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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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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是在琴声中醒来，山谷中鸟儿啼叫不断，屋外时不时有去做早课的师姐妹路过，她们三两个形成一群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她躺在床上看着床幔发愣，室内有些昏暗，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小十四醒了吗？”是六师姐孙小美清丽的声音
“六师姐可是有什么事吗？”
“大师姐叫我来喊你一起去晨练”
“练什么？”
“太极剑”
“…………”
苏念从床上坐起，赤着脚下床打开房门，清晨的风扑面袭来，她打了个寒颤，孙小美跟她打了个照面，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念已经从她圆滚滚的眼睛查出异样。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光裸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睡觉穿的白色长裙松松垮垮罩在身上，宽大的领口歪斜到一边，露出锁骨与肩头，她反应快速地将门再次关上。
再次打开门时，已经是穿戴整齐，孙小美依旧站在门上，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刚刚好像有点不一样”
苏念平静地看着对方“那你是产生错觉了”
一些跃然跃现的东西会人产生一种视觉的假象，这种假象很多也很正常，所以人们将它称为“幻觉”
孙小美不再深究带着她来到了一块空地上“小十四我们就在这里练吧”
苏念接过孙小美递来的剑跟在后面动作生涩的舞动着，十分钟后剑掉落在地，苏念气喘吁吁地蹲下。
孙小美停下动作皱眉看向她，苏念赶在对方开口先一步摇了摇手
“六师姐，再继续下去，不是我的心痒停下，就是我停下。”
“…………”
孙小美也没强求她继续练下去，和她一样到台阶上坐下休息。
“六师姐，你今天没有节目吗？”
“我跟柯柯约好一起下山玩，他马上就来接我。”她提到恋人时唇边挂着笑意，圆圆的眼睛里染上甜腻的温柔。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山转转？”
苏念摇了摇头，“我想去书楼看看，然后带小橘去镇上宠物诊所看看”昨晚的橘猫暴躁不安让她有些不放心。
孙小美大咧咧地挥挥手“我替它看过了，没什么，情绪焦躁嘛，我已经给它打了一针。”她的语气淡淡地。
苏念紧张起来“什么针？情绪焦躁也不至于安乐死吧？”
孙小美闻言眯起眼睛“我是个有资格证的兽医！”她凑近目露凶光“你在怀疑我的职业技术？”
苏念瑟瑟发抖地向后仰，眼看快要摔下去时，正在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过来“小美？”
来人是个打扮中性的女生，身高大概有168，戴着一副金边挂链的眼镜，针织外套和白衬衣，西装裤包裹着长腿，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禁欲。
孙小美听见对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快速起身伸手抱住对方“柯柯，我真的好想你” 声音甜腻，滋滋有声地散发出柔和地光芒。
柯柯伸手揽着孙小美的腰，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带着审视。
“柯柯，她就是小十四”孙小美拉着柯柯走到苏念面前，笑眯眯地说
“你好，我是小美恋人柯柯”她向苏念点头，眼中的审视消失不见。
“你好”苏念笑眯眯地回应“你们先玩，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孙小美挽着柯柯的手臂“小十四晚上六点四十山门前见”
苏念点点头“嗯”
苏念转身离开，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前往书楼，斑驳的光透过树荫斑驳了脚下的青石板路，沿途偶尔响起几声叽叽喳喳的鸟语，书楼依旧屹立在观中角落某一处，她推开门走进去，书楼虽然老旧但是时常会有弟子前来打扫，平时还算干净，老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质与沉木混合的气息，她停在二楼直径往最里走去。
从书架上取下一本黑色漆面金属封皮厚重的书，厚度足有十二公分，在密匝的书丛中开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方格，然后，苏念略微抬眼，视线停在那个方格深处。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含着笑，正对着她，异常的玄妙。
手一颤，手中厚重的书掉下去，砰地一声，脚背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意，沿着脚背一直向上蔓延，苏念缓慢蹲下身去。
水珠快速从眼眶滑落，一滴，两滴…密密麻麻砸在黑色封皮上，溅开，渲染成了水花。
苏念坐在地上，狼狈地埋在膝盖上无声落泪，心里也骂着自己没用，不过是被砸了一下就哭的淅沥哗啦的，不知过了多久，她从膝盖间抬起头，用衣袖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将头发按到耳边，又恢复成那个平静的苏念。
她安静地看着方格里的照片，那是她上一次回来时在里面藏的照片，照片里的是她亲昵地挨着周琳拍的合照，那是在青岛，她们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耸立的高山，含着笑意看向镜头，画面定格。
