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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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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白芍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痛醒,她睁开眼,发现魈正在捏着她的脸。
尚未完全清醒的白芍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魈没有说话,用一种无奈且幽怨的眼神看着她,而且捏着她脸的手更用力了些。
“哎呀,疼死了!”
见大仇得报的魈这才松开手,但他什么都没有解释,故而疼得呲牙咧嘴的白芍仍然不清楚她到底是哪招惹到他了,关键是魈下手又这么重,现在她只觉得两侧脸颊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方才白芍在梦中可是又重新回温了一遍与魈仙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还是很温柔的,难怪大家都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揉着红肿的脸颊越想越委屈的白芍不由碎碎念起来:“魈上仙,我并非是觉得此番除魔,有你在就没我事可以什么直接睡觉了,而是实在是昨晚一夜没合眼,这身体吃不消啊,所以稍微眯了一会,没想到会睡得那么死……你是仙人可以不用休息,但也得稍微体谅下我们这些需要睡觉的人嘛。不过,话说我今天怎么会这么困啊,明明下午的时候已经睡过了。”
“你……”
魈才刚说了一个字,哪知白芍观察他的表情不太对劲,便知道她方才的话没有抓到让重点,于是便开始猜想别的惹他生气的原因了。
“我也并非是觉得同你待在一起没意思才睡觉的,虽然你确实平日里嘴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词。”
“我……”
白芍扳起指头开始举例魈往常挂在嘴边的几个词和句子。
“无聊、无趣、无能、不知羞耻、不敬仙师,呃,还有什么来着呢……对了,我并非人类,不懂你们人类……”
白芍不仅压低了嗓子学魈说话,说话的姿势也要学,像魈那样双手抱胸,惹得魈见了只好别过脸,实在不想理会她。
“……”
“还有这句话你也说过好多次了,什么别靠近我,也别妨碍我,不然你会后悔的。呃,话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靠近你会有什么好后悔的,明明魈上仙这么可靠这么可爱,要说感到后悔的该是没能早点遇到你。”
她说到这又顿了顿。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啦,魈上仙,你就算是一个哑巴,我也会喜欢你的。”
魈觉得跟她根本讲不通,便直接拉过她的手放在他的右肩上,让她自己摸一摸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现在天完全黑了下来,花轿外面除了天上的一轮明月,便仅有几盏村民留下的花灯能够照明,但这些微弱的亮光又透过缝隙溜进来的几缕只够让轿内的两个人能看清彼此的脸。
不过在昏暗之中,魈右臂上刺青散发着淡绿色的微光,那微光让人想起在黑夜之中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成群结队,四处流窜,犹如流动银河,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同时也削减了这无边黑夜所带来心理上的恐惧。
虽不知魈此举何意,但既然他自己这么主动,白芍也就真的没和他客气,不仅摸了还捏了,怎么说呢魈仙人这胳膊上的肌肉确实很结实,很让人有那个啥……安全感,对,很有安全感。
就当白芍正在心里感慨时,忽然她在魈裸露且光滑的肩膀上摸到一处极为不平整的地方,心下顿感奇怪不由多摸了几下。
好像是一个牙印,呕吼,这印子还挺深,这下嘴够狠,不对,是哪条狗不长眼敢咬魈上仙,是不想活——
魈像是能够一眼看穿白芍的心思,幽幽开口道:“不是狗,是兔子干的。”
噢,不是狗啊,原来是兔……兔子……
白芍从头到脚打了个激灵,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快跑,可惜她的腰早被魈一只胳膊死死搂住了,根本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跑不掉,那只能想办法多说好话求饶了,魈仙人向来宽宏大量,想必这次也会原谅她一时糊涂的吧。
“魈上仙,那个我做梦梦到我在吃东西……”
魈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白芍,似乎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白芍能感受到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越扣越紧。
“难怪那朵清心的花瓣怎么咬也咬不动,哈哈……”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清心了。魈上仙,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和清心花是一个气味,所以我有时候总是很想咬你一口,不过这次真的是意外意外。”
听到这,魈的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随后眼神隐晦地对白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又作何解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所指着的那处有一处很明显的水渍,加上白色衣服一旦沾水就容易变成透明,这下魈的胸肌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明显。
怪不得魈看她如此不爽。
弄清楚缘故后,白芍的脸瞬间便红了,她下意识伸出手向魈的胸口探去,本着能擦掉一点是一点,可当她的指尖刚触碰到魈的胸时,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她的手便被魈抓住了。
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不敬仙师……”
白芍这会全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她知道魈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魈上仙,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这样。”
魈闭上了双眼,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你可知错在哪?”
“错在不该挑这种时候睡觉,不该为自己睡觉找借口,不该明知道犯了错还和你嬉皮笑脸,更不该在睡着的时候咬你,最最不该的是还把口水弄到了你的衣服上。嗯,应该就是这些了吧。”
“你方才还说梦话了。”
“唉,是吗?我睡觉还会说梦话的吗?那又我说了什么?”
