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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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乐悠茫然的行走在走廊里，再也没了往日的精明，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彻底绝望的痴心人。
原来，他爱那个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那么强势的人，如神祗一般存在于自己世界中的人，竟然愿意雌伏于那个人身下，而且，还愿像个妇人一般，怀胎十月。这种事情，对于自己，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愿意做的牺牲，也不过是因为最终还是会将那胎儿堕去，而他呢，竟然真的要诞下孩子么？
祝乐悠用力的甩着头颅，想要讲刚刚听到的一切都抛掉，然后他还可以骗自己，那个人，还是那个面容冷峻，坚韧如钢的商昊远。
身旁的病房门突然的被推开，打在了他的身上，他不自主的转过头去。
病房内，一个人半躺在床头，面色苍白却认真专注，正在翻阅着身前的文件。
即使被隐藏在层层文件夹之下，即使覆盖着雪白的薄被，自己也曾经经历过那一切的祝乐悠，还是一眼就瞧出了那人腹间的膨隆。
门只开了一瞬，祝乐悠只瞥了一眼，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无可辩驳了。
韩沐啊韩沐，你何德何能，让我倾尽所有都要追到的人，为你做出这般的傻事？
商昊远啊商昊远，你又何苦来哉，那个比木头还要迟钝的人，怎么值得你付出恁多？
祝乐悠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心中满是失望。他本以为，当韩沐离开，那么守候多年的自己，终是可以伴在商昊远身边，却不知，爱人离开，痴恋却延续...自己，早在最初的最初，就已是，全盘皆输了吧。
纵使那人误解，那人远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仍然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
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用一个生命下赌注，赌局却是连开盘的时候都没有...
“祝乐悠？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祝乐悠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我来接你出院的，你怎么不在病房里等我。”韩沐走上前来，用手扶住祝乐悠，却对上了那人有些幽怨的眼神，“你，怎么了？”
盯了眼前人好半天，祝乐悠徐徐开口，“我们，聊聊好么？”
“嗯？好吧。”
坐在医院的回廊里，望着廊外来势凶猛的暴雨，两人一时无语。
韩沐不知他为何突然这般抑郁，扭头看他，却见他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爱他么？”一改往日的柔弱甜腻，祝乐悠微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清冷传入韩沐耳中。
“嗯？”
“你爱商昊远么？”
“为什么这么问呢？你放心，既然是我害你走到现在这一步，你的未来，我会负责的。”
“我的未来，又何须别人负责？我只是问你，爱他么？”
“...”沉吟了很久，韩沐有些无奈的开口，“就算爱又怎样，他那般的铁人，又怎会需要别人。”
“那你恨他么？”
“呵！恨？我也想要恨他，这样，或许就不会痛苦了...他对我做了那些事，我却还是恨不起来...也许，是我犯贱吧...”
“你想知道，当初那份合同，到底写了些什么么？”
“合同？呵...算了吧，知道又能怎样呢？就算他是为了要让我觉得愧疚而一辈子绑在他身边，就算他是为了要让我欠他欠到永远都还不清，我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想他。从最初起，他就欠了我太多太多，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所以，我放手了，不去想了，我们结束了，往日的账，就算是清了吧...”
“清了？”韩沐，你还真是大度，一句清了，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爱，都被你抛弃了。你们之间，到底，是谁欠谁更多些。
雨渐渐停了，天，却依然没有放晴，阴阴沉沉的，让人倍感沉闷。
“在你心里，商昊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啊...”韩沐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固执霸道不听话，却很细心很会照顾人。只是，他的心里，似乎从来都容不下别人进入。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他从来，也不会需要另一个人。”
“原来你眼里的商昊远，是这个样子的...”超人么？呵，韩沐啊，超人尚且不会飞，又何况商昊远，身为局外人的我，却比你，还看得清...“那么，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你是说，孩子？”
“嗯。”
“或许没有吧。虽然这样很对不起你，但那个孩子，确实是我很期待的。原以为他也会和我一样的，可却是我错了。他果然还是一点没变，冷漠，无情。那个孩子就算是出世了，怕也不会幸福吧...”
“是么？不后悔啊...”听到韩沐的话，祝乐悠突然很想笑。笑商昊远傻，傻到爱上这块比石头还愚钝的韩沐，笑自己痴，痴到甚至连这样的傻人也会爱上。
商昊远啊，这样的爱，你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利落的起身，祝乐悠转身面对韩沐，“我走了，我的人生，是你担负不起的。”
韩沐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他慢慢离开，却在回廊尽头，略微回首，轻声说了句什么，接着，远离。
韩沐就这样，一直坐着，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没有不舍，却并不舒坦。突然之间，和那人有关的一切，都离开了，断，也断了个干净...
