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我的漂亮朋友》gugua呱

3、女人

　　天气开始回暖了。
　　李珥有些日子没有听说到许弋的消息了，这个人好像从她的生命里凭空消失了一样，前些日子还心心念念的少年终于化作一阵风消散于虚无缥缈的青春记忆里了。
　　吧啦也不常来找她了，兴许是被即将高考的紧张气氛感染到，每每见面时总能听到她要她好好念书的叮嘱。
　　噗。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新奇。李珥这样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很好，看我们三班的那个女生……对就是你，很有冲劲！”
　　百日誓师溜号被升旗台上教导主任突然点名的惊吓果然还是太大了，李珥仰起脸，宣誓的眼神愈发坚毅，有些心虚地将嘴角向下压了压。
　　那张清秀的脸上，表情肃穆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晚上去我家复习嘛？今天她晚上有事出去了，不打麻将。”
　　李珥低头，将黎吧啦冰凉的手拉过来握住，低声回应：“好。”
　　明媚的笑容又出现在那张美丽的面孔上。黎吧啦回握上那只小手，感受着传递过来的温度，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走咯！”
　　觉察到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黎吧啦脚尖在地面上轻巧地一点，踩起脚踏板向家飞驰而去。
　　“这个字是什么？”
　　李珥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鸠。”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为何，李珥背诵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见她忽然没了声，黎吧啦把握在手里的棒棒糖又塞了回去，两颊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般疑惑地盯着她。
　　李珥正骑虎难下时，小小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甜美的女声。是黎吧啦的手机铃。
　　她低头看了眼备注，然后将手机踹进怀里，迅速从窗户翻了出去，甚至没有回头告知李珥。
　　小白杨。李珥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是让吧啦亮着眼睛不顾一切去找的人。是吧啦仅仅是收到来电就会欣喜不已的人。
　　她按捺下呼之欲出的不安，闪身跟了上去。

　　这片太黑，甚至一盏路灯都没有。倘若不是吧啦穿得鲜艳，李珥或许很难找对地方。
　　她好像正在跟一个男生说话，那人个子不矮，但李珥离得太远，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样貌特征。
　　黎吧啦忽然唉叫出声。李珥冲上前去，才发现那人正在用膝盖狠狠地顶她的肚子。
　　……孩子！
　　“不要打了……你放手啊！”还是那样。纤细的手臂想要拖动他犹如蚍蜉撼树。
　　“张漾？”被认出后，张漾慌乱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奄奄一息的黎吧啦。
　　“吧啦……”李珥双手托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吧啦……”
　　“小耳朵……”她缓缓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泪珠拭去，“他不让我给他生孩子……”
　　李珥撩起黎吧啦的裙摆，确认没有出血以后长舒一口气。听到这话，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不解涌上心头：“吧啦，他不值得。”
　　她却摇摇头，脸上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坚毅：“不，我爱他。”

　　“去干嘛了？”
　　李珥将换好的鞋摆正，回应道：“去同学家复习。”
　　“哪个同学？你告诉妈妈，是不是那个什么吧啦？”沉默过后，女声的音调愈发高昂，“天天跟那种人混在一起怎么行？我不是说过了，少跟她待在一起吗？”
　　她走过来，俯下身抱住她瘦小的身躯：“李珥，你是妈妈的乖女儿，对吧？”
　　从小依恋的母亲在那一瞬间变得陌生。李珥木着脸点头，黎吧啦笑着挽住她的手的场景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回抱住她，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妈妈。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成为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李珥，一个人生前十七年都完完全全按照社会取向生长的乖女孩，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这副木偶外壳里，居然长了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