝了一口。
随着食物的吞咽,胃里好受了些。
林湾的厨艺并没有多好,但是有种烟火气,不得不说这是他来江宁这几天唯一吃饱的一顿。
-
江宁一中的课间。
震耳欲聋的跑操音乐,每个班级的学生跑操进入指定位置,操场上只有高三的学生,空出一大片草地来,显得空荡荡的。
随着校长拿起话筒的动作,音乐声戛然而止。
“同学们,新学期快乐。”
国旗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江宁一中的校长张国华拿起话筒,圆滚滚的啤酒肚,和不太多的头发,确实担得上校长一职。
“时间如流水般匆匆飞逝,开学半个月了,一转眼你们已经正式成为高三的学生了,即将迎来了下一个六月的高考,高考就是在千军万马中与自己厮杀,你们就是江宁一中的未来和希望,现在你们以江宁一中为荣,将来的江宁一中以你为荣…”
台下的同学们神色各异,烈日当空,面对领导的训话早已显得有些不耐烦。
校长还站在上面读着他手中长长的演讲稿。
都是每年开学都听烂的话,下面几乎没人在听,萧轻瑶和林湾身高在女生中算高的,站在男女交界线处。
“湾湾,咱们中午吃什么。”
萧轻瑶站在队伍里用气音说话。
“不知道。”林湾被热的有些提不起劲儿。
台上的校长还在巴巴的说个不停,太阳有些耀眼,林湾半眯着眸子。
陈司站在萧轻瑶的身后,笑了笑“都吃胖了大小姐,还吃啊!”
原先他这么高的个子是不站在队伍中间的,但他自作主张的换了位,非要站这,愣是谁劝也不听。
风轻轻带起她马尾发梢,吹的他心痒痒。
他伸手拽了下她的马尾。
萧轻瑶很恼火,抬起脚踹了他一脚“陈狗,你管得好宽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到。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不怕死的已经朝这边看了,恐怕在江宁一中,能给陈司起外号并且安然无恙的也就只有他青梅竹马的萧轻瑶了吧。
“嫂子牛逼!”开口的是跟陈司关系最好的严才哲,也是他的同桌。
陈司那点小心思,恐怕全世界也只有萧轻瑶蒙在鼓里。
这会儿学校班主任都在会议室开会去了,列队里的同学们显然有些放松,懒散着什么姿势都有。
萧轻瑶想起顾颜贴着陈司的画面,顿时觉得听的刺耳,瞥了一眼“严才哲,你能别乱叫吗,你嫂子正往这边看呢。”
旁边草坪上站着的确实是高三二班,顾颜正回头往这边看。
严才哲却说“我只认你。”
萧轻瑶懒得搭理他。
后面的陈司勾了勾嘴角,像是默认。
直到校长说了个尽兴,才放过烈日下的各位同学。
他们学校跑操进,退场却是随意。学生三五成群的。萧轻瑶拉着林湾“湾湾,我听我妈说从下周开始我们晚自习时间改了,从七点上到九点半了。”
萧轻瑶的妈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梁婷,说出来的话自然是经过学校领导开会后决定的,平常高三都是从六点上到八点半的。
又往后延了。
学校这个决定好坏各占,听天由命吧。
果不其然,一回教室梁婷就站在班上等着了。等到班级里最后一位同学踏进。梁婷宣布了下周晚自习就点半下课的这个消息。
还有每周放假前都要周测。
原先以为月考就已经够让人难过的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是爆炸似的,讲台下的同学纷纷哀怨,不想那么晚下晚自习。
今天是周五,晚上得周测完才能放假。
周五的做后一节课,英语老师来上课。这节课大家像一潭死水般,英语老师抛下去的问题,回答她的是沉默没有了从前兴奋的劲儿。
大家像是不约而同的用沉默来抗议这个不满的决定,各自心怀鬼胎,有些心浮气躁。
英语老师是个才毕业没几年的小女生,不如其他老教师的圆滑,面对学生的不满,她也只是很安静的上完了这堂课就抱着教案离开了,有些委屈。
一天下来,班里同学明显的不在状态。
办公室的老师也纷纷谈起了学生的事情。
“嘿,咱们一班的学生今天上课真的奇了怪了,无精打采的。在平常抛出的问题,大家可都是抢着回答的。”
说话的是化学老师干晖,人幽默上课也有意思,他的课很受同学们欢迎的。
“我上课的时候也是,有点上不动。”
“今晚还得考数学,考的不好,全班都得罚抄试卷,这么不在状态怎么高考啊!”
办公室的老师纷纷讨论对策。
好不容易挨过周五晚上的周测。
江宁一中每周的周五是不用上晚自习的,不论是住校生还是走读生都会回家。
街道边飘香,散出香味。
林湾走在回家的小道上,手上捏着那张刚考完的数学试卷,仰着头看。这份试卷写的真的有些吃力。特别是最后一个大题都没有时间写。
她有些急切,欲求一个突破口,像是冲破黎明前黑暗的枷锁。
一个没拿稳,试卷随着风从指间滑落,往前吹了吹又停下,林湾走过去要捡起来,有一双手比她更快。
捡起了滑落在地上的试卷,周矜北翻看了两下,看到最后的空白的大题,眼神从试卷上移开,偏头去看她。
“不会写?”
周矜北指了指试卷上的最后一题。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林湾指尖揪着她的书包带子,没逃避,点了点头。
“笔。”他说话向来简单直接。
林湾摸出书包侧兜里的黑笔递给他。
周矜北把手上的伞插在她书包侧兜。前方有个桌子,只见他低身伏在桌子上,手上握着笔,很认真。
他与这周围的气质不符。
林湾往桌边走,微微诧异。
他还会写数学题呢?
周矜北睨了她一眼,弓着身子用笔帽点了点她的头“怎么,看不起我?”
倒也不是看不起。
只是他贸然闯进小城,第一次见面就带着伤,他好像一直都特别神秘。
林湾解释“没有。”
如果用一种比喻的话,林湾觉得周矜北像一株野草。春风吹又生,永远都会野蛮生长,顺势而上。
即使外在环境糟糕。
他也依旧能从夹缝中靠着裂缝里的光生存。
他身上有和小城其他男孩子不一样的感觉,而这股感觉很吸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