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秋天的风》周椰

4、老大 哪来的狗男

　　他身上有和小城其他男孩子不一样的感觉，而这股感觉很吸引她。

　　林湾发愣的一会儿。

　　周矜北解完了题，顺带着还圈出了试卷上其他的错题。

　　“你先想想会不会，不会可以来王姨那或者奶茶店找我。”周矜北拿着试卷连着笔一起递给她。

　　林湾接过，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周矜北看着站着对面的人儿，缓缓开口“量的积累才达到质变，你做的题太少了，多做些会有更多的思路。”

　　不是她不愿意做，只是人好像天生会对不擅长的事情有抵触情绪。

　　只是有人能抑制，林湾却一直抵触。

　　她其实心里明白，如果这学期的数学成绩不见好，就算有额外的附加分，江宁大学的门她还真就跨不进去。

　　“好。我会多做题的”林湾相信他。

　　周矜北看了她两眼，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然后越过她走了。

　　天空飘得些毛毛雨，他走起路来背挺得很直，整个人人很笔挺。林湾想问他去哪，张了张口又停下了。

　　林湾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小石子往前滚了滚，入了前方的小水坑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骤然想起来周矜北插在她书包里的伞。

　　摸了摸侧兜。

　　算了，晚上去超市还给他吧。

　　林湾回到家时，纪敏已经在做饭了。

　　她进了家门，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将书包搁置在沙发上。校服袖子往上卷了一层，顺着香味儿迫不及待走进厨房“好香啊。”

　　纪敏右手拿着锅铲，左手去够盐罐“今天妈妈做了我们七七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快点洗手一会吃饭吧。”

　　林湾笑着说好。

　　看着纪敏忙前忙后的身影，头顶橘黄色的吊灯的光洋洋洒洒，林湾鼻头一酸。想起爸爸在世时，一家人窝在小又温馨的厨房。

　　她像林父多一些，最爱吃的就是油焖大虾。

　　纪敏被烟呛了两下，咳嗽了两声，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关了火，她端着菜上桌“七七，你之前不是说数学难学吗？妈妈给你找了个辅导老师，过两日就来。我听你大姑说那可是北城来的高材生，聪明着呢，”

　　林湾不知怎的想起了周矜北的话。

　　“好。”

　　晚饭后，林湾静下心来写了套数学卷子，不会做的题都空了下来。做完了会做的题，她拿着卷子和桌子上的拿把伞去找王姨的小卖铺了。
　　进超市没见到人。

　　超市里明晃晃的灯光有些刺眼，收银台只站着王姨一个人。

　　“王姨，周矜北在吗？”林湾问。

　　王姨是北方人，早年跟她老公是一起打工认识的，后来嫁到了南方，家庭幸福美满，倒是养成了温温和和的性子。

　　王姨倒是有些好奇，这湾丫头是怎么回跟小周认识的？
　　“湾丫头，你认识小周？”

　　林湾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点头回应。

　　她跟周矜北之间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吗？说熟好像也没见过几次，说不熟还互相帮忙来着。

　　“他今天没来上班请假了。我记得他好像说是住雅阁小区，但没说具体位置。”

　　“谢谢王姨。”

　　南方总爱下雨，一到下雨总显得有些潮湿。林湾怕雨水打湿试卷，把试卷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揣在口袋里，撑着周矜北的那把黑色的伞走进雨夜。

　　在雅阁小区门前等了两个多小时，雨都停了。

　　也没能见到周矜北。 天色渐晚，她有些失望，干脆不等，回家了。

　　周末一晃而过。

　　周一的数学课上就拎着一沓数学答题卡站在讲台上。

　　周测跟月考不一样，卷子是老师们手改。数学老师找课代表许颂把答题卡发了下去。

　　“这次的周测不难，有考得好的人就有考得差的人，你们都是高三了孩子了，又坐在尖子班里，希望考的不好的同学再加把劲啊！”

　　林湾在座位上听着，脸有些苍白。

　　她没想到考的这么砸。试卷上鲜红的一百零五分与萧轻瑶试卷上一百四十八的分数对比有些刺眼。与其他课相比，她的数学永远都是最差的。

　　“湾湾，你没事吧。”萧轻瑶见她脸色不好。

　　林湾心里闷闷的，腹部一阵阵的抽痛。数学老师在讲课，许颂也凑上前，眸子里有些紧张“林湾，你怎么了？”

　　林湾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周围人。

　　佯装道“我没事。”

　　两人只好作罢，继续上课。

　　林湾下课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连课间操都请了假，在班里休息。空荡荡的教室除了她没别人。广播操的声音还在响。

　　课间操结束后，林湾的杯子不着痕迹的多了杯滚烫的红糖水。

　　不知道是谁冲的，她不敢喝。

　　萧轻瑶倒了那杯红糖水，又重新给她接了热水。

　　晚上，林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钥匙随意的丢在餐桌上，每年总有几天都是这样，痛不欲生。

　　躺在床上想，要是他是男孩子该多好就不会痛了。不知不觉中，林湾睡着了，睡梦里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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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湾只要熬过了第一天，第二天都和平常一样，恢复了精气神。

