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五年》不加冰冰可乐

4、第 4 章

　　“六师姐”苏念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她抱着枕头，带着几分困意应了一声

　　“明天我要离开观里。”

　　“咦？怎么突然想要回去啊？”

　　苏念迟疑了几秒钟“我有个妹妹要结婚，我回去参加她的婚礼。”

　　孙小美睁开眼睛“妹妹？是那个远在国外的嘛？”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孙小美从久远的记忆里似乎想起一个模糊的人影，很快她不再纠结“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步入婚姻殿堂”

　　苏念坐在灯光下，神情柔和，她浅淡地笑了

　　“早点到睡吧。”

　　苏念醒来的时候，窗外天空还暗着，树叶微微在山风里摇曳，却无昨夜的狂暴肆虐，她回头看了一眼孙小美，此时她睡得正熟，神情安稳像是沉浸在一场美梦之中。

　　苏念轻轻地走下去，换下身上的睡衣，然后打开门扉走出去，院子里的路灯亮着，只是昏暗模糊，她轻轻带上门，清晨冰冷的晨风袭来，吹散了她为数不多的的困意。

　　院中青石板上站着一个人影，卡其色风衣，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憔悴了很多，山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镜片底下那双眼睛里有明显的血丝。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站了多久？

　　苏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像往常一般对她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慢吞吞地从她面前走过。

　　“等一等”她率先开口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苏念闻言停下脚步，安静地等她说话。

　　她想说什么呢？愧疚么？

　　说自己是一时冲动？还是说自己其实早就没爱过孙小美，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一直保持这样的被动关系。

　　可是那些在一起的开心回忆都是假的吗？那些情不自禁讲出来的情话都是演的？是对方平日里不够理解她，给了她自己觉得最好，最重要的，而不管她是否想要，将所有错都推给对方，然后寻求宽宥。

　　苏念曾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人无权宣称诱惑是可以被宽宥，虽然他可能自己已屈从于它。”
　　她已经屈从了诱惑，所以没有权利因为“诱惑”来为自己辩护什么。

　　柯柯与孙小美之间，她没有立场去说什么，感情的事情本就不该有第三个人插手。

　　苏念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跟她说，那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只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慢吞吞地继续朝着书楼走去。

　　山风呜咽嘶吼，窗外枝叶猛烈地摇晃，苏念坐在书案前安静写着经书，脚边堆积着书卷，手机发出震动打破这书楼的静谧。

　　“你发朋友圈能不能屏蔽我妈？”

　　苏念想了想回复“我没你妈好友”

　　“中午请我吃个外卖吧”

　　“中午工作餐难吃死了”

　　“那你不跟她去吃饭？”

　　“我不跟她吃，我和她晚上天天喝酒”

　　“吃饭不应该是小情侣们之间日常做的事么？”

　　“我和她又不是情侣，各取所需，一场交易”

　　“好吧，要吃什么？下次请我吃饭吧”

　　“我现在没钱”

　　“周琳，你为什么将自己搞的这么落魄？”
　　“我也不知道”

　　“我以为你离开我，应该过上了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也挺开心的，钱买来的开心”

　　墨水滴落在白色宣纸上，快速晕染开来，胸腔没由来的传来一阵胸闷，她想她到底是多差劲，才让这个人花钱去买欲望也不愿意跟她好好过下去，宁愿落魄成这样也不愿回头。

　　手机封存五年生活的点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这五年对周琳来说一句像是一键清空，回忆为零。

　　她安静地摁灭手机屏幕，像离开之前那样，干脆挂断。

　　那天风雨肆虐，周琳在电话里说“我累了”

　　她安静听着，心中歇斯底里反问“你累什么？抱着新欢夜夜笙歌，发信息的是我，长篇大论的是我，彻夜失眠的是我，喝酒的是我，最后输得还是我，要不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甚至比你还期待我不爱你的那天，不识抬举！”

　　可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只在心底翻涌，最后归于平静，柯柯对比与周琳的还算有心……至少她有试着去挽回

　　“你心乱了”诺静拿着书靠在窗边目光淡然地看着苏念

　　苏念回神停笔，没有继续写下去，心一旦乱了就是一场前功尽弃。

　　“大师姐，我今天要离开”

　　诺静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柔声说“祝十四师妹诸事顺遂”

　　从蜀地山中至江苏折腾了四五个小时之后，苏念回到了那个城市的机场，是晚上七点钟，从不算拥挤的机场大厅出去后，她自己用软件打了一辆车。

　　她坐上车后核对了车程信息，靠上并不太舒适的靠背，随既闭上眼睛，长时间的飞行令她感觉异常的累，也正是因为预料到这样的疲倦，在此之前她并没有给任何一个朋友提前今天是她的归程。

　　快接近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座老式小区前停下，苏念付完钱，拉着自己简单的行李下了车，径直走向自己离开前所居住的楼层，她停在一扇门前，打开箱子，在里面一顿乱翻，终于在最里面的夹层中找到了房门钥匙。

　　她把钥匙插进去，手轻轻扭动了一下，门锁清脆地响动，立即弹开，苏念走进房间，把行李放在一边，然后脱了脚上的鞋，光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夜风顺着窗户吹进空荡冷寂的客厅，她伸手去打开客厅灯光开关，灯光毫无反应，她站在客厅愣了一会，然后手机打开手电筒找到电闸，向上推去，很快电闸又跳了下来，她站在原地短暂迷茫了一下，很快又不在意。

　　她拉着行李箱从黑暗的客厅走向卧室，楼下路灯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折射到卧室内，苏念将行李箱放置在墙角，随后倒在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上，陷入柔软的被子当中，她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起身穿上门边的拖鞋走到窗边，她伸手推开窗户，窗外雨后的夜风袭来。

　　苏念站在窗前看向窗外，不够清澈的天空混杂着城市特有的霓虹灯光，小区在外的马路上不断传来车子行驶路过的声音，小区楼下居民散步遛狗，一片车水马龙，一片人声鼎沸，孤独还是四面八方地向她涌来，最后将她吞噬。

　　苏念转身在衣柜里翻找，取出一件白色睡裙，进浴室洗了个澡，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睡到床上，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

　　似乎有乐声从远方传来，她眼前的一切只是模糊，她在走动，裙摆在风里优雅地翻飞，贴着肌肤，隐隐约约有些冰凉。

　　她挽着身侧之人的胳膊一步步走着，忍不住偏头看去，那人的脸在白雾中逐渐地清晰了起来，哦，是周琳。

　　她在笑，她们穿过一个缀满玫瑰的花门，迷雾开始缓缓散去。

　　彩色霓虹在高高的屋顶上旋转，灯下的人群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肆意扭动着身体，人群中黑色衬衣女子点燃一支香烟隔着迷雾对着她们轻挑一笑，苏念下意识用力抓住身边的人，冲着她摇了摇头，然而周琳冷漠决绝地拂来她的手，朝着女子走去，走向那些与她格格不入的灯红酒绿之中，沉溺其中，追逐欲望。

　　裹着一层被子坐在床中央，目光茫然地盯着地板，似乎透过地板在看不知名的远方，很长时间苏念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她所居住的地方。

　　她赤脚下床，从床头边取出那盒没抽完的烟，橙光在黑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她仰头轻吐烟圈，隔着青烟缭绕看向窗外，舌尖泛着丝丝甜意，她失神地看着指间忽明忽灭的星火，似乎上次抽时还是苦涩呛人。

　　电话在深夜响起，电话那头温润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我和老戴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她想了想说“国庆长假吧”

　　“也好，正好陪她去婚礼场地看看，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她掐灭手中烟蒂，平静回答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