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蛋也要谈恋爱》七与薄荷

6、第六章 洗脑 王侯将相，

　　苏斩雨模模糊糊醒来，身上的伤口一阵一阵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大脑里慢慢的回想起来了发生过的事情，想到那个莫名的龙湖掌楼沁，他不由的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打坐调息。

　　突然发现，自己的内伤稍微好转了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诚然比和楼沁发生争执之前好了不少，自己断掉的骨头也被她一一扶正。苏斩雨不清楚为什么楼沁伤了他却又救了他，转瞬间突然想起来被她喂下的丹药。

　　难道她是想用毒药，让我为她所用？

　　苏斩雨心想到，唉，恭王府的事情还没解决完，这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有多出来一个楼沁的问题，不过苏斩雨自己本身就是个医生，心里倒是有些解决的方法，所以只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眼前更要紧的事情，是寻找赵酒儿和赵屏儿，保护他们不被冬至所害。

　　冬至，就是灭了苏赵二家的背后组织，苏斩雨几乎见过了所有当时的人员，但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只是知道了，这个名字。

　　苏斩雨走出门来，让一个小乞儿把所有的乞儿都喊来，乞儿们慢慢的向苏斩雨靠拢，眼睛里依然还是麻木的，虽然说王龙的死让他们眼里的绝望少了一点儿，但是，在他们看来，如果苏斩雨留了下来，或许是第二个王龙，或许他比较能打，抢得地盘多一点？

　　乞儿们里面也有明白人，这是个书生，虽然见面时就用了武力，可据小三儿一路上看到的，这个书生倒真的有点儿文人风骨的，而且这诡异的身法和手段，也能在这里守住不小的地盘。

　　苏斩雨站在庙前，向着下面的乞儿们，说道：

　　“我是要走的，我不会在这里留下。”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

　　“但是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乞儿们抬起头。

　　等到很久之后小三儿回忆起来哪一天的苏斩雨来说，他只觉得好像是有一道光终于降了下来，好像是有一个心有善念的坏神来到人间，来问你，你是不是要信奉他。

　　对坏神来说，虔诚的信仰对他来说并不可贵，刻骨的忠诚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的必要，这条路明明就是不归路，但是包括小三在内的所有人，都选择了跳入深渊。对于这些没有方向，没有未来，没有明天的人来说，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不是好的，但是至少，他们有一个结果了不是吗？

　　“你们的家世我大概也清楚，很多都是从小就是乞儿的，除了偷、抢、骗，很多人其他的事情都不会，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没有人天生就是乞儿的。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之中是有人吃喝嫖赌沦落成乞儿的，想重新回到之前的身份，这些，我不在乎。我给你们一个改变的机会，我给你们一个从这里出去的机会，我给你们一个不仅仅只是当乞儿的机会。”

　　“难道有人就要穿着锦衣华服，生来就搂着春满楼的姑娘吗？”

　　“难道你们就要天天吃剩饭，穿破烂衣服，在垃圾堆里面过日子吗？天天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条狗，被人踹，被人看不起？我不信你们没有听到过有人指着你们对孩子说，好好上进，不然以后你们就是出来当乞丐的，以后注定这么糟糕一辈子下去。我不信你们没有见过富人的白眼，他们躲着你们就像是见到了垃圾，见到了苍蝇；我不信你们你们没有努力过，你们想去做帮工，想给他们打杂换一顿饭，换一些药材，但是结果呢？你们被打出来多少次？多少人就看你是个乞丐，就欺负你啊？”

　　“你们不觉得不公平吗？”

　　人群里面像是被点燃了，有个人愤愤的抬起头：

　　“是的，那个买馒头的老张，同样都是穷苦出身，同样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我是乞儿，他讨了老婆过上了好日子。”

　　“中药铺的孙大夫，可忒不是人了，不管我们做了多少，求着给我们卖点药，都嫌弃我们钱脏！”

　　·········

　　人群里面像是沸腾起来了，像是烧开的热油里面突然加入了一盆冷水。

　　“但是，别怪别人。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垃圾。”

　　好像是火盆里最重要的那一根薪火被抽了出来，刚点燃的人群瞬间就被浇灭了。

　　“你们会什么啊？是会木工？是会看病？是会点手艺活？说白了，你们这些人，除了坑蒙拐骗偷，什么都不会！”

　　“你们就是垃圾，不要否认。不然的话，为什么连这潮州城，你们生长你们依偎的地方，都不欢迎你们？”

　　“你们有病，有断腿的，有瞎了眼的，有长了一身疮的，你们和城里面的人，真的一样吗？”

　　“你们欺凌弱小，你们喜欢宰肥羊，你们虚张声势，你们喜欢不劳而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乞丐混一天日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对于潮州城来说，有你们没有你们没有什么区别，不对，或许，你们这些人全死了，他们反倒是更开心。”

　　之前瞪着眼睛，昂着头的乞儿们又把头低了下来。苏斩雨停顿了一下，点了一点头，倒是有一些没有完全被压倒的人，不算是来白讲一趟。

　　“我现在同样看不起你们，我现在同样也和那些城里人一样高高在上，我现在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你们是垃圾。但是我和他们不同的地方是，我觉得，你们这些人是可以被拯救的。我觉得你们这些虽然现在不配，但是终于有一天是可以堂堂正正走在路上的，是有人会看着你说，这个人不错的！”

　　“所以，我决定花一点时间来改变你们。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来让你们，从一条狗，变成一个人。”

　　“当然，有些人是变不回来的，因为当条狗已经是他一辈子活得最好的日子了，但是我相信，我相信你们，我相信你们中间的绝大多数，都是可以，也都有机会，是可以改变自己的！是可以好好当个人的！”

　　“我问过你们之中的几个人了，潮州城里面你们最喜欢的位置是哪里？是三金观边上的一片空阔的地方。三金观是干嘛的？是卖黄金首饰的。你们能在这里求到什么？一碗粥？一块布？还是店主会傻傻的给你们施舍一件首饰啊？在哪里还特别容易被衙役看到殴打，但是你们还是很喜欢去。为什么？三金观对面就是春满楼。”

　　“嗬，里面的姑娘腰肢那个细啊，里面的酒肉那个香啊，里面的舞蹈那么的动人啊，不就是为了多看两眼那个不属于你们的世界。那个你们一辈子可能都进不去一次的梦想世界。”

　　“但是我告诉你们，不是没有可能的，我告诉你们，你们终究有一天会有人能够进去搂着姑娘的，会有人给你上菜，会让你一声呼喊，那个贼眉鼠眼的店小二就会抢着给你上菜，抢着帮你干活。”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很多人会被淘汰，但是终究会有人过上那种好日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生而为乞，亦可成事。”

　　“在遥远的世界的另外一边，有一个乞丐，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通过别人给的机会，通过一次次的打拼，甚至坐上了王位！你们不行吗？现在不配，不代表永远不配。”

　　“所以，我要问你们，要不要跟我干，要不要成为我的人，要不要，抓住你们这辈子可能唯一一个希望。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和我走，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和我同路。我要看的，就是你们这段时间，能为我做什么，是你们最终能够成为什么。可能是土匪？可能是坏蛋？可能是流寇？可能是逃犯？但是，我能保证，至少有一段时间，我能让你活的像是一个人。”

　　“现在，来两个身手利索的乞丐，我为你们做的第一件事，对很多人来说，也可能是最后一件事。喝酒、吃肉。”

　　苏斩雨走了出去，乞儿们看向苏斩雨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他的身影变成了钩子，一点一点勾着他们的视线，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希望，他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