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秋天的风》周椰

2、老大 是挺帅的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林湾昨晚就没睡好，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写满黑板的板书让她脑袋晕晕的。

　　上了高三，原来的数学老师回家生宝宝去了，学校特聘了了一个新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正值壮年，人看上去也挺和善的，就是操着一口方言极重的普通话，让林湾原本就瘫痪的数学此刻更像个植物人了。

　　一节课结束，林湾像是灵魂被抽干了似的。

　　“湾湾，听说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里有个超级大帅哥，比咱们学校江殊还帅，放学去瞧瞧？”萧轻瑶刚从外面溜一圈回来，不知道哪来的第一手情报。

　　“不去，我晚上还得写数学笔记呢。”

　　林湾表现的兴致缺缺。

　　萧轻瑶怕她不愿意去，拉着林湾的胳膊撒娇“哎呀，湾湾最好了。我今晚写了明天带过来给你抄嘛。咱们去喝奶茶，我请客。”

　　“好。”林湾浅浅一笑。

　　看着她眉眼间的坏笑，萧轻瑶一瞬间就明白了。林湾故意这么说，好抄她的数学笔记。她弯着腰，偷偷去挠林湾腰间的痒痒肉。

　　林湾被她挠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错了没？”

　　还没等林湾求饶，一阵讽刺的声音响起“真吵。”

　　说话的是与林湾不对头的顾颜，此刻正坐在陈司的旁边无骨似的贴上去。

　　顾颜的家境并不是很好，她爸爸是个赌鬼，听说被人追债的时候落了水淹死的，她妈妈一个人供她上学。

　　她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江宁一中，上了一中以后跟着学坏了，没了学习的心思，开始化妆打架欺负同学。

　　他们并不在一个班，顾颜隔壁二班的，总会趁着下课来一班找陈司。

　　教室吊顶上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林湾是个不惹人，也不愿别人惹她的主，整个身子伏在桌面上，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

　　懒得理她。

　　萧轻瑶嘴不饶人，直接怼回去“许颂，你闻没闻到什么味道？”

　　顿了顿，不等后座的人开口。

　　“哦，原来是有人的口臭味啊！”

　　陈司往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颜贴上他，倚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陈司低语，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逗得顾颜一个劲儿的笑。

　　“陈司，你最近看女人的眼光越来越低了。”萧轻瑶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

　　班上大多数人都趁着课间休息，嗅到八卦的味道，视线纷纷聚集在一起，他们也好奇陈司是会帮青梅竹马的萧轻瑶还是暧昧不断的顾颜。

　　“是啊，萧大小姐眼光好，给我挑挑成不？”陈司嗤了一声。

　　“成，爸爸明儿就给你挑。”萧轻瑶掏了掏书包里昨晚写了一半的练习卷，说个话的功夫也不忘将卷进行到底。

　　陈司也不恼，反而勾了勾嘴角。

　　上课铃响起，顾颜扭着腰回自己班上去了。

　　临走的时候，顾颜气的脸都变形了，恶狠狠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一天的课井然有序的排着，放学后，林湾刚收拾完书包。萧轻瑶火急火燎的拉着她往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走。

　　萧轻瑶不提，她都快忘了买奶茶这回事了。

　　走到门口，学校对门的奶茶店爆满，排出一条长长的队来。

　　奶茶店的横幅半耷拉着，要掉不掉的样子，招牌上写着故里奶茶四个大字，白色的漆，千篇一律的装修风格。

　　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林湾也有点好奇，这男生能有多帅，同学们放了学不回家都全都跑过来看，将奶茶店挤个水泄不通。

　　队伍往前走，她们慢慢排进门。

　　“湾湾，那不是顾颜吗。不是最近跟陈司打的火热，怎么又来撩这个帅哥。”萧轻瑶拍了拍旁边的林湾。

　　“我靠，那男的真的好帅啊！绝了。”

