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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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身去，或许你收获的，是满满的心痛，但若是不回头，等待你的，也许就是许多年后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悔恨...
韩沐有些犹疑的慢慢回过头，看向那被灿烂霞光包围的人。
商昊远还站在原地，头微微低垂，右手支在身旁的墙壁上。
两人隔着十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迈开步子。
昊远，这是不是说明，你也像我一样，走不出曾经的过往，舍不下往日的种种，或许，也还记得我们互相伤害却也同样心伤的往事...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他无法迈出远离的步伐，却也无法抬起脚步靠近。
韩沐就这么注视着不远处的商昊远，看他静立在墙边，一动不动的样子。直到眼中的他慢慢弓起身子，整个人都倚靠在了墙上。
韩沐终于敌不过心中的疑惑，小心的向他靠近，也正巧在离他两步之遥的地方，接住了他瘫软下来的身体。
环住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和温度，韩沐一瞬间有些想哭的冲动。只听到被自己圈在身前的人，发出了一句闷闷的带着颤音的问话。
“为什么不走？”
“因为若是像往次那般决绝，我怕是会错过我这一辈子的幸福。”
韩沐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在下滑，却并没有挣扎，便扳过他的身子，把他拥进自己怀中。
顶在自己腹间的温热圆隆，让韩沐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
韩沐不敢置信的慢慢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从那张苍白却依然俊美的脸，渐渐下移到他身前那一团隆起上。
“你...”疑问的话未及出口，那人身体的痉挛和腹间的颤动，就让韩沐心中的困惑被惊惧打断。
韩沐急忙看向商昊远，这时他才发现，那人额上覆满冷汗，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已经被咬破了。
“你怎么了？”
商昊远扯住韩沐的衣襟，破碎的话语从他唇间流出，“找蒋...蒋礼...谦...”
低下头，韩沐看到了地面上晕开的红色。
用力撑住商昊远已然脱力的身体，韩沐感到无助和茫然。他突然感到无措，想如以往一般，放手不管，却发现以前那个总是替自己处理好一切的人，此刻正毫无知觉的伏在自己肩头。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在依靠你。
原来，就因为我需要依赖你，你才会把自己伪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
原来，一直以来，不懂得爱的，从来就是我自己。
用力抱起商昊远，韩沐向电梯冲去。
从今往后，我也会为你撑起一个，可以歇息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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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长椅上，韩沐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面前的门，他没有勇气踏进去。
一整夜，守在手术室门口，望着那盏刺眼的红灯，他似乎回到几个月前的那天，可是有些事情，却又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知道，商昊远有了孩子，他还知道，那个孩子一定是他们两人的。
他不知道，这一切从何时开始，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一直都毫无所觉。
当那盏灯灭掉的时候，韩沐的眼前仍是一片红光。许久，当商昊远被送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远远站在那里，不敢靠近。
他终于知道那种感觉，心里急切的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面对答案，明明近在咫尺，却难以跨出一步。
看着商昊远被推走，他的目光追随着，人还立在那处。
忽然，左脸颊被人狠狠砸了一拳，韩沐一下子没防备，身子向一边歪倒。
“你干什么！”堪堪稳住身形，韩沐抬头看向那个施暴的人。
身穿白大褂的人，冷着脸，胸口剧烈起伏着，抬起手就又要袭过来。
“你做什么打我！”这次韩沐清醒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拳头。
“为什么打你？你难道还不知道？”那人抡起另一只手，狠狠捶向韩沐的腹部。
“啊！”韩沐吃痛，弯下身子。“你...认错人了吧？”
“哼！打的就是你！”
“你这人有病吧！”韩沐倒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更何况这样无缘无故的被人打，他抬起手，也给了对手一拳。
“我有病？也不知道是谁，连心肝都没有！”
“你怎么乱骂人！”
“哼！你要是有心肝，小昊能总往医院跑么？”
“你说什么？”
“一次两次不够，你是把他往死里整么？”
两个人竟然在手术室门前打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对骂着。
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走廊里响起，“你们两个够了没有！”
涂心卉冲上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震撼。
“你们两个在这里打个什么劲啊！”说着，涂心卉一把扯过那白衣大夫，“商主任，你倒是长本事了啊，在手术室门口和别人大打出手，功夫了得嘛~你的宝贝弟弟可还在床上躺着呢，要不要我去把他叫来，见识见识？”
商源远站在那里，眼中带着恶狠狠的光看向一旁的韩沐，竭力压制住胸腔内的怒火，用力甩开涂心卉的手，转身走了。
望了那人的身影好一会儿，涂心卉才转过身来，“韩沐，我只是让你去看看他，却没想你把他给送到医院里来了...算了，或许，是我错了...你还是...走吧...”
两人都走后，韩沐站在空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有些落寞，更多的，却是心伤。
你只是去看看，就把他送到医院里来了...
脚下漫无目的的踱步，却最终还是停在了那间病房前。
在长椅上坐下，韩沐想，我只是这样守着你，会不会就不会伤到你了...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有人走了出来，看到长椅上的韩沐，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韩沐，你怎么在这里？”
“礼谦，他...”
“孩子保住了，小昊的情况暂时也稳定住了。”
“那就好...”
