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计谋 ...
-
烟尘四起，硝烟在四周开始弥漫，无数铁骑发出杂乱地声音，伴随着将士们的怒吼和远处高低起伏的号角声。
鲜血挥洒在地上，裴惊寒手中的利剑不断挥舞着，他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周遭的敌人根本无法近身。
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他手下倒下的人数不胜数，盔甲也同样沾染无数人的鲜血，就算再如何干净，沉重的铁皮上依旧是浓烈的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是敌人血红的眼睛中闪过的慌张神色，是面前倒下的尸体将地面染成鲜红一片。
还有裘傲那个老东西，他的右腿似乎有些不便，但还是靠着身上的蛮劲在抵抗。
眼看着局势越发鲜明，裘傲紧咬的牙关一松，打出了撤退信号。
余下不过几千人马，颓丧的脸和恐惧的眼神，身上的铁甲也破败许多，鲜血随着伤口不断渗出，压抑不住的是随之而来痛苦的呻吟。
裴惊寒看出他们撤退之意，拦住了即将追击凌越，顺势抄过他手中的长呛，逐渐往裘傲那边靠近。
裘傲满是血污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慌，他下意识的接住裴惊寒的招式，却被对方灵巧的划过，直击他的膝盖骨。
钻心的疼痛不断蔓延至心脉，难以遏制沙哑的怒吼声，他摔下马，一遍又一遍的哀嚎着。
他知道，自己的右腿已经废了。
在被姜怀瑾踹了那两脚后，又被裴惊寒用长呛贯穿。
南齐的士兵唯恐战况更衰败，只能带着裘傲撤退。
裴惊寒不屑地勾起嘴角，放眼望去，地上满是士兵的头颅和肢体，有些胸口还插着利箭，有些眼睛还没闭上。
临死前，他们又在想些什么呢。
这一仗，也终究是结束了。
其实他大可不必来这一趟，自己的布防和操练，并不是为了接这一仗。
只是想起姜怀瑾愤恨的眼神和戒备之心，就会想起他那一首曲子。
那首将军令。
仿佛是对他的令，无法违抗。
明明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又怎么会弹出如此振奋的曲子呢。
他将手中的长呛丢还给凌越，翻身上马，喊到：“回去喝酒！”
士兵们灰头土脸却难掩激动之情，大声叫嚷欢呼着。
陈铬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三年你也听得够多了！回去好好犒劳一下将士们！哈哈哈哈哈！”
裴惊寒目光坚定，看向军营的方向勾唇一笑。
众人欢呼雀跃，唯有凌越问了一句：“少将军，为何用我的枪？”
裴惊寒一愣，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仿佛要把他心底的秘密洞穿。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凌越瞳孔骤然一聚，自己出发前做的事，这么快就被他知晓了吗？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于是他高声反驳：“我做这般举动皆是为了我们北周好，谁知那南齐走狗是不是过来当卧底窃取我方机密，还是因为裴将军看人家貌美贪图其中滋味……”
话还未说完，他便被裴惊寒一枪打下马，刚要起身，便被抵住的喉咙。
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凌越惶恐又不甘的没出声。
裴惊寒眼中带着暴虐的狠戾，如同嗜血的野兽般盯着他道：“凌越，本将军如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会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安然度日吗？在这里，你只需要做到两点。”
裴惊寒的枪尖又靠近他一分，黑眸微眯，更多了几分危险，“第一，不要质疑本将军的任何决定！第二，不要妄下任何命令，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收回长呛转身离开。
凌越倒在地上，转头望去，将士们的眼里似乎隐隐都是嘲讽之意。
他看向裴惊寒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阴暗不堪，可四周皆无一人管他，他只能讪讪起身拍拍尘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
姜怀瑾在营帐中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但他还没忘记自己正被“囚禁”中，索性并未起身去看。