六月间的荷塘，菡萏初开，花香四溢。
“我想知道，当你读懂了他之后，会不会后悔...”
一阵风吹过，香气流散在廊间，伴着那句无人听到的喃语，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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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来的商昊远，果真不若从前那般任性了。为了那两个小家伙，他渐渐的，有些像是个父亲的样子了。
商昊远的心里，又有了可以寄托爱意的地方。他身体依然不太好，毕竟前段时间的打击太多，要想完全恢复，谈何容易。可是，定时打针吃药，顺从的多加休息，甚至逼着自己去吃一些对孩子好的补品。他就像从前那样，爱一个人，哪怕倾尽所有，承受再多，也要对他好。
孩子似乎长得很快，不过四月有余，坐下来，身前已经像是抱个靠垫一样了。蒋礼谦说，或许是双胎盘吧，孩子倒是没什么，只怕他撑不住。
仍旧强烈的妊娠反应，渐渐沉隆的腹部，都开始有些阻碍商昊远的日常生活了。但是，既然选择了成为父亲，就要为这弱小的生命，撑起一片足以安心成长的天空。所有的一切，他，倒是没什么忍受不了的。
鼎商的事务，纵然有涂心卉帮忙，商昊远依旧是抛不下的。早至晚归，商昊远躲开了众人的目光，继续坚守着自己的责任。
夜色浓重，灯火阑珊，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商昊远靠在椅子上，放松着身体。摸摸两个小家伙，感受到他们强烈的回应，商昊远有些难耐的忍受着痛楚，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唇角，却泛起一丝暖意。
你们是累了呢，还是饿了呢？若是累了，为什么还能闹腾不休？若是饿了，为什么吃进去的东西很快就让爸爸倒出来？
这么想着，商昊远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那时和父亲相处时的温馨快乐。在那个他一直觉得格格不入的商家，爸爸和姐姐，一直都是他心里特别的存在。他们给予商昊远的，是一种叫做亲情的温暖。
他曾经也以为，他和韩沐之间，终究也是会有那样的联系的，最后，却还是失望了。
那么这两个小家伙呢，会带来一份惊喜的吧...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商昊远一手撑着椅子扶手，一手抵在后腰上，慢慢坐了起来，拿过手机。
跳动的字符，让商昊远有些不可置信。那两个字，似乎，已经尘封在记忆中了。
犹豫了许久，好像电话即将在下一刻挂断的时候，商昊远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您是韩先生的夫人么？”
“什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打错了...”电话那头的没头没脑的念了一阵后，挂了电话。
商昊远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微微蹙起了眉头。韩先生？夫人？
他正奇怪，手机却又一次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请问，您是韩夫人么？”
“你在说什么呢？”
“啊，又错了？”那人好像很是诧异，“没错啊，宝宝妈妈，不是他妻子么？”
“你是哪位？为什么拿着韩沐的手机？”
“您认识韩先生么？太好了！”那人的声音上扬了些，“我们这里是海蓝俱乐部，韩先生喝醉了，我们没办法，只好用他的手机联系他的亲人。您，是韩先生的朋友吧？那么，能不能来接下他...”
韩沐喝醉了？商昊远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吵闹，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们翻看他手机的通讯录，也找不到什么号码了...”商昊远的沉默让那头的人有些不安，急忙无奈的添了一句。
联系不到别的人么？也是，和自己在一起这几年，韩沐确实没什么朋友了。可是那个男孩呢，他又在哪里？
“昊远~”
耳边突然传来的呼唤，让商昊远浑身一震。鬼使神差般的，那句“地址给我”就出了口。
当商昊远将车停在那间名为海蓝的俱乐部门口时，他一下子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决定。那人决定要离开的，自己又为什么仍要追着不放...
