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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黄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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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瑾其实并不算睡了。
他只是有些疲惫,但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他并不能够睡得很好。
他起身走出卧房,秋灵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石桌上是收拾好的包袱。
秋灵转头看到姜怀瑾,起身道:“少爷你醒啦!东西我都收好了,咱们去哪儿呀?”
姜怀瑾上前拿起东西,“还不知道,先离开清洲吧,咱们先去城关。”
秋灵赶忙跟上姜怀瑾。
在马车上告知秋灵事情起因之后,秋灵舒了口气:“幸好,幸好少爷有主意,不然……那少爷,咱们先去济洲找蒋老板吗?”
姜怀瑾此时也不算有好的主意,索性直接去济洲找蒋琥好了。
马车出了城关。
姜怀瑾还在思考着后续的事情,可马车这时突然停了下来。
姜怀瑾掀开车窗帘,外面是一片树林,青天白日,但这树林却无人经过。
“车夫?怎么不走了?”秋灵开口问到。
见外面没有应答,秋灵准备掀开车帘,突然有个东西倒了下来。
是车夫的尸体。
胸口正中一箭,穿心而死。
秋灵吓地惊叫出来,眼看就要掀开帘子,姜怀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动!他们现在肯定在外面埋伏我们。”
“可是我们不出去,像这个车夫一样怎么办!”秋灵哭着问。
姜怀瑾清楚,他们本可以直接进入马车内强行带走他们,但他们不敢动手,定是他们背后之人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
想都能想得到也只有皇帝身边的影卫才能有这么快的消息了。
当务之急,姜怀瑾只能先安抚秋灵道:“没事的,别哭,只要我们不下去,他们暂时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先等等看。”
秋灵点点头,擦着脸上的泪水。
过了半晌,姜怀瑾偷偷掀开一条缝,外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四周寂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突然有个东西被丢了进来。
圆滚滚的竹筒迅速冒出白烟,姜怀瑾来不及反应就吸入了一口,登时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他看到有黑衣人拿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他心想到:果然还是太迟了。
再次醒来时,姜怀瑾的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才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手和脚都被绑着了。
旁边是有人低声啜泣的声音,好像是秋灵。
仔细一听,似乎是在马车上,还有轮子咯吱的响声。
姜怀瑾不是很确定,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他能肯定的是狗皇帝对他下手了,当务之急是他要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试探性地开口:“秋灵?”
那啜泣声一下停住了,秋灵小心翼翼地回道:“少爷?真的是你吗少爷?”
“是我”,姜怀瑾轻声说,“你往我这边挪一下,解开我手上的绳子。”
秋灵同样被蒙着眼,她听着姜怀瑾的声音往他的方向一点点的挪动。
终于,她碰到了姜怀瑾的腿。
姜怀瑾一点点的转身,让秋灵能够摸到他手腕上的绳子。
只是两个人都不方便行动,这一波下来,秋灵的手腕都有些酸痛。
姜怀瑾扯下眼睛上的黑布,又解开脚腕的绳子,然后起身解开秋灵的绳子。
秋灵的手腕已经被绳子磨的通红,有些地方甚至隐隐渗出一些血珠。
姜怀瑾刚想解释为何自己不先帮秋灵解绳子,秋灵便说道:“我知道的少爷,您的手要弹琴的,奴婢粗活做多了,这种事情没事的。”
姜怀瑾只好把身上的药给秋灵简单涂一下。
他悄悄地掀开车帘,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不已。
外面一片漆黑,不远处似乎有火把在燃着,四面环山,但空地处皆为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就连空气似乎都满是硝烟。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停,军中要地,受何人之令前来!”
外面似乎停了一会儿,又听另一个声音说:“这位将士,这是皇上的三百里加急,马车里是皇上送来犒劳各位将军的,还请过目。
姜怀瑾连忙把脚上的绳子绑着,又把眼睛蒙上,时间紧迫,手腕上的绳子两人都来不及系了,只能缠在手上然后侧躺把手背对着他们躺在地上。
外面的人大约是在看信,没过一会儿,姜怀瑾感觉到有人掀开车帘,应该是在看他们。
“臣等叩谢皇上隆恩,我等在边关定会为皇上尽心竭力!”
第一个声音这样说,想来是很满意他们了。
秋灵在他耳边哽咽,“少爷,奴婢……奴婢这是被送到军营当军女支了啊……那少爷岂不是要上战场!这可怎么办啊!”
姜怀瑾这才清楚为何那些影卫不直接打晕他们。
既是送到军营,且以赏赐之名前来,自是不能有任何问题的,不直接进入到马车内,想来也是皇帝给影卫下的死命令,切不可动粗,也是怕影卫对他们动手吧。
“嘘”,姜怀瑾比了个手势,“小点儿声,我不上战场,我们一样的。但是一会儿咱们肯定要被送到营帐去的,这个你拿着”,姜怀瑾给了一瓶药给秋灵,“到时肯定是主将先来咱们这,你把这个往他脸上撒。这个是噬骨水,能灼烧他的皮肤,他必定是穿着铠甲的,一定要往他脸上撒!”
秋灵哭着点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姜怀瑾说的“一样”,拿着药的手一直在颤抖。
姜怀瑾盯着她问道:“你想没有尊严的活下去,还是有尊严的死去?”
不等秋灵回答,他又问:“如果让你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而这个方法会让你冒很大的风险甚至丢失性命,你愿意去吗?还是就想选择前面两个?”
秋灵一下止住了哭,但还是有些抽噎,她抬头看向姜怀瑾,长时间的哭泣导致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要有尊严的活着!少爷,奴婢愿意冒险,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少爷的!”
