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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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沐坐在商昊远病床前，看着他还算是安稳的睡着，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过去的五年，都没有这个样子好好瞧过枕边人的模样。一直都受着他的照顾，挑三拣四，而且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现在仅仅是这样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也会觉得很满足。果然，是心态不一样了么？
睡梦中的人轻轻动了动身子，急喘了几口气，一手捂在胸口处，眉头也蹙了起来。
韩沐站起身，凑上前去，小声唤他，“昊远，昊远，怎么了？”
似乎并没有从梦中醒来，商昊远仍然闭着眼，摆了摆头，手却抓紧了胸口的衣服。
看着他的样子，韩沐有些心急，“昊远，不舒服了是么？昊远！”，伸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商昊远似乎很难受，不过一会儿，额头上都是汗水。
韩沐心里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缓解他身上的不适，只得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蒋礼谦就带着护士赶了过来。看了商昊远的情形，蒋礼谦轻轻扶起商昊远的上身，摇了摇他，“小昊，小昊，醒醒！”
商昊远慢慢睁开眼睛，稍缓了一下，似是清醒了些。他喘了两下，忽然用手捂住了嘴，身子向床边倾去。
韩沐在一旁看着，以为他要倒下，急忙上前去扶。蒋礼谦却很是平静的让韩沐扶住商昊远的身子，从一旁地下拿起一个痰盂放在商昊远身前。
商昊远堵住嘴在韩沐怀里忍了半天，终于还是顶不住，抱着痰盂吐了出来。
“呕，呕，呕...呃...呕...咳咳咳...”除了些酸水，他什么也没吐出来，却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第一次看他这样，坐在他身后扶着他的韩沐，有些不知所措，一直用手拍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商昊远才直起身子，蒋礼谦递上一杯水，他接过来，漱了漱口。长出了一口气，他方才回过神来。
自己肩头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他自然知道是谁的，只是，他有些害怕回过头去。
看他二人僵在那里不动，蒋礼谦只得开口，“小昊，躺下休息会儿吧。前几天你太操劳了，动了胎气，我给你的药里添了些安神的，本来想让你好好睡一会儿，没想到你月份这么大了，反应还这么强烈。唉...你最好好好养着，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别藏着掖着，要不这样只能折磨你自己。”说完，带着护士走了。
病房内又剩下了两人。
商昊远坐在那里，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韩沐扶着商昊远的肩膀，就这么愣着。
两人谁也不开口，谁也没动作。直到韩沐发现自己掌下的人在微微颤抖，想来已是秋天，晨起时已经有些凉意了，他又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一番折腾身上一定出了不少汗。“昊远，躺下来歇歇吧。”韩沐轻声说着，扶着商昊远的肩膀，想让他躺下来。
“呃。”突然被韩沐扳着向后倒，商昊远嘴里含混不清的发出弱弱的呻吟。声音很小，转瞬即逝，可一心全在他身上的韩沐还是听到了。
“怎么了？不舒服？”韩沐托着他的身子，探过头去瞧他的神色。
只见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却偏过头去，躲过韩沐的目光，用手支在另一边，一手扶着腰，侧过身子，慢慢躺下，把后背留给韩沐。
看着他的举动，韩沐有些奇怪。他这样，是还在生气么？叹了口气，韩沐帮他把被子掖了掖，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突然传来商昊远有些虚弱但却很冷漠的声音。
“你走吧。”
“什么？”韩沐一下子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走吧。孩子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怎么可能与我无关，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有责任照顾你们。”反应过来的韩沐，猛地站起身，双手支在床沿上，俯下身子。
商昊远却好似一无所觉，仍旧冷淡的说，“孩子的事是我擅自决定的，你不需要负责。所以，你走吧。”
“昊远，你别这样，我承认我之前错了，我错怪了你，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放心，以后我会改的，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韩沐把手搭在商昊远的肩上，急切的说着，“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不必这样。”
“可是我想这样。昊远，我爱你。”
“没有必要了...”
见他依然无动于衷，韩沐有些着急了，一把扳过他的身子，让他仰躺着面对自己。
“昊远，我说，我爱你，你听到了么？我爱你！”
韩沐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身下的商昊远，他正看着自己，那目光中没有自己期待的欣喜，却也没有恼怒，而是，很平静，就像无风的湖面一般...
