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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做戏 天色已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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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到晌午,赵酒儿正好给苏斩雨运功疗伤完成。
她收了力,跨上了身边的两把短刀,然后默默的看着苏斩雨躺在地上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件事确实是她心里有愧。
苏斩雨来的太巧了,太像是有着别人在背后谋划的影子,她不敢赌是不是安陵君下得套,同样也不敢赌两个人年少时候的情谊可以维持到最后,毕竟已经七年了。
小时候的苏斩雨在赵酒儿眼里还是极其明朗的少年,但是现在,确实一个即将被邪功带入深渊的病秧子,一个被江湖怒斥为血书生的刽子手。而她赵酒儿呢,也没有多少,是让人诟病的化骨魔女,是十根洋葱白玉指,根根点断求生路的魔头。
她不后悔,但她心里有愧。
她匆匆回家。
赵酒儿在潮州城里是有一点儿产业的,这产业清白,是为了掩盖他们的存在而进行的伪装,叫做司音坊。
倒不是什么江湖歌姬的培养地,而是专卖古筝、二胡等乐器,并提供维修服务,只是因为她和屏儿都心灵手巧,对乐器也有些研究,所以生意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红大紫,却也算得上风生水起。
“阿姐!”屏儿看见赵酒儿赶忙凑上前。
“你怎么一晚上没有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我遇到苏家哥哥了。”
“啊,苏哥哥?他没有死吗?算了,等下再说,阿姐你先把衣服换了,马上就是午市了,司音坊的客人们马上就要来了。”
赵酒儿点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司音坊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赵酒儿和赵屏儿的身份,虽然司音坊的账房和掌柜是他们的人,但是手底下干活的裁缝却不知道,两个东家,就算不能天天出现,可是总要时不时在眼前露个面,不然的话,一点儿都不像老实本分做生意的人。
午时到了半晌,赵屏儿本来想推门问问自己的姐姐关于苏家哥哥的事情,但是一看酒儿正在独自沉思,犹豫了一小会,还是进门问问。
“阿姐,你说苏家哥哥怎么了?”
“屏儿,你让我想一会儿。”
赵屏儿看见赵酒儿的样子没由来的生气了,恼道:
“阿姐,你平日里什么都不和我说,上次龙鳟鱼两仪佩的事情还是我自己猜出来的,这次苏家哥哥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说!”
“屏儿你还小···”
“屏儿今年都十七了,别家姑娘今年都已经出嫁了!”
屏儿气呼呼的出门了,赵酒儿在身后幽幽叹了口气。
拿了一份纸笔,就在司音坊的柜台那边写写画画。
赵屏儿比赵酒儿小两岁,身形发育的没有赵酒儿好,脸上还带着一点儿稚气。七年前赵苏二家覆灭,赵屏儿才十岁,十岁的屏儿对于过去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是,对于这个印象里温和的苏家哥哥,她是有印象的。
苏家哥哥是一个爱玩,是一个爱闹,是一个待在一起很舒服,又让人觉得很可靠的男生,甚至因为苏家哥哥和自家阿姐有过婚约,赵屏儿很早就“姐夫姐夫”的叫开了。
相比于作为大盗掠影的助手,赵屏儿更愿意在这潮州城里开这个司音坊,她的武功没有赵酒儿好,但是对情报的敏锐度却是赵酒儿无法比拟的。
“苏家哥哥是安陵君的布置可能性有多大?”
“苏家哥哥现在来潮州城的目的是什么?”
“苏家哥哥,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听到旧人的消息,赵屏儿却也是想每次自己阿姐出任务一般,没有心思继续操持司音坊这个家业,很快的就忍不住了,可一想起阿姐总是不让自己参加那些大事,赵屏儿的心又冷了下来。。
赵酒儿为苏斩雨治疗内伤一宿,今天一天又在思索,整个人显露出了疲态来,关于苏斩雨的事情,她应该和屏儿说的,作为两个人过去唯一一个旧相识,屏儿总是应该知道的。
她轻轻敲了屏儿的房门,屏儿没有回应,便推门而入。
进门就像是个普通女孩子的房间,就如同任何一个同龄女子的闺房,有些不同的是,赵屏儿的房间里面养了一条雪白的大犬,整个人懒懒的躺在地上,看见赵酒儿来了也不声张。
赵酒儿把屋子中间的桌子搬开,掀开了上面的地毯,在地板上一摸索,扣起来一个拉环,向上一掀,便是一个向下的暗道。
“阿丑。”
赵酒儿呼唤了一声,见到那大狗起身,赵酒儿才翻身而入。
等到赵酒儿进去之后,阿丑走过来把地毯翻了回来,又用牙齿咬住木桌,慢慢的往原来的方向拖,待到回到原来的位置了,整条狗就在木桌下一趴,继续睡觉了。
这是赵屏儿的宠物,也是她驯养的一只通人性的猛犬。
真正江湖里的机关,有是有,可是每一次房屋修筑都需要大改,比如在室内放上一个花瓶,留出来一个密室,等等。可是,一个建筑的外在面积是固定的,若是此中老手,或者略有研究,一眼就能进到房间来发现这个房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小。所以一般来说,很少是在平行位置上制作密室,而是向下取面具,更稳固,也更牢靠,盖上一层地毯,放上一张桌子,不是常人会随意触碰到的地方,反而比故事话本里面的花瓶密室更稳妥。
毕竟谁都知道花瓶一扭就是密室,又有谁会知道,密室就藏在这个显眼的位置下?
