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恋 ...
-
今天吧啦没有在门口等她。
没了吧啦，连路灯的暖光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李珥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场景，心底涌起隐隐的不安。
会去哪里呢？去做什么呢？
她横亘于人潮汹涌间呆立着，孩童般的眼睛不自觉地眯起。
酒吧。
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沉重的包被甩进自行车的载物框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握住车把的手一紧，李珥蹬起车向前冲去。
夜色昏沉。
直到踏入那片几乎没有月光照耀的地方，李珥停下步子将车锁好。酒吧就在不远处，灯火通明，光亮不住变换着色彩，照得她眼晕。
她只身踏入那片禁地，好像一只初入狼群的稚嫩羔羊，一身校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的凸显出她的格格不入来。
“哟~小妹妹！”
有人朝她吹了个口哨，显然是对于这样一个小朋友的到来感到新鲜不已。
李珥没有理会他，她已经被眼前混乱的一幕晃花了眼：
是许弋。
他周围环绕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言语间透露出好像是他欠了钱。黎吧啦就站在一旁看着，脸上半分愧疚的神色也无，甚至还悠闲地点了支烟，朝着最近的男生眨了眨眼。
许弋的眼睛在缭乱的灯光下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黎吧啦的脸，从中看不见丝毫热恋时的欢喜，倒像是被夺了食的狼崽子，恨意汹涌。
李珥还来不及反应，靠近着黎吧啦的男生便开了口。嘈杂间，喑哑的声音听不真切，话语的大意好像是因为许弋没能及时还钱要动手打他。
许弋猝不及防地率先动手，挨了一拳的男生显然是被激怒了，原本就跃跃欲试的周围人在他的怒吼下一哄而上。
“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李珥慌忙上前阻止，细瘦的手臂在魁梧的男性面前显得无力极了，连那带着哭腔的请求都愈发可怜起来。
黎吧啦吐出一个烟圈，恍惚间好像听见李珥的声音，匆忙踩灭了才抽到一半的烟草，上前去拉住她。
原本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许弋瞅准机会抡起手边桌上的啤酒向黎吧啦砸去。一声脆响，酒液和玻璃碎片散落满地，李珥失去了意识，软着身子歪倒在黎吧啦怀里。
“小耳朵？小耳朵……！”黎吧啦在父母离婚后就很少哭过，但在看到李珥拼尽全力冲到她面前替她挡下攻击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止不住奔涌而出。
意料之外的伤亡让聚众斗殴的青年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手。许弋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黎吧啦哭着伸手推他，责怪与数落尽数落下也未能撼动他半分。
“……李珥？”
显然已经不会有人再去在意他是否认出这个同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姑娘。在黎吧啦的抽泣声里，救护车的鸣笛如期而至。
很幸运，李珥的脑袋没伤到哪里，仅仅只是在额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李珥对着镜子将刘海拨弄下来，小心翼翼地盖住纱布。纵使拨过去的头发已经足够多，动作间，还是能隐隐透出雪白的印记。
上次的事情结束后吧啦就再没去过酒吧，每天安安分分地在校门口等她下自习，再带着愧疚地摸摸她的额，嘱咐她回家路上小心。
许弋也很久没来上学了。李珥听说，他被女朋友甩了，日日借酒消愁，终日惶惶，欠了一屁股债，经常有同学能在路边看到他正醉醺醺地挨揍。
她在心底暗暗叹着气。想到那张英俊的面孔，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只是里面渐渐地掺杂了一些有别于喜欢的惋惜和愤怒。
午间休息，李珥从包里拿出妈妈给她的保温壶，将作业拨到一边。
咚咚。有人在敲门。
李珥探头，许弋的脸正逆着光朝向她。
终日酗酒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颓废，往常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过，李珥感慨，他还是帅得没边。
她放下便当，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已经入春了，本该是和煦的温度，正午的太阳还是刺眼得很，照得人心生烦躁。
许弋停下脚步转过身，质问的语气冷硬得让她心一沉：“你早就知道黎吧啦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和她关系很好？”
李珥无力否认。事实的确如他所言。
可那份少女怀春的情愫却促使着她开口，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解释，将她的一颗心从内到外地剖白。
说什么呢？和吧啦撇清关系吗？说自己完全不知情吗？还是说她只是被吧啦威胁了？
她做不到。
心底的天平这一次向着友情倾斜了，李珥闭上眼，等待着他给她下最终的宣判。
小腹忽地挨了一拳，李珥吃痛，弓着身子将自己蜷起来。
“李珥，你和黎吧啦一样，你们俩都是破鞋！公交车！”
纵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循规蹈矩的人生里从未听到过这样羞辱意味的词汇，一时间不知是被身体之痛还是被心灵之痛所伤，脸上全是眼泪。
“我就算了，不许你这么说小耳朵！”像黄鹂鸟一样动听的声音。是她钟爱歌唱的小百灵。
黎吧啦的力气显然不敌许弋，纤细的手腕几乎快要被他捏碎。
“你在干什么！”
是尤他。
两个男生迅速地扭打在一起。李珥被刚刚脱离险境的黎吧啦揽在怀里，一边抽泣一边痛着喘息。她已经无力再去劝说，灵魂深处的一部分正生生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出去。
她的欢喜，她的眷恋，她那横跨一整个青春期的初恋，终于还是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