看他这般，韩沐有些丧气，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火气，他有些负气一样伏下身子，攫住了那人淡粉色的唇瓣。
商昊远的唇，仍然是那么柔软。韩沐把它含在嘴里，微凉的温度就像是一颗薄荷糖。用力的撬开他咬得死紧的牙关，韩沐把自己的舌送了进去，缠住那人的。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可韩沐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下坠，那人没有拒绝，没有反抗，却也没有迎合，就像是一只任自己蹂躏的布娃娃...韩沐慢慢松开了他，用双臂撑起自己的身子。
商昊远仍然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韩沐，好像方才无事发生一样。只有那人急促的呼吸和染上红晕的脸颊告诉韩沐，刚刚那一幕确实是上演了，可是他刚才的深情，不过是自己一人演出的闹剧，而那人，只是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
韩沐突然被一种从心底升起的浓浓的无力感淹没，他按住商昊远的双肩，死死盯住商昊远的眼睛，“我们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个机会让我改过呢？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还不够么？一个月前你明明还对我很好，还照顾醉酒的我一整晚的不是么？为什么就这么几天你就可以对我无动于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
韩沐由最初的低低喃语变成了最后的高声质问，情急之处还摇晃着商昊远的双肩，他在发泄着从昨天到今天心里积聚起来的忐忑焦急困惑不安震惊痛苦，却没有注意到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微微颤抖的身子，越来越短促的呼吸和渐渐发紫的嘴唇...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来，站在门口的商源远看着病床上的两人，愣了一下，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韩沐。他小心的托起商昊远的身子，帮他侧卧过来，又一手帮他顺气，一手帮他按揉腰腹。
“咳咳...”商昊远低浅的咳嗽了几声，闭着眼睛，用力的呼吸着。
被推到一旁的韩沐，看着商源远在床边忙活着，有听到商昊远吃力的喘息声，渐渐冷静下来，这时方才发觉，自己刚刚的举动似乎太过激了，“昊...昊远...”小心翼翼的唤着，却也不敢上前。
看着弟弟渐渐好转的面色，感觉他好转了些，商源远替他整了整枕被，这才直起身子来，看向站在一旁有些被吓呆住的韩沐。
“你跟我出来。”说完，头也不回了出了病房，韩沐急忙跟了上去。
“你！”商源远提起拳头就要往韩沐脸上招呼，可那拳头在半空停了许久，终于还是被他甩向一旁。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商源远压抑下心中的愤怒，冷冷的开口，“韩沐，我真的觉得那天没把你打趴到地上是便宜你了！小昊已经那个样子了，你是要他的命是不是？”
韩沐低着头，心中有万般的自责。关上病房门的一刹那，他瞥到了床上人青白的脸色，心里霎时被痛楚浸满。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知不知道，孩子月份大了，他那么仰面躺着，很容易就会上不来气，你是不是想要看着他在你面前窒息而死啊？”
“我没有...我不知道...”
“哼！好一个不知道。我倒是想知道，韩大少爷除了自己还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他？”
“我...”
“源远，木头！”蒋礼谦的出现打断了韩沐急着辩解的话。“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小昊呢？睡了？”
“睡？你也不问问这个傻子干了什么好事！”商源远的怒气仍然止不住的往上冒。
“好了好了，看你们两个都在外边站着，就知道现在没事了。心卉让我来找你们，她说她在楼下茶社等我们三个过去，有事情要谈。我估计，还是小昊的事情。走吧走吧。”说着，他推着余怒未消的商源远和心存愧疚的韩沐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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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沐，我想你应该看出，小昊和你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吧？”医院茶社的包间内，涂心卉转动着手中的紫砂茶杯，淡然的开口。“不仅仅是怀了孕这件事。”
“昊远他...他好像变得很淡漠，我说了那么多话，他仍然无动于衷，所以我才失了理智...”韩沐看着被中回旋着的茶叶，那份愧疚搅得他心里生疼。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意识到现在需要照顾的是他，你还等着他来顾及你的感受呢？”听了商源远的叙述，蒋礼谦也颇为气愤，他一向最最反感有意无意虐待孕夫的行为，更何况昊远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我告诉你，就算小昊总是顺着你，让着你，你儿子可不会因为你不懂事就安安生生的。他们报复不了你，气可都撒在小昊身上了。”
