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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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爷爷三天三夜，却因为实在撑不下去到酒吧喝酒，而连最后一面也未得见...
韩沐走在深夜的大街上，脑中不断闪现着从小到大和爷爷一同走过的点点滴滴，悔恨填满了他的胸膛。
一念之差而已。
如果当时他心底的那份坚持再强烈一些，如果当时能有个人提醒他一下，或许，或许爷爷就不会一个人孤独的面对死亡了...
八月间的夜，夏日的余暑未消，微风里带着余温，吹起韩沐的衬衫。韩沐忽然间觉得，很冷。
爷爷生前低调的很，清晨时去世，和父母忙了一整天，到了深夜，方才歇下来。可是一停下来，那种悲伤就好像要把自己淹没一般，于是从医院出来，安顿下父母，韩沐就走到了大街上。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韩沐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何处去释放心中的悲伤。
很早以前医生就已经告诉他们，爷爷的生命，已然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本以为自己心里，早已做好了面对离别的准备，可当一切变成事实时，方才发现，再多的心理建设，也可以在一瞬间轰塌。
走着走着，韩沐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这里...
那间并不大的公寓，自己和那人合居了五年，曾经一度当做家的地方...
脚步像是有意识一样，自己控制着向楼上走去。当门在面前打开，熟悉的柠檬香味漾在鼻间时，韩沐一下子觉得，很温暖。
踏进屋内，一一扫视着熟悉的一切，韩沐心里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家一样，安稳。
明明在这里发生了那么那么多的事情，明明在这里狠心和那人说了再见，却依然在最孤独的时候，眷念这里，眷念这里残存的温度。
屋内明明是黑暗的，月光从大大的落地窗里透过，却让满室洒满银辉。
公寓内永远飘散淡淡的柠檬香气，因为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那清爽的味道。客厅里沙发上的两个靠枕永远在左边叠放，因为自己总是喜欢窝在左边靠一个抱一个。卧室里右边床头柜里放在最上层的永远都是胃药，因为自己胃不好却总是找不到药。衣帽间里最顺手的地方永远挂着挺展的真丝衬衣，因为自己皮肤不穿真丝的衣服就会过敏。厨房里橱柜中永远只有新鲜食材和醒酒茶，因为自己每次喝过酒没有醒酒汤一定会难受...
恍惚间，韩沐像是想起了什么。
今天早晨，慌慌张张赶去医院，没来得及多想。记忆回潮，自己早晨似乎正是从这里离开的。而昨天晚上，自己喝多了酒，不省人事，能把他送回这里的，只有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韩沐几步走到饭厅，果不其然，看到桌上早已冷掉的白粥和醒酒汤。
是他，一定是他。
韩沐走到桌边，像以往一样，端起那个白瓷碗，将里面褐色的汤汁一饮而尽。又坐到桌旁，拿起调羹，一口一口喝掉那早已不剩一丝热度的白粥。
黑暗中，韩沐低着头，一味吃着。却有晶亮的液体，滴落在粥碗里，混进米粒中，无了踪影。
原来，在你这里，有你的气息萦绕在我身边，我才可以放心泪落...
韩沐终于可以卸下在人前强撑起的坚强，任由泪水滴落，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失去慈爱爷爷的小孙子。
那碗白粥，吸收掉他所有的泪滴，就像是从前的商昊远一样，替他掩起一切的脆弱，给他一个可以放心释放的地方。
当碗中的最后一粒米也被韩沐送入口中，他抬起头，用力甩一甩，发泄之后，又可以再上路。
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韩沐按下了那一串这一个月来自己不知拨过多少遍的号码，可又在即将触及那闪着绿色荧光的键时，像以往数次一样定住。
看着那四个汉字，韩沐笑了笑。那个从两岁起就要做自己宝宝妈妈的家伙，怕是早就不记得那段往事了。等到爷爷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去找他吧。
你是冰块吗？就是冰川我也有办法融化你！
合上手机，韩沐起身出了公寓。
很长时间以后，韩沐想起自己那时的犹豫，就会后悔不已。如果那个电话打了，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之后的种种。他所爱的人，会不会就不会一个人难过，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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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个月里，韩沐忙得不可开交。
爷爷虽说是个低调的人，可人缘却是好的出奇。讣告发出，吊唁的人不绝。商老太爷也来了，只不过陪同的不是商昊远，是涂心卉。
还是放不开么？怕见到自己？或许是觉得有愧于自己的爷爷吧，总之，他没来。
韩沐没有立场去询问，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管了，便任它去了，反正等这边事情结束了，自己还是会去找他的。
等爷爷下葬了，根据律师公布的爷爷的遗嘱，公司的股权问题又处理了一段时间。鼎商又发电，和思汇解除关系，也就是还思汇自由的意思。
商昊远还是没有出面，涂心卉负责了所有的商洽事宜。双方通过几次电话，后来又见了几次面，事情似乎很顺利的就定了下来。只不过，涂心卉的心情看来也不甚好，面上鲜有笑容，每次正事谈完，总是好像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急急的就走了。最后一次签约结束后，涂心卉看着韩沐，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韩沐心下奇怪，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去问。韩沐本就是个迟钝的人，对于涂心卉，他心里也一直都不太待见，自然更不愿开口去问了。
脱离了鼎商，思汇的管理营销就全部落在韩沐一人肩头了。
面对这繁杂的大事小情，韩沐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善于经商的人，要是论专业技术，他倒是没问题，一看到那些个报表，自己就头大了。不像那人，他似乎天生就是个企业家，偌大的公司在他的管理下，仍然井井有条，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想到商昊远，韩沐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本木质硬壳笔记本。
这是爷爷在遗嘱里留给商昊远的。
韩沐很奇怪，爷爷对商昊远，明明一直都很是看不上的，却为什么。留下一本东西给他。很好奇，韩沐却也不敢忤逆爷爷的意思，私自翻开来看。他只等着手头上最后几个案子结了，便以此为借口，去找商昊远。
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有些变故，一朝一夕间，就能改变一切。
当韩沐手里握着那张淡粉色的请柬时，方才觉得，自己的那些胸有成竹的自信，有多么可笑。
新郎：商昊远
新娘：涂心卉
新婚典礼，敬邀您见证幸福一刻
见证？见证你们的幸福，还是见证我的悲哀？
商昊远，你不是说爱我么？为什么现在又要和另一个人结婚？难道其实根本就没喜欢过我？那天在天台上的话，是真的么？因为我是个男子，所以，你不爱？
精致的请柬在韩沐手里渐渐变了形，上面的字也扭曲了起来...