　　萧轻瑶激动的拍了拍林湾的胳膊。

　　林湾吃痛，用手摸了摸胳膊，视线落在周矜北身上，纤长的睫毛眨了两下，愣了愣。

　　喃喃自语“是挺帅的！”

　　周矜北个子高，穿着奶茶店的工作服，换了店里的鸭舌帽，正忙着点单，脸上的伤没昨天吓人了，左边颧骨上贴了创可贴。

　　身上少了些戾气。

　　就是站在柜台里，有些避而远之的意味。

　　顾颜脸颊红红的，像是热恋中的女孩，身子靠着收银台，手搭在桌子上，对着正在收银的周矜北说道“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不能。”周矜北几乎脱口而出“靠边站，别挡住后面点单的人。”

　　他的态度很冷淡，但一旁的老板没说什么。这一条街有好几家奶茶店，他的到来给店里带来了很多的生意。

　　奶茶店人很多，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来看他的。

　　队排到她们这了。

　　“在这念书？”

　　周矜北的眼神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穿着一中的校服，带着校徽——江宁一中林湾，整个人干净又好看。

　　林湾点了点头。

　　“来杯三拼，湾湾你还要椰奶茶茶冻吗？”萧轻瑶转头问她。

　　林湾是这家奶茶店的常客，最爱喝的就是他们家椰奶茶茶冻了。

　　林湾笑了笑“要大杯。”

　　话音刚落，站在奶茶店拐角的陆文杰走过来，有些谄媚“林湾同学，你们也来喝奶茶啊！要不我请你们吧。”

　　“不用了。”林湾婉拒。

　　她不是个爱占别人便宜的人，她早就听闻过陆文杰的劣迹，喜欢找各种漂亮的女生谈恋爱，还有他们学校女生为他打过胎，她不想跟陆文杰沾上什么瓜葛。

　　陆文杰充耳不闻，叫喊着“服务员，她们的奶茶多少钱？”

　　周矜北不理他。

　　只是声音很轻，快速在显示屏上点单“20算在我头上。”

　　像是说给同事听，又像是说给她听。

　　“喂，服务生。”陆文杰态度嚣张，不服他的行为。

　　他躲在这个小城里，不想惹事儿。

　　周矜北低头给杯子贴标。

　　店里不少人，离收银台近的都能听得到。开始唏嘘，不少女生盯着林湾窃窃私语。

　　“原来帅哥也喜欢咱们校花。”

　　“是啊。”

　　“可是我觉得林湾好漂亮啊。跟这个帅哥CP感十足的。”

　　“想什么呢，一个是奶茶店打工人，一个是校花，林湾成绩在一中还挺好，以后啊离开江宁，前途似锦。”

　　“…”

　　这些声音落到周矜北耳中，有些刺耳。他低下头，神色晦暗了几分……

　　周矜北让同事替他站会收银台，转身去后面做奶茶去了。

　　一旁的同事也有点八卦起来，这姑娘什么来头？今天一天，来奶茶店搭讪的姑娘不在少数，但能让这爷先开口的，还亲自动手做奶茶的，就这么独一份。

　　靠着收银台边上的顾颜，看着刚刚的画面，眼神都快生吞了林湾，走过来“呦，咱们班最不食烟火的林大小姐也来看帅哥啊！”

　　“我们看看怎么了？”萧轻瑶说的理直气壮“怎么，陈司没泡到，换人了？”

　　陈司跟萧轻瑶从小一起长大的，称得上是青梅竹马。虽然长得挺一般，但是胜在家境优渥。爸爸是局长，妈妈又是开美容院的。

　　学校里没什么人敢得罪他。

　　但陈司也不会用爸妈的身份压人。

　　顾颜长得还不错，但是就不知道扬长避短，明明适合淡妆，却偏偏总顶着一副烟熏妆，还要觉得自己很酷。

　　现在可不就是，画的跟鬼一样。

　　顾颜被戳到痛处，气的直瞪着她，恨不得刮花她的脸。

　　一旁的小姐妹拉了拉她，悄悄伏在她耳边小声道“咱们快走吧，要是这事被传到陈哥的耳朵里就完了。”