姜怀瑾清楚秋灵所想。
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对他寄予厚望,而秋灵自幼被捡回来,对于她来说,自己胜于一切。
外面的动静逐渐吵闹,想来已经快要接近营帐了。
帘子外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快来快来,皇上送来的‘赏赐’!大家伙儿都有份儿啊!”
“什么好东西啊,还人人有份儿!”
有人掀开帘子,看到了装晕的姜怀瑾和秋灵。
姜怀瑾早在进来的时候就把绳子藏到座位底下了。
“嚯!新来的小美人哈哈哈哈哈,兄弟们这下有口福了!”
“走走走,先送到裘将军营帐里啊!”
紧接着,姜怀瑾就感觉自己被两个人架起来,跌跌撞撞的,最后将他放在床上。
“还别说,这男人长得真不错”,其中一个士兵摸了摸姜怀瑾的脸,又掐了一下,“哎呀,还是国都的风水养人啊,这细皮嫩肉的,我都想上了!”
另一个士兵拍了一下他的背道:“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我看那女的也不错,身材不算很好,但脸还是不错的哈哈哈哈!”
姜怀瑾被掐的那一下差点疼的没暴露自己。
忍忍就好了。
他在心里想。
只要等裘傲那个老东西来。
两人又调侃了几句,这才离开营帐,姜怀瑾听着脚步声走远,慢慢地睁开眼,四周也很简陋,一张床,一张塌,一方长桌,桌上摆着些茶水和一张地形图,标绘了很多地方。
如果他没有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的话。
如果他不知道裘傲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话。
他一定会认为这人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秋灵在榻上睁开眼,突然惊恐的打量四周,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暗暗松了口气。
外面都是士兵在看守,他们不方便交谈,秋灵扬了扬手中紧攥的药瓶,姜怀瑾点了点头。
随后,姜怀瑾轻声走到长桌前,往水里下了点东西。
那股血腥味始终在姜怀瑾鼻尖萦绕。
他知道是哪里来的。
军营的男人们长年在外,上战场打仗的地方更是见不到女人,当然也不乏某些人喜欢男人。
只是毕竟是战场,这里的士兵大多都是不懂兴趣的,流放至此的军女支大多寿命不长。
这其中自然也不缺小倌倌。
小倌倌与军女支不同,他们大多原本都不是来这的,有些是家族显赫犯了重罪,流放到某些偏僻的地方,却被仇人暗中安排至军营;有的则是官宦人家中养着的“宠物”惹他们生气或犯了错,被送到这里来的。
所以军营当中大多数小倌倌一开始来了都会寻死觅活,更甚者会选择自尽。
裘傲虽说是个将军,但他偏偏是个喜欢男人的,还有些奇怪的癖好。
甚至于说有些暴虐。
为了防止送来的人自尽,他会让人先卸了他的下颚,再割了他们的舌头,最后挑断手脚筋,让他们无法做任何事情。
曾有人让裘傲挖掉他们的眼睛,但裘傲讥讽到:“呵,不过是被丢了的破烂玩意儿,让他们看着自己被上但没办法反抗岂不是更痛快!”
姜怀瑾还在想着,外面传来铁甲摩擦的声音以及脚步声,他立马闭眼躺好,只听外面有人说到:“见过将军。”
那脚步声停下,一阵粗狂的声音传来:“嗯,下去吧,不必有人看守。
只听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怀瑾觉得裘傲在自己面前了,正准备动手,裘傲就低声怒道:“哼,狗皇帝,肯定又没安好心,这样好的货色想必又是他自己玩腻了送过来的。”
说罢他越想越气,走到长桌前喝了口里面已经凉掉的茶水。
他觉得嗓子似乎有些发痒,心想可能是茶凉了不好喝了,又回到姜怀瑾面前。
姜怀瑾这才明白,原来皇帝也不是只对他一个男人动过心思。
也是,本就是一个虚伪的伪君子。
裘傲的手快要碰到姜怀瑾的脸时,一旁榻上的秋灵快速起身,裘傲往秋灵那边看,眼底的惊讶还未完全褪去,只感到一阵刺痛。
他想叫出声,但陡然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了,姜怀瑾迅速起身,一脚踹在裘傲的腘窝处,又狠狠跺了两脚,裘傲跪在地上,一手扶着脖颈,一脸愤恨又难以置信的看着姜怀瑾。
姜怀瑾拉着秋灵道:“快跑,去不远处的马厩,马车肯定还在那!”
不骑马是因为姜怀瑾的包袱还在马车上,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琴。
他的酌秋。
姜怀瑾知道裘傲那点癖好定是不愿让人见到的,所以他会屏退其余人,他恰好趁这个时间跑。
他来的时候悄悄眯眼看了一下,马车大概被他们前往营帐后面的马厩了,所以他可以直接去。
到了马厩,果不其然看到了,姜怀瑾立刻驾着马车出逃。
他没学过这个,只见过车夫用过,他只能学着试一下,幸好马还是跑起来了。
秋灵在马车里喊到:“少爷,要不还是奴婢来吧。”
秋灵自幼跟着他,自然也是没用做过这些事的。
“不用了”,姜怀瑾说到,“我学着来,你坐好。”
身后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怀瑾加大力度,使马车跑得更快,不然那些士兵会追到他们。
这个边关处名为“千山关”,因为四周环山,一重又一重,故取此名。且仅有这一条路可走,其余地方皆不可通行。
这个地方已经算是很偏僻的位置了。
姜怀瑾不断的驾车向前冲,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也逐渐小了下来。
他清楚,因为这条路通往的地方,是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