这里是屏儿的秘密基地。
屏儿此时此刻,正在拿着各种瓶子在调剂毒药。
化骨魔女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江湖里面传闻的化骨掌,而是赵酒儿手上戴着的手套。这就是屏儿的想法,屏儿制作出来的,叫做化骨散,沾人血肉则会强势消融。随着赵酒儿的掌力,则会产生类似化骨掌的效果。
七年前,赵酒儿和赵屏儿因为自己父亲当初存下来的情谊,到处找人帮忙,主动出手不是什么正道,而是被公认魔道的七绝老人。七绝老人的功夫传给了赵酒儿,但是这制毒制药的本领,却给了赵屏儿。
这个小房间里,存放着大量的毒药,和大量的机巧玩意,有些暗器,就连赵酒儿都能伤害。
“屏儿,我们聊一聊吧。”
“阿姐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子?”
“阿姐错啦。只是突然看到苏哥哥,有点反应不过来。我们足智多谋的小屏儿,赶紧过来给阿姐参谋参谋。”
赵屏儿放下药瓶,脱下手上戴着的肠衣手套,坐在了赵酒儿面前,就等着赵酒儿开口。
“我今早是想让蛇头为我去寻找来这潮州城里的新面孔的。没想到,见我去的时候,发现苏家哥哥杀了蛇头,打算利用他们的势力,来找我们。我后来问过他们,这潮州城里人来人往,有不少武林人士进来,但是身有贵气,像是与寻常人不同的,只有苏家哥哥。”
“苏哥哥?会不会来的太巧了?”
赵屏儿也有疑问。
“我也是这么想到。我戴着面罩,他只当我是龙湖掌楼沁,和我动手了,他学了以前他看不上的武,还是邪功。我把他打伤了,喂了还真丹。”
“他是苏家哥哥!你怎么能用还真丹?”
赵屏儿腾的一下站起来了,屏儿一下子生气起来了,她也和赵酒儿一起见识过江湖的风风雨雨,甚至那个弱化版的还真丹就是赵屏儿研究药性搞出来的,所以,使用了之后的副作用,赵屏儿比赵酒儿还要清楚。
她没有办法想象,遇到一个疯疯癫癫的苏家哥哥到底会怎么样。
“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安陵君的伏笔和后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苏家哥哥出现的太突然也太离奇了。我得先保证我们两个的安全。”
赵屏儿虽然知道姐姐的恶名和处境,但依然忍不住生气,不过言语上倒是没有怎么和赵酒儿纠缠。
“你放心,我之后给他疗伤的时候把还真丹化去了,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应该吧。”
“赵苏二家灭门之后,你苏哥哥加入了恭王府,学习了一门邪功,拿寿命,换武功。我们赵苏二家的元凶一共是一百七二十人,他已经杀了一百六十五人,是查到了我们两个的踪迹,又是因为我们有一个仇人在这里,所以才来找我们。”
“恭王府?”
“是的,虽然说恭王和温候不是一路上的人,可归根究底就是朝廷的人,所以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那么,苏哥哥是不是安陵君的人?”
“他不是,虽然他来这里确实是有着恭王的任务,要求在这城里寻找一个虎牙杯,作为给王妃的礼物。”
“那姐姐你想怎么办?苏哥哥已经吃了还真丹了!”
“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把他接过来吧。什么虎牙杯,我们之后给他想想办法。而且还真丹的解药我已经向罪楼求购了,这两天就送过来。”
“嗯。”这才是赵酒儿今晚说出来第一句符合赵屏儿心意的话。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
“不行,太突兀了。说不定会让苏哥哥联想到什么。我们不能主动找上去,按照你苏哥哥的性格,如果他发现我们过得很好,他不会自己主动来找我们,他会默默的一个人离开复仇。我们需要做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