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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将军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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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瑾内心是有些忐忑的。
但是那一张脸上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若是裴惊寒张口问是什么机密该如何回答呢?
实在不行就编一个吧。
但裴惊寒紧盯着他的双眸放松下来,又恢复到往常漫不经心的模样,一脸无所谓道:“既是秘密,我就不过问了,逃亡至此,可有其余打算?”
千山关仅有一条路可通行,再回去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裘傲现在都三百里加急告诉皇帝自己逃了,按照皇帝的性子,现在回南齐,定是要全城巡捕捉拿自己的。
既然如此,不如留在北周,等风头过去了,自己再回南齐。
看裴惊寒这样子,应该不会拒绝吧?
姜怀瑾看着裴惊寒,面无表情道:“我没地方去,你收留我一下?”
他除了琴和秋灵,一无所有了。
裴惊寒也没想到姜怀瑾会这么直白,关键是他那副表情一点求人的态度都没有。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裴惊寒问到,还不等姜怀瑾回答,他又说:“你想留下来,是打算跟我一起上战场面对你们南齐的军队,还是打算给我弹琴解闷?”
姜怀瑾沉默不语。
上战场是肯定行不通的,自己没学过武功,上了战场就是去送死的,更别提那还是自己的故土,虽然皇帝做了那些事。
给裴惊寒弹琴……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裴惊寒自己说军营里没有像南齐那般有乌秽之事,他也确实没有见到,自己也只是弹弹琴而已,又不卖身,还能避风头。
不亏。
思及此,姜怀瑾抬眸坚定地看向裴惊寒,“我愿意为你弹琴。”
听到这话,裴惊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突然笑了笑,伸手把姜怀瑾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拂到后面,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开玩笑的,小骗子。”
说完,他直起身,背对着他边走边喊:“回去吃东西吧,你的肚子跟我们的擂鼓一样响!”
姜怀瑾这才知道,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那这番试探是为了什么?
逗他玩?
真是无聊。
心里虽这样想着,但姜怀瑾好歹能够放松下来了,至少现在人在北周军营,不至于那么紧张。
他回到营帐,裴惊寒躺在床上休息,桌上摆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粥和两个小菜。
他是真的饿了,昏迷的时候裴惊寒给他灌的“水粥”似乎根本没什么作用。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虽然很饿,但也不失礼数,仍旧慢条斯理地。
他感觉有到热烈的目光在看着他。
朝床上休息的人看去,裴惊寒正慵懒的用手撑着头,侧躺着看他。
姜怀瑾也不说话,又低头默默地吃东西。
在盯了他许久终于准备开口的时候,裴惊寒率先叫了他。
“小琴师。”
姜怀瑾一愣,随即默认了这个称呼。
“怎么了?”
“你这么吃东西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姜怀瑾咽下嘴里的粥,也不看他,“你可以不看。”
“那不行”,裴惊寒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床,“有美人儿谁不爱看。”
姜怀瑾并不做声,他觉得搭理裴惊寒就是给他自己找罪受。
没事找逗?
裴惊寒见姜怀瑾不理他,又自顾自地问道:“小琴师,你的字是什么?”
姜怀瑾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量着要不要告诉他。
裴惊寒在等着他的回答。
脸上带着一些期许。
片刻,他抿了抿唇,轻声回到:“望舒。”
“望舒……望舒……小琴师,你的字和你的人倒是挺配的。”
裴惊寒坐起身,拿过放在一旁的琴,骨节分明的手抚过琴面,“待你吃完就履行你的诺言吧!”
待姜怀瑾吃完后,他先去净了手,随后问道:“你想听什么?”
裴惊寒一时间有些纠结。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晚上应该要打一仗,你弹一首应景的吧。”
打仗?
他怎么不知道?
昨天还没听南齐有这样的打算,怎的这么快。
难不成……是为了他?