“好？他不好！很不好！”
“嗯？”听他这么说，韩沐扭过头来看在自己身边坐下的蒋礼谦。
“一个人撑了这么久，就算他自己不说，谁都能看出他有多累，偏偏从始至终，宝宝们的另一个爸爸，连个面都没照过！”
“是啊...那人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对，要我说，那人不光不负责任，还没心肝，双胞胎六个月大了，自己身边人这么大的变化，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蒋礼谦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紧闭的病房门，“大概七个月前，小昊一个人来找我，要我给他做人造子宫移植手术。我知道他是过敏体质，不肯给他做。结果他用怀仁医院威胁我，我无奈，接了手术。这些日子来我总是想，如果当初我能硬气一点拒绝了他，或者当时源远下狠心把那子宫给摘了，小昊会不会就不用受现在这份罪了。唉...可是我偏偏给他做了手术，源远偏偏舍不得违背自己的弟弟。我们用接近临界值的药物剂量替他保住了那个器官，但是他的身子却折损的厉害。鼎商例会那天，他执意出院，我警告他，三个月之后，再受孕，否则后果严重。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听话，却没想到，不过两个月，他就昏倒在十字路口，被救护车送了进来，那个时侯，孩子也快两个月了。”
“什么？”蒋礼谦的话让韩沐猛地想到，鼎商例会那天晚上，自己喝醉了酒，强拉着商昊远...
“我告诉他孩子不能要，子宫还没发育完全，排异反应也是用药物压下的，他这么任性的后果，只能是自己受苦。可是他说他要这个孩子，他说这孩子有出生的权利。我让他把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找来，他不肯。他决定的事情，谁又有办法改变了？可是后来他就接二连三的出事，起了过敏反应外加高烧撑到半夜才给我打电话，被心卉发现昏倒在天台上，第二天醒来又偷偷跑回公寓，不省人事的被源远带回来。后来，我又发现他怀的是双胎...”
“双胎？两个孩子？”
“是啊。一个孩子他都负担不起，更何况两个？他还硬扛着，谁说都不听。他就是那么个古怪性子，什么都不说。我是个医生，见的病例多了，就算他不说，他什么状况猜也猜到了。他越来越瘦，怕是妊娠反应一直没过去，吃不进去东西。他眼睑下总是带着黑眼圈，估计是夜里睡不安稳，精神不好。他小时候腰和脊柱受过伤，本就没有完全复原，孩子越来越大，他腰腹间的压力肯定不小。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事情，哪一件事情都够受了，这么长时间了，他那位怎么就一点反应没有呢？结果今天，还让他操劳过度到大动胎气！小昊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他那位到底为什么就任着他胡来？”蒋礼谦越说越气，声调也跟着高了起来。他扭头看着一旁的韩沐，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因为，他就是块不开窍的木头...”
“唉...去看看他吧。没有你的日子，他一个人真的很难。”蒋礼谦将手搭在韩沐肩头。他不是傻子，医生特有的对细节敏感的特点，让他从见到抱着商昊远进来的韩沐和脸色铁青的商源远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说实话，对于韩沐，他也很生气，可是，他却知道，如果没有韩沐，商昊远一个人该有多痛苦。“韩沐，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你用心去看看，他心里到底有多少伤，却也有多少坚决。他这样的人，愿意为你怀胎生子，这其中的情，值得你用一辈子来呵护。”说完，蒋礼谦站起身，回办公室了。
过了很久，韩沐才提起勇气，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晨光熹微，罩在病床上。雪白的被褥间，有一团隆起，一人背对着门，静静的躺着。
那个背影，似乎很孤单，很落寞...可是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发现？
韩沐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绕过床脚，走到床前，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摘掉眼镜的商昊远，这么看着，倒是有着像个学生一样的稚嫩面容。他一直都很白，可现在看来，他白皙的面孔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唇色皆无，却更显出那令人心惊的凌乱齿痕。乌黑的头发像是浸了水一般，搭在他的额角处。眉头轻轻蹙起，似乎仍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你不是冰块，我却真是木头。让你一个人受这么多苦，我却还以为受伤的是自己。”
韩沐在床边坐下来，替他整了整被子。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用双臂抱着肩膀，整个人蜷缩起来。他弓起的身子，却恰巧把那硕大的肚子包裹在怀间。
就这么孤单么？心中的空落让你只能紧紧抱住自己...
韩沐很想把他抱起来，就像自己觉得难过时，他做的那样。可是，他看起来这么脆弱，好像轻轻碰一下，就会醒过来消失不见。伸出的手，最后还是只能落在他额间，替他拭去覆上的一层汗水。
你心里缺的那块安全感，我要如何才能填满？
他一向修长完美的身形，此刻却因为那两个小家伙，极度的变形了。韩沐看着那隆起的弧度，心里暖暖的，却也苦苦的。
让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我还真是个大坏蛋。可是，我不想说对不起，就像你一直以来那样，我只想说，我爱你。
韩沐站起身，轻轻欠欠身子，凑过头去，将一记吻落在商昊远的眉心。
“昊远，我爱你。以前，在你需要一个肩膀依靠的时候，我总是头也不回的离开。可今天，我韩沐以吻为誓，我会给你一个可以永远依靠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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