苏念站在照片前，证愣了几秒，随即伸过手拿起那张照片，抱着它们一起走向靠窗的座位，几乎没什么人来书楼，她选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那里靠近窗户，因为靠太近，被风扬起的窗纱会碰到她的手臂，若有似无。
苏念将书和照片放在桌上，呆呆地坐着，阳光透过窗户，照着在照片上，她垂眸神色晦暗。
五年前的一个夏天，她在商场见到了周琳，她们彼此相视一笑，拉开了一个长达五年的故事。
她们彼此相伴，共同承担风险，她总喜欢拉着她的手，她们讨论人生，谈论未来，讲一些光怪陆离的故事给她听。
会在和自己家人在一起时，偷偷向她伸出手，然后苏念像得到糖的孩子一样开心的去握住她的手，她们与这世上大多数情侣一样，过着大径相同的生活，平凡温馨。
直到意外闯入生活，直到五年在周琳眼里一文不值，直到五年所有的回忆对于周琳来说毫无意义。
她伸出手遮住眼睛将秋日透进来的光遮住，时间过去很久，她才将手放下，指尖拂过照片里的人，她触电一般瑟缩回去。
她一直不明白她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她站在街道路灯下看着她上车决绝的离开，淡淡地笑了起来，她还能期望什么呢？
她有时候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并非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心里有了个非常肯定的答案，只是，那答案终究太不堪。
手机电话闪过，她接听后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说，忘记一个人，是先忘记她的声音，还是样子？”
电话那端愣了几秒，缓缓出声“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要两个一起！”
…………
苏念站在山门前看着眼前的山海万物，观外古银杏树枝繁密茂地生长，那是颗极具年代的树，苏念师傅的师傅还是孩童时，它就已经存在了。
不远处的孙小美笑眯眯地冲着她挥了挥手“小十四在这里”
苏念闻声低着头，慢吞吞地往那边走去，一走到山脚她就微微愣住，空地穿梭着人来人来，少女走动见服饰上饰品传来当当作响的碰撞声。
当天空最后一丝余晖落下，火光在空地中央燃起，人们唱着当地方言的歌曲围着火堆开始跳舞，孙小美拖着她加入人群中跟着唱跳。
苏念从人群中脱身后并没有找到孙小美与柯柯，她站在角落里拿出手机给孙小美发送了几条信息，便转身朝着山上走去，身后的人声鼎沸越渐越远。
她沿着幽近的山路慢吞吞地走着，林间深处传来细微动静，她转头向那边望去，少女的衣服有些凌乱，与苏念的目光相交时，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而她的身旁正是消失不见的柯柯。
苏念敛下眼，转头过慢吞吞地继续向山中走去，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事情，很讽刺，恰好她又不太陌生。
出轨偷情而已。
深夜时刮起来大风，苏念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那诡异的风声中，有个细微哭声，又好像在叫她。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吓出一身冷汗，房间被一片黑暗，窗外风声凄厉地嘶吼着，树影透过窗户在墙上凄冷的晃动着，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小小的呼唤，在这样暴虐的夜里尤其恐怖。
房门被拍了两下，“小十四，你睡了吗？”
门外是孙小美软软的声音，透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床上的人僵了几秒“还没，六师姐有事吗？”一阵狂风大作，发出凄厉的声音
“我……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苏念伸手打开床头的灯，起身下床，打开房门，孙小美裹着一条五彩斑斓的羊毛毯可怜兮兮的站在她门前，圆圆的眼睛里还有可疑的水光。
孙小美冲进房间，跳上苏念的床，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从头蒙到脚，依稀可以看到被子在小幅度抖动着，她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
好长时间后，孙小美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你今天怎么自己走了？我一个人在那里好无聊的”
苏念静默了一会儿“柯柯不陪你吗？”
“她要先去处理一下工作”她一边说着，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不过后来她一直陪着我，送我回来，好几个小时呢，真是幸福。”
她话语充满了幸福的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看上去天真又无辜，莫名地令人心生怜惜。
苏念也躺到床上，与她头靠着头盖着同一个被子，听着外面寂寥凄冷的风声。
“小十四我听说你有一个爱人，她是怎样的人啊？”
“她是个摇摆不定的人，又容易被诱惑”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嗯，那你为什么爱她？”
“有些事情它没有解释的理由”
“那小十四你一定很爱她吧？”
苏念浅淡地笑了“早点睡吧”她想，有时候“爱”并没有什么用。
“六师姐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柯柯？”
“为什么要离开她？我真的好喜欢她的！”
“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