若真是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从千山关跑出来,就一条路,定是通往北周的,裘傲那老东西被自己下了毒,又伤了腿,一时怒火攻心要来抓他,恰逢这个机会搓一搓北周的锐气。
想到了这一点,姜怀瑾便明白了。
他当然是不希望南齐能赢的,败仗而已,光是他听说的,这三年来南齐都没赢过。
他现在在南齐唯二记着的,一是他的父母,二是蒋琥。
毕竟也是真心待他的“朋友”之一。
“既如此”,姜怀瑾的手搭在琴弦上,“给少将军弹一首《将军令》吧,愿少将军凯旋而归。”
说罢,那双手便在琴弦上拨动着。
裴惊寒仿佛看到了画面一般。
他和他的将士们在战场上挥舞着刀剑,浴血奋战,视死如归,最终得胜而归。
一曲终。
裴惊寒拍了拍手,勾唇一笑:“好!不愧是这天下第一!只不过……”他忽的凑近姜怀瑾,一双凌厉的双眸幽冷的看着他,低声问道:“小琴师,我们要打的,可是你的故土呢?”
“那有如何”,姜怀瑾像是不习惯他突然凑这么近,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从我逃离那里开始,南齐对我来说就已经犹如坟墓一般,再无半点牵挂了。”
姜怀瑾不想告诉裴惊寒实情,并不是有什么担忧,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一步。
反正以后自己都是要走的,告诉他有什么必要呢。
他本就觉得这点问心无愧,看着裴惊寒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心虚。
他知道自己在裴惊寒那也没有过多的信任。
“好吧”,裴惊寒直起身,“小琴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营帐。
姜怀瑾也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与裴惊寒说话真的很难,这人仿佛能将他整个人看透一样,每次对峙时都让他觉得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大抵是欺骗了他又被他看出来了吧。
姜怀瑾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一丝裴惊寒的味道,想到他刚才躺在这张床上雍容散漫的与他对话时,又想到刚才近在咫尺的距离,姜怀瑾一时有些心慌。
以后能少一点与他接触最好。
晚一点再问问他自己睡哪儿吧。
总不能一直占着他的位置。
反正他休息够了,这会儿是不困的,就是躺在床上发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起身走出营帐,恰逢金戈在一旁安排将士们。
“金戈。”他打了声招呼。
金戈回过头,“姜琴师。”
“你们准备前往沙场了吗?”
听到这话,金戈不禁惊叹道:“姜琴师怎知?”
姜怀瑾如实回答:“你们少将军说的。他人呢?”
金戈在内心感叹自家少将军这都敢对姜怀瑾说,不怕他做什么事情吗?据他所知,救姜琴师的时候为保安全,他身上那些瓶瓶罐罐可是被大家伙儿看了个遍的。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他也没有理由去干涉少将军的想法,“少将军在副将帐内,姜琴师可有要事找他?”
意思就是没有要紧事就别找了。
姜怀瑾抿了抿唇,“有,等他忙完了我去找他。秋灵怎么样了。”
“灵儿姑娘中午那会儿吃了两碗粥,现在这会儿怕是还在睡。”
姜怀瑾听后点点头,又转身进了营帐,外面站着的士兵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这就是天下第一琴啊,长得还挺好看!”
“不仅长得好看,琴也是一绝呢,刚那会儿弹的那首曲子,不知道是啥,怪好听的。”
“就是就是,听得我热血沸腾的,恨不得现在就上战场砍两个南齐兵。”
“不过这姜琴师也是南齐的,会不会……”
“对啊对啊,他身上那些药瓶子我瞅着都怕,不会真是南齐故意派来装可怜的吧!”
“都收拾好了?有心思在这闲聊不如给我速度快点!”金戈听到这里的议论声,急忙呵斥着制止。
开玩笑,在人家帐前说这些,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姜怀瑾又躺在床上发呆。
还是现在之前那些问题。
裴惊寒怎么那么容易就同意自己留下来了?
正想着,外面穿来金戈的声音:“见过少将军。姜琴师正说要见您。”
裴惊寒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进了营帐内。
原本躺着的姜怀瑾已经在起身在桌子前坐好了。
“小琴师,找我什么事?”裴惊寒挑眉,手上握着一柄剑,剑柄那一端不轻不重的磕着桌子。
姜怀瑾看着桌上摆开的药瓶,还是纠结着开口,“这些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