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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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吧啦叼着烟坐在镜子前化妆，笔尖在那新月一样形状美好的眉毛上反复描摹，直到眉笔的颜色已经盖过原本的色彩。
画毕，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到地下踩灭，温柔地注视那已经微微凸起的腹部。
她关掉了手机响铃，那块小砖已经嗡嗡叫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却一点要接电话的意思都没有，转而按上了关机键。
耳根终于清净了。她躺在床上正要入睡，一声颇为响亮的“幺鸡”又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黎吧啦皱眉，毫无风度地破口大骂：“老女人吵死了！”
外面真的安静了，连麻将碰撞声都消失了。以前可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黎吧啦疑惑地竖起耳朵，听见一串清脆的脚步声，像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睡意顿消，她赶忙爬起来锁上门，将自己扔进被子里。
咚咚。
“吧啦？你在里面吗？”
黎吧啦闭口不言，厚厚的被褥闷得她脑门上淅淅沥沥地落汗也没能阻止她装死的坚定决心。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门还是开了。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呛得她不住地打喷嚏，一只柔软但异常执着的手将被子掀了起来。
“吧啦，妈妈来接你了。”
黎吧啦放弃和她继续扯被子，翻了个身扭过头不去看她。
“吧啦，我这次来，是接你去国外的。”母亲的手滑嫩得有些陌生，黎吧啦不受控制地想起她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荣华富贵的时候，没忍住跟她呛：
“我就会一句英语，你带我出去又怎么样？”
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她还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母亲居然没有生气，还伸出手来将她的发丝拢到耳后：“一句也好呀，我们吧啦都能学英语啦。是什么啊？”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黎吧啦坐起身面对着她：“Fuck you！”
女人意料之外地毫无反应。甚至，她还挂上了无奈的笑，一副很是大度的样子：“吧啦，妈妈知道这些年你怨我……”
“停。我去不了。”黎吧啦不耐烦地打断她。实话实说，看到她不计较的样子她就来气。
“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去吗？”
她又来了。黎吧啦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怀孕了。”
看到女人的笑意出现裂痕，黎吧啦满意地重新躺下，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我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吧啦，妈妈带你去买药，你跟妈妈回去好不好……”
“没用了。”黎吧啦盯着她的眼睛，“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听到女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黎吧啦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她终于，还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狠狠地“报复”了母亲。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孕妇需要好好休息。
睡意模糊间黎吧啦听到有人从窗户翻进来的声音，她被迅速惊醒，一边懊悔自己没有仔细关好窗一边往身上套衣服。
“黎吧啦，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啊，是她的小白杨啊。才送走一个，她丝毫不介意以同样的话术再送他出去。
“我之前让你堕胎你去了吗？”
黎吧啦不语，只是固执地护住小腹，那块皮肤也像示威一样稍稍地凸起一个弧度。
张漾上前去拽住她的手臂，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不要命地往手心里倒药片，作势要塞进她嘴里。
“没用了，张漾。”她扬起一个凄凉的笑，“孩子都三个多月了，吃药已经打不掉了。”
黎吧啦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看过他。那双总是盛满爱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望的情绪，这个事实残酷地打碎了他的理智。
他握了握拳，想到她现在的身子，最终还是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或许不止是这样。他好像无法忍受一个热切地爱着自己的女人出现这样的神色。他在怕。怕什么呢？难道，他真的爱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