许久，外面传来低声的交谈和悉悉簌簌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到了营帐前。
姜怀瑾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眼不见心不烦。
脚步声逐渐靠近，在他身后停止。
“小琴师。”
来人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怀瑾知道这样装睡没什么作用，对方也知道他还醒着，他转过身坐起来，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盔甲已经卸下，脸上也没有尘土，身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伤痕。
看来是清洗一番过后才来的。
裴惊寒任由他打量，待他的目光又重新转移到他的脸上，他才开口道：“我们打赢了。”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清亮了些。
姜怀瑾看着他，也没有开口。
营帐外传来了将士们欢声笑语地高喊声，还有杯碗碰撞的声音。
裴惊寒朝他伸出手，“去庆祝吧。”
姜怀瑾低头穿好鞋，把手腕搭在他的掌心，借力起身朝外面走去。
裴惊寒摩挲了一下手上一触而逝的柔软，不由得微微一紧。
来到篝火旁，秋灵看到迎面而来的姜怀瑾，朝他招手，“少爷快来！这酒好好喝！”
姜怀瑾接过她手上的碗，坐在小凳上，轻声笑到：“好喝也少喝点，一会儿醉了不方便。”
一旁的金戈又倒了一碗递给秋灵，闻言道：“姜琴师放心！这酒是我们少将军亲自酿的桃花酿，不轻易醉人的！”
姜怀瑾并未应答，身旁便坐下一人。
裴惊寒倒了一碗酒，目光微转，斜瞥了他一眼。
姜怀瑾也不看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入口甘甜，喝下也不像寻常酒那般烧得慌。
他不经常饮酒，但喝过的酒中，这酒属上品。
“小琴师。”
旁边的人又开口。
似乎是不期望得到他的回应，裴惊寒冷眸微挑，带着些许慵懒，神情又仿佛有点神秘。
“那两个将士每人领了三十军棍。”
“凌越我也教训过了。”
“还在生气？”
姜怀瑾淡然的喝完这一口，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气的不是这个。”
虽然有一点，但不全是这个原因。
裴惊寒自当没听到，盯着篝火不再说话。
将士们还在高谈阔论，秋灵不知何时与他们打成一片，唯有他们这边，沉静的如同天上的繁星。
良久，在篝火“噼里啪啦”的炸出一些火星时，姜怀瑾开口到：“你不信任我。”
裴惊寒侧头看他，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许是离得有些近，苍白的脸颊映照出点点红润，那一颗红痣更是显得妖冶魅惑。
姜怀瑾抬起星眸看向他，眼中似乎有着一段难以丈量的距离，横在他们中央，无法跨越。
可这双桃花眼在火光中仿若有星辰一般流光溢彩。
“裴惊寒，你从来都不信任我。”
“即使我把我的所有的药都给了你，你也不信任我。”
“我只是个琴师，保命的东西都给了你，你还是对我有所防备。”
“你知道凌越把我囚禁不让我出营帐，你也不阻止，就是因为你也怕我做出什么举动，同时还能搓一搓他的锐气。我都知道。”
姜怀瑾的眼眸黯然失色，像是被抽去灵魂一样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也是你计划中的一步。你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定然是用了什么手段伤了裘傲才会来，你清楚裘傲是什么人，早就备好了兵应对他。我的到来你很意外，所以你顺势对我好，对你早有意见的凌越自然会对我有意见看管我，你也好趁此机会来打压他。一石三鸟，从你知道我身份的那一刻起，你就想好了一切，对吧？裴惊寒。”
裴惊寒喝完手中的酒，火光只能照到他的下半张脸。
他放下手中的酒碗，突然嗤笑到：“小琴师，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顿了一下，他又说到，“对，裘傲被我废掉了右腿，上战场时我就看出来了，不出意外是你所为。”
裴惊寒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让他无处遁循，“但这不也是你利用我的一点吗？废掉裘傲不是恰好如你所愿？”
“不过……小琴师”，裴惊寒挑起他的下巴，带着几分懒散和探究的目光紧盯着他，“你露出这番神情又是为何？”
“又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借此引诱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计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