“和我有关。”魈说,“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白芍见魈一脸的不悦,心下便知多半是些让他听了格外不爽的话,便忙说:“不了不了,不过我知道了,我的罪名还有一条,不该随便做梦梦到仙人并说了和仙人有关的梦话。”
魈似乎对她的认错态度还是有些不满,但他又不愿开口,默默闭上了眼,似乎在同白芍摆明眼不见为净的态度。
正因如此白芍开始在意起一件之前根本就没去留意过的事,魈可能是发自内心真的很烦她,而非是在口是心非,毕竟这世间能有几人能如她这般对他死缠烂打,之所以纵容她到现在无疑是因仙人的教养好。
若是那样的话,白芍一下子整个人恹恹的。
“我自己能罗列出来的罪名就这些,别的我想不到了,要是我先前有什么让你觉得心烦讨厌的地方,你干脆都说出来好了,要是想罚我那就罚吧,我任由你处置。因为我这个人一直以来都被照顾得太好了,在家的时候有家人宠,在外的时候有朋友包容,没受过什么苦,也不懂得看别人脸色,所以总是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很多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错。”
那双金眸毫无征兆睁开了,他似乎隐忍了很久,眼中满满的疲倦和无法用言语所形容出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同时他还未放开白芍的那只手腕。
“原来,你清楚自己很讨人厌。”
此话一出,白芍忽然开始恨起自己的迟钝,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魈这么讨厌她。
一想到自己被魈讨厌了,不知怎么的心里格外的难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股感受强制压下去,就当她以为自己处理好了,但一开口还是没忍住。
向来伶牙俐齿的人现在竟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断断续续的。
“你若是真的……真的……那么讨厌我,那我……我就……以后绝……不靠近你,好吗?看见……看见你……你……你就躲得远远的,我之前真的……真的不识好歹……我……我……”
魈听后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白芍,任由她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听着支支吾吾交代自己之前种种对仙人的大不敬。就在她马上就要哭出来时,魈才俯身将脸贴了上来。
这下他们之间只剩下几指的距离,白芍只要稍微一抬头她的嘴唇便能碰到魈的脸,而魈口中所呼出的热气尽数拍打在她的脸颊上。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不再靠近?躲起来?这就是你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白芍被魈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坏了,刚要侧过头,试图避开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却不想被他捏住下巴,被迫仰头看着他。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你若当真如此讨厌我,我自是不会再纠缠着……”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魈厉声打断,“休想!”
“可是……是你刚才说……说……讨厌……”
“我”字还未吐出口,魈又开始说话了。
“已经迟了,我们之间的关联已经太多了。即使你想要放弃,也来不及了。”
白芍愣了一会,随后破涕为笑,“这么说你并没有那么讨厌我,讨厌到想要赶我走?”
“不。”魈摇摇头,然后他想了一会,缓缓吐道:“你确实很讨厌。”
虽然听到魈这么说,但白芍已经咧开嘴在笑了。
“不管了,我就当魈上仙说得这种讨厌是指好的那种。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会讨人厌呢,明明一直以来我都可招人喜欢了。”
看着少女自大的神情,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嗯。”
不过魈刚刚也只说出了一半的意思,余下的便统统藏进了心底。
他讨厌她为什么总是笑容满面,可同时也如过于灿烂的阳光那样让他无法直视却又无法忽视她的存在,讨厌她明知他此生注定是要与黑暗杀戮为伴,又偏在告诫了那么多次的情况下仍然屡教不改的来靠近他,讨厌她总是能将“魈上仙”这个称呼叫出千百种花样来,无论是哪一种腔调都听了让人脸红心跳,讨厌……
真的,很讨厌,所以还是要罚的,绝不能一直这么纵容下去。
魈不假思索低下头在白芍妆花得一塌糊涂的脸颊上咬了一大口。
待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惨痛的叫声后,他平静地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根本觉察不到的笑意说:“我们扯平了。”
白芍还来不及控诉,外面忽然变了天,一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整个花轿也随之开始剧烈摇晃。
就当白芍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摇得头晕目眩之时,听到魈附在她的耳边道:“抱紧我。”
她极为听话,立马紧紧搂住他的腰,但身子因害怕本能地发抖,魈见状腾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这时外头的风越发大,也越发邪乎,只听伴随着一声雷鸣,花轿的顶便整个被风给掀开了。
在暴风雨中白芍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缓缓盘旋而上出现在花轿上方所破开的大洞,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那蛇的体积庞大,非亲眼见过的人是难以想象,如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那蟒蛇对轿内的两人威慑性地张开了它那血盆大嘴,眼见着就要将两人连同花轿一并吞下肚。
白芍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她还未见过如此大阵势的除魔,但心底依旧对魈抱有绝对信任。
魈看着那蟒蛇冷笑一声,“哼!虚张声势。”
他甚至都没松开搭在白芍腰上的手,只是单手将和濮鸢用力朝外一抛,不偏不正正中蟒蛇的七寸。
那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惨叫,鲜血四溅,顷刻间便轰然倒下,附近的地面都随之抖了抖,如同地震了一样,而轿子剩余的四个面在地震的余波中也坍塌了,这使得轿中的两人能清楚看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蟒蛇。
目睹了全过程的白芍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啥玩意,这就是林之魔神?他就这么死了?
震惊过后,白芍望向魈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崇拜。
降魔大圣果真不是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