　　顾颜趾高气昂的走了。

　　周矜北不顾旁人的眼光，把奶茶递给林湾“愣着干什么，接着啊。”

　　林湾拎着袋子，说了声“谢谢。”

　　走的时候，林湾回过头看了一眼。

　　小小的奶茶店里，周矜北恢复了原样，高傲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她总觉得周矜北身上矜贵的气质与小城里都不太相符。

　　倒像个落魄公子哥。

　　出了奶茶店，萧轻瑶一脸的八卦。

　　“湾湾，你认识奶茶店里的那个男生？”

　　“见过一次。”林湾实话实说。

　　她掂量着，觉得奶茶比平常的重，于是把吸管插进奶茶里，吸了一口。

　　又甜又腻，显然是糖精加的有些多，一杯奶茶里面放了一整杯的小料，奶茶杯不是透明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倒是好心，什么料都往里加了，不过周矜北第一天上班就敢做奶茶啊。

　　萧轻瑶非要凑上来喝她的。

　　林湾不让，往前跑。她就跟在后面追。

　　林湾跑的累了，一个手撑着膝盖，停下来喘口气。萧轻瑶瞅准时机，喝她的奶茶。

　　随后，找了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出来。

　　“拜托，这个大帅哥做的奶茶一般人真无福消受，湾湾你太坏了，故意逗我。”

　　“都说了不让喝，你偏要抢。”

　　萧轻瑶再回忆起那短暂的几秒，这辈子都不想再喝奶茶了。

　　回家后，林湾窝在房间。

　　椰奶茶茶冻被她搁在桌上，她就尝了一口，太甜了，多喝一口都是罪过。她拨弄着窗户上的多肉，拿起桌上的喷雾对着多肉浇了点水。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块玉佩，色泽光滑。即使林湾不懂玉，她也知道这块玉佩价值连城。

　　脑海里浮现周矜北的脸。

　　那个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少年，坚强骄傲又不得不向生活低头的男孩。

　　不知不觉，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回过神，她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用去洗了个脸才压下那股燥热。

　　林湾集中注意力开始写作业。

　　等写完，外面天都黑了。

　　“谁和我一样，等不到他的谁，爱上你我总在学会，寂寞的滋味…”

　　手机铃声响起，是妈妈。

　　林湾按下接听键。

　　“七七，妈妈晚上要出诊，有个病人他腿受了些伤，可能要晚点回来，你晚上自己弄点吃啊。”纪敏的语速有些快，看起来很急的模样。

　　“哦好。”

　　她的妈妈是江宁城的乡野医生，从前只经营药店，后来偶然一次机会，妈妈救了一个手上的庄稼汉。

　　纪敏的医术高，出诊费不高。在这座江南小城里很受欢迎。大家有个小病小灾都会来找纪敏。

　　也是托了她妈妈的福，城里的人对林湾都格外的疼爱一分。

　　暮色降临，林湾肚子也有些饿。

　　走到厨房，想着煮些速食，从橱柜里找出未开封的面条。烧开了水发现家里没盐了。

　　林湾只好关了火，去家里附近的超市买盐。

　　说来也怪，她吃面条不加点调料吃不下去，总觉得没味儿。

　　江宁已经入了秋。

　　铁门外面的月色凉如水。早晚的温差会有些大，林湾穿了件外套出门。

　　“湾湾姐姐。”

　　林湾还没走到超市门口，就有个小屁孩坐在超市门口咬着棒棒糖，隔着老远就叫她。

　　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向她，抱着她的腿不撒手“湾湾姐姐，我好想你啊。”

　　“小雨，快过来，别弄脏了姐姐的衣服。”超市老板娘王晓玲叫他。

　　小孩子脸上挂着泪痕，委屈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