“好了，你别说了，揪着一件事狠劲说，问题还是解决不了。”涂心卉眼见着商源远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火气马上就要被蒋礼谦挑起来，急忙打住他的话，“韩沐，那天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基本上全都告诉你了，刚刚源远也和你说了源流姐的事还有那天他在老爷子病房前听到的话，我想，你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一个月来，小昊就一直这个样子。要说他以前就是个冷淡性子吧，现在的他又好像不太一样，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虽然他长大以后就不曾就不曾和我们热络过，可是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奇怪了些。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这之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为什么小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和小昊继续走下去，你就必须要做好准备。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样子的小昊，我还是那句话，离他远一点。”
韩沐看着木桌正中燃着的香烛，沉默了好一阵子，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另外三人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坚决。
“我爱他。想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多弯路，我想，我还是爱他。不管他是最初的那个嚣张霸道的商昊远，还是以前的那个温柔体贴的商昊远，抑或是现在这个消沉脆弱的商昊远，他都是我爱的那个人。我一直都太过迟钝，错过了那么多，我不想再继续迷失了。他的心结，不管解不解得开，我都想要陪着他，一起走。”
“韩沐，小昊他...很爱你。”许久未曾开口的商源远突然这么说，让身边人都有些吃惊，他面上却依然镇定，“所以，不要再伤害他了。”
韩沐看向商源远，他的话，是不是就是认可自己的意思呢。
“我们商家是个亲情淡漠的地方，如果你是那个唯一能给小昊温暖的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反对？”商源远自嘲的笑了笑，“从来都是他为别人想，我只希望，你能多为他想想。”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和宝宝们的，一定会的。”听清了商源远话里的意思，韩沐信誓旦旦的表态。
“呵呵，小昊果然还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木头，几句誓言是不顶事的，你要是真的爱他，就用行动证明给他看吧。”蒋礼谦笑着看向韩沐，“有些事，或许我们这些旁观者看得更清，可是如果我们说了，你怕是就要心痛又愧疚了。可是如果我们不讲给你，小昊受苦不说，等你明白过来了，估计就该恨自己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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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社出来，韩沐慢慢踱到病房。护士给商昊远挂了水，这会儿，他已经睡着了。韩沐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床上，商昊远正浅浅的睡着，面色却不甚好看，身子也有些不安分。
韩沐想到了蒋礼谦在茶社里交代自己的事情，“喂，木头，小昊这家伙别扭的很，他平时肯定整日腰酸背疼，晚上也会盗汗抽筋，孩子动得厉害的时候，胸闷心悸更是少不了的，可是不到万不得已撑不住了，他就是不让别人近他的身。这只死耗子，我拿他算是没招儿了。你好歹也和他同床共枕那么久了，他应该不会那么排斥你的，你平日里，多注意着点啊。”
可是看着商昊远难受，韩沐就是不敢上前，想到之前自己伤了他，就更不敢有什么举动了。
“别怕，你尝试着去拉他的手，你要是真心对他好，就不会吓跑他的。要感动一个人，一定要用真心。”
韩沐的耳畔突然响起了爷爷的声音，他恍然忆起，许多年前，爷爷带他到一片紫色的花田，看见一个小男孩孤单的在一块墓碑前坐着，爷爷就是用那句话，鼓励他上前握住那孩子的手。
韩沐试探着伸出自己的手，覆在那人环在身前的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疼不已，他张开手掌，把那只手握在掌心内。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曾温暖你冰冷的双手，那你的心呢，是不是也因为等待太久，失却了热度。
韩沐轻柔的托起商昊远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犹豫了很久，终于将手落在那个孕育了两人生命延续的地方。
那里，暖暖的，软软的，若是留心，还能感觉到有轻微的颤动。
韩沐的大手在那里一圈一圈温柔的摩挲，用下巴轻抵在怀中人的头顶上，手臂紧紧揽住那人比往日瘦弱许多的身躯，他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从四岁那年你第一次对我说出看上我的话，我心里对你似乎就有了别样的记忆，时光飞逝，我却依然不懂得如何爱你，傻傻的对着你念着自以为最动听的誓言，却不知道真正的爱，从来都不在于诺言有多深情。我这个样子，真真该受点惩罚的，可是，你能不能换种方式呢，看你难受，我实在舍不得。那么，就罚我，下辈子，比你先懂得什么叫爱，好不好？
今世，如果你仍然在心底存着那份情，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学会去爱？
我好想好想用我的手来温暖你冰冷的手，用我的心来融化你几近冰封的心。我想，我总会等到你的心门再次打开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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