韩沐猛然起身，把手里的请柬用力拧成团，掷入废纸篓里。
商昊远，这会，换我把你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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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汇公司的顶楼，韩沐背着手站在天台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听到由远及近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韩沐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的对手，来了。
韩沐转过身，“涂总，您终于来了。”
“鼎商和思汇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不知韩总约心卉来这里，所为何事呢？”涂心卉一身大红色职业装，缓缓走近，在韩沐身前几步远处停下。
“自然是有事了，不过，是私事。”
“私事？我倒是不知道，我和韩总之间，还有私事？”涂心卉的话语里似乎隐隐带着火气。
“呵呵，我和涂总的未婚夫有点私事，不知道，算不算和涂总有私事呢？”
“诶？是么？我怎么没听小昊提过韩总呢？”
“涂总可是会和未婚夫提起自己以前的情人？”
“情人？韩总说笑吧，这从何说起呢？
“不错，我和商昊远是两情相悦，在一起也五年多了，说是情人倒不合适了。”说着，韩沐粲然一笑，挑了挑眉，“爱人倒是合适的紧。”
“爱人！哼！”涂心卉听他这么说，本来压抑在心里的怒火，这会子都表现在脸上了，“笑话！你对小昊根本一无所知，爱人这二字，你说得倒是轻巧！”
“一无所知？涂总这句话从何说起呢？”
“韩沐，我竟不知道你的面皮厚到这种程度。”涂心卉的脸色已经黑到可以和墨汁相提并论了，她真的很生气，面前这个家伙让她很火大。
“涂心卉，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做到追着哥哥，最后又和弟弟在一起。”韩沐气势不减，话语也咄咄逼人起来。
“哼！那我也比你有资格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因为，你不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不知道的一切？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了解的商昊远，是你从来都不曾留意过的商昊远。”
“涂心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你一个半路杀出的人可以匹及的。”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炫耀你所谓的感情，就是为了挑衅的么？”
“不是，我是要告诉你，商昊远或许会为了他爷爷的命令娶了你，但是，他给不了你爱情。”
“你又知道！”
“我只知道，我爱他，永远及不上他爱我。”
涂心卉突然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说你爱他，那么你了解他么？”
“当然。”
“你了解他什么？”
韩沐沉吟了半晌，慢慢转过身去，看向远方，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知道他不喜欢吃虾，我知道他有一手好厨艺，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戴手表，我知道他唯一喜欢的花就是紫罗兰，我知道他手脚总是冰凉的，我还知道他总是习惯早起...”
“原来，你都知道...”
“我又不是真的木头，怎么会不知道？”
“那么，你知道原因么？”
“嗯？什么原因？”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啊...也罢，你是个木头人，知道那些，我就该谢天谢地了吧。”涂心卉走上前去，和韩沐并肩站在一起，朱唇轻启，“他不喜欢吃虾，因为他对所有的海鲜都过敏，一吃就会生疹子，呼吸困难。他有一手好厨艺，因为他曾经被患神经分裂症的母亲困在小木屋，整整四年，他不得不学着照顾自己和母亲。他从来都不戴手表，因为他的皮肤对金属过敏，长时间接触，皮肤就会烂掉。他唯一喜欢的花就是紫罗兰，因为他本对所有的花粉都过敏，却在被迫生活在紫罗兰花田里那四年里产生了免疫，还因为他在那里遇见了改变他一生的人。他的手脚总是冰凉的，因为他十岁的时候出过车祸，脊椎和腰部受创，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年。他总是...”
“他总是习惯早起，是因为某个人，胃不好还总是懒得起来做早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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