　　下了晚自习，林湾去学校书店买了几套数学试卷。

　　买完试卷她还得赶紧回家。

　　她妈妈给她找的家教老师晚上要来补课，她要跟着老师学，留给老师的第一印象总得要好些。

　　林湾买完了习题册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家教老师还没来。林湾在预习明天的知识点，家里的们被打开。

　　“蒋老师，不用换鞋的，直接进就好了。”
　　“蒋老师喝点水。”

　　房屋的隔音不太好。

　　林湾在卧室里就能听到妈妈的声音。

　　“七七，数学老师来了。”纪敏叫她。

　　林湾穿着拖鞋出了房门。
　　家教老师是个教学经验丰富的男老师，三十来岁，鼻梁上的眼睛颇有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挺好的。

　　“这位是北城大学毕业的蒋老师，七七啊，你可得跟着蒋老师好好学啊！”

　　蒋老师此刻正温和的笑着“七七你好。”

　　她不喜欢那种打量的眼神，也不喜欢陌生的人叫她的小名。但是这老师又是妈妈找来教她学习的，又不能拂了妈妈的好意。

　　“蒋老师好！”

　　林湾乖乖的听着蒋老师讲课，妈妈也坐在旁边守着，但始终没有掏出那张叠的四四方方的试卷上的题问家教老师。

　　自从家教老师给她补课开始，林湾的休息时间永远都不够，大多靠着黑咖啡度过，只能趁着下课那会功夫趴在桌子上短暂的睡一会。

　　萧轻瑶看着林湾像熊猫的黑眼圈啧啧赞叹，也不忍心打扰她。

　　下课都放轻了动作。

　　还特别霸道叫了陈司“别说话，会吵到湾湾。”

　　陈司“……”

　　张口湾湾，闭口湾湾，要不你俩过得了。

　　林湾很珍惜休息的课间，这几天闲下来了，妈妈总陪着她一起上课，她都快困死了。

　　没功夫跟萧轻瑶说话。

　　与林湾有着同样黑眼圈的还有周矜北。

　　最近总是熬夜，白天还要上班。

　　周矜北恨不得一秒钟掰成两秒花。

　　此刻的网吧里。

　　烟草味，叫嚣声…充斥了满屋。

　　周矜北一天打三份工，困得不行就靠着椅子，闭着眼还没睡一会儿。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网管，10号机子又不行了。”

　　周矜北掀起眼皮，起身。走过去照常插上了十号机子的网线。

　　“哟，周哥，你这女人缘分我点成吗？”网吧的常客，叫张扬，跟周矜北混的稍微熟了点。

　　还真别说，来网吧找他周哥的女人多的要死，他都眼红，偏偏他周哥跟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这哥是不是喜欢男人。

　　周矜北沉着脸“滚蛋。”

　　三天来，这已经是第二十次，十号机子故障。而坐在机子前的女孩正在找各种故障的理由。

　　旁边一起逃课的同学起哄“喂，璃姐，你也太给那小子面子了吧。”

　　周璃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欣赏他走路的风姿。

　　长腿一迈，真他妈帅。

　　周矜北重新坐回吧台阖上眼。

　　“你懂个屁啊，姐的男人自然要给他面子。”周璃托腮，眼里冒着小星星。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江宁碰见这么帅的哥。

　　她要泡。

　　“哪来的狗男人？”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周璃被人拽着后衣领，觉得面子都丢完了。

　　“谁他妈……”

　　周璃转过脑袋往后看，本来心里有火，想说的话看见林湾的脸瞬间戛然而止。

　　跟周璃关系要好的小混混叫李愈。上前要帮她，抓住周璃的衣服，想让林湾松手“你他娘的是谁，抓我们丽璃干嘛？”

　　周璃心累。

　　恨铁不成钢，用眼神示意着李愈少说点，这样她回家还能死的好看些。

　　“姐，放…放。”周璃求饶“疼。”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猜测着肯定已经发红了。

　　周璃平日里最怕这个堂姐。

　　小时候她爱恶作剧，在堂姐房间里一通乱画。家里爸妈都拿她没办法，她堂姐硬是把她关在房间里让她感受了一把人间的险恶。

　　她笑嘻嘻的问“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湾抽出椅子坐下，这小屁孩都逃课几天了，她大姑都担心死了。

　　“你连着逃课几天，老师电话都打到你妈那去了。我问了你同学，她说你周末在网吧玩。周璃，你要是下次再敢逃学，我就给你送我爸爸的那个训练营去。”

　　周璃畏畏缩缩，比了个手势，连忙发誓再也不逃课了。

　　舅舅的那个训练营哪是人待的。

　　她还要泡帅哥呢。

　　周璃偷瞄了坐在吧台的网管。此时正兴致勃勃的往这边看。

　　周矜北双腿交叠，夹在吧台的桌子上。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卫衣的袖口，一双桃花眼确实招桃花，像是要将人卷进去一般。

　　狗男人。

　　是在说他？

　　林湾寻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周矜北？

　　白天奶茶店，晚上去超市，半夜来网吧。

　　林湾蹙眉，怎么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他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