可不待他多想，门口那个被人架着，歪歪斜斜勉强立住的人影，就夺去了他所有的思绪。
叹了口气，商昊远还是推开了车门。扯了扯玄色的风衣，企图让自己的身形不太显眼，商昊远走了过去。
“呃...”门口经理模样的人见到迎面走来的商昊远，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是来接韩先生的么？”
“帮我把他扶到车上吧。”瞅了眼已然不省人事的韩沐，商昊远对那个经理说。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想扶住醉酒的韩沐，怕是有些困难。
“好好好。”似是觉得终于摆脱一般，那个经理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指挥着身边的两人，把韩沐抬着放在了商昊远车的副驾驶座上。
商昊远坐进车内，发动了车，开出好一段，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把他，送到哪里去？
他现在的家么？自己也不知道，韩沐这些日子，到底是住在什么地方。
他父母家？这么晚了，老人怕是已经休息了，再者，他们应该不愿见到自己的吧。
自己现在的小屋么？不可以，已经断了的关系，等他醒来，怕是会生气的。
思来想去，商昊远还是决定，带韩沐去那个他们曾经一同生活过五年的地方。
一路上，韩沐倒是安静的睡着，没有再有什么动作。只是他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让商昊远有些反胃。他摇下车窗，又用一直手捂住嘴，竭力抑制住胸腔翻滚的气息。
把车停在楼下，商昊远拉开车门冲了出去，对着路旁的垃圾桶，把胃里仅剩的一点晚饭吐了出来。他一手撑在电线杆上，一手扶在腰间，停不下的干呕让他浑身打颤，以一种及其痛苦的姿势弓着身子，尽力保持着平衡。不知过了多久，商昊远才缓缓直起身来。用手敲了敲有些僵直的后腰，商昊远费力的挪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歇了好些时候，觉得恢复了些气力，商昊远才再次起身，回到车旁。这时，商昊远更加为难了，自己怕还是要扶着韩沐走上一段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体力坚持到电梯间。
商昊远抚了抚腹中的孩子，心里祈祷孩子安生些，让他能够把韩沐安全的送回去。
拉开车门，商昊远伸手揽过韩沐，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使力，把韩沐整个身子带出了车厢。下一刻，韩沐毫无知觉的倒向商昊远，一下子压在了他的肚子上。
“嗯。”商昊远闷哼了一下，一口气没换上来。过了十来分钟，商昊远才觉得气息顺了过来，拉着韩沐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脖颈，自己用手揽住他的腰肢，费力的带动他向前挪步。
现在的商昊远，一个人承担着四个人的重量，每向前迈一步，都艰难万分。腰，好像快要折了，肩膀也麻木了，还好韩沐并非完全倒下，还知道向前迈步。就这样，商昊远踉踉跄跄扶着韩沐进了楼道。终于有了可以支撑的地方，商昊远一手扶着墙，一手托着韩沐的腰，强撑着进了电梯。
孩子对于电梯的启动和停止一直都很抵触，之前在公司，每次乘电梯对于他都是一种折磨，这次自然不会例外。腹间的躁动加上本身的晕眩，商昊远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微微发颤。电梯门打开好久，商昊远都提不起劲来，直到门就要关上时，他才勉力摁下开门键，硬是拽着韩沐出了电梯。
好不容易挪到了公寓门口，商昊远掏出钥匙，却怎么都插不进去，手抖动得厉害，苦笑了一下，商昊远把手支在门把手上，方才算是稳定住，打开了门。
商昊远拖着韩沐进了卧室，让他顺势倒在床上，自己扶着床头，却是站不住，也坐不下了。
一手撑住床帮，一手死死抵在腰间，咬紧牙关，一点点弯曲双腿，商昊远从来都不知道，坐下来，也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还好腹中的孩子还小，电梯里闹腾了一下，便也就安生了。否则这会儿，商昊远不光要按着后腰放松身体，还要安抚肚子里的宝宝。
没有休息多大会儿，身边的韩沐好像就有些醒了，嘴里哼哼唧唧的。商昊远无奈，略微俯下身子，将他的腿抬起来，脱下鞋，放在床上。之后，商昊远用手撑着床面，站了起来，就着弯腰的姿势，商昊远托起韩沐的后脑，给他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又替他整了整枕头，从另一半拉起被子给盖上。
听着韩沐在半梦半醒中口中叨念的“昊远”，商昊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我之间，到底，还有几分可能？
肚子顶着床边，在商昊远要站直身子的时候，擦过韩沐的手，一瞬间，商昊远觉得，腹内的小家伙们，似是动了一下。
站在床边，商昊远看着韩沐安静的睡颜，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本来打算放在床头柜上的，却不自主的推开滑盖，手指落在通话记录上，轻轻一触，展开的画面上，每一条，都是打给一个人，联系人，宝宝妈妈。
自嘲的笑了笑，商昊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关上手机，放在了床头上。
果然，就算孩子走了，那人在你心里，已然有了位子。五年的时光，竟然还敌不过不到半年的相处。
那声声呢喃，也不过是习惯罢了，心已远去，总有一天，你会习惯呼唤另一个名字吧。
该走了，再停留，又有什么意义？
商昊远慢慢转过身，向门边走去。
忽然，手被人握住，那手掌心的温热，覆上自己冰冷的指尖，十指交缠之间，有种特别的情愫，在传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继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