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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日出 ...

  •   那处的血一直在流个不停,粘稠的血液将白芍的大腿弄得滑腻腻的,她费了一番功夫脱下已经彻底脏了的底裤,只见上面除了沾着新的污秽外,还有一大片黑色的血迹早已凝固,摸起来不似今早刚穿身上时那般柔软,而是硬邦邦的。

      白芍站在溪边举起那条肮脏的底裤呆呆地看了一会后,还是决定先不洗了,就算现在洗了干净了,她也没时间晾干,便将其胡乱揉成一团暂时搁置在一旁。

      接着她开始思索要怎么将自己收拾干净,这是眼下最令人头疼的事,特别是她没有可换洗的干净衣物。

      尽管身为医师清楚女子在来月事时不可碰冷水,但白芍在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褪去了鞋袜赤脚站到湍流的溪水中,任由止不住又往外流的血被流动的自然之水给带走一部分,这样她也能将自己收拾干净些。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冰冷的溪水还是未能够怜香惜玉,冻得白芍直打哆嗦。

      可目前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矫情了。

      她总不能去问那好心将她亲自护送于此的仙人能不能用什么仙法来将这里的水通通变成温暖宜人的温泉水吧,再顺便给她变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那是最好不过来。

      那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人能帮送你到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白芍自知今日也算是走运的,遇到了这么一个看似冷酷无情实则好心温柔的仙人。

      一想到那位仙人啊,白芍不由扭头望向那边正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在树下的仙人,就在方才他告知了白芍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魈,这是一个在异邦的传奇故事中代表着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的名字。

      这么说来他的经历和命运也是如此吗?

      联想起儿时听闻的仙众夜叉传说,白芍不知怎得忽然有些难过,竟一时怔怔地站在那想得出神。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要是让那位等着急了可不好。

      尽管还没开始洗便冻得直哆嗦,但她占着自己是半妖身体素质要比常人好,弯下腰用手捧起水不管不顾往腿间的污秽之处泼洒,并用力揉搓起肌肤上已经凝结成块的顽固血渍。

      不一会原本似雪般的皮肤便被她搓得通红发烫。

      不知是否因受到冷水的刺激,流血的速度没先前那么快了,加上也差不多洗干净了,白芍这才作罢走上了岸。

      她在药箱里翻出一些止血绷带和棉球,将这些东西垫在底裤里,然后又硬着头皮将脏了的底裤穿上,因为没有可换洗的衣物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裙子倒是脏得没那么彻底,只是有几处较为明显位置上沾了血渍,白芍便脱下外袍系在腰上,这才堪堪遮挡住了。

      在确认收拾妥当后,白芍拿上药箱向依旧背对她站得如同一尊雕像的魈走去,只是还未等她靠近,魈便已经双手抱胸转过身,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清的模样。

      “处理好了?”

      见白芍点头,魈接着说:“我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但一个忠告,你身上的血腥味重,容易招惹一些东西,近来这一带魔物滋生并不太平,况且天就要黑了,你最好……”

      魈的话还没说完,白芍便欣喜万分打断了他的话。

      “护法夜叉大人,您的意思是要送我回去吗?唉,真的可以吗?不太好吧,我都已经麻烦您一次了,不过想不到您人可真好!”

      魈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他方才可是连一个“送”字或是与之读音相似的字都没有吐出口吧,而且很肯定他更是未流露出一丝要护送她的神情。

      真不知是从哪过度解读出来的,不过是见她是个姑娘家,所以便随口叮嘱了句。

      要说担心还真的没有,魈不相信眼前的少女会打不过那些能被她身上血腥味所吸引来的魔物。

      其实魈方才也并非是偶然出现救下白芍的。

      最开始遇到时,魈便觉察出白芍并非普通人,她的体内有着一股不寻常的妖气,所以便跟了她一段路,想探个究竟。

      如果是遇上了那种心存害人念头的妖邪,魈向来是不会手软的,但若是遇上心存善念的,他偶尔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也是见白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作恶多端的,恰巧见她失足出于本能便随手救下了,但没曾想无心之举竟引出这一系列的事来。

      那头白芍见魈许久不说话,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便默认魈就是要好人做到底,送她回去的,但也不能全怪白芍自作多情,主要是这魈自己见被误会了,也不解释解释。

      “不过我想您平日里除魔事务繁忙,所以也不敢耽搁您太多时间,您送我一小段路就好了。我要去的地方也不远啦,您知道附近有一家望舒客栈吗?我想今天怕是在天黑之前赶不回璃月港了,还是去那歇一晚上好了。”

      魈本想回绝的,也并非是觉得麻烦,只是他觉得今天在这个少女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原本他现在都该将这附近巡视完了。

      只是见少女说话时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让魈忍不住想起他在闲暇时总是会伸手去抓在他身边翩翩起舞的晶蝶,不知为何直至今日他仍然改不了这种喜欢收集闪亮物品的陋习。

      在阳光下晶蝶挥动闪亮的翅膀与少女的眼睛重叠在一起时,魈不由心头一动。

      罢了,巡视周围倒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魈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为此白芍大喜,正要对魈说上一堆漂亮话,可刚一个“护法夜叉大人”叫出口,又被魈喊停了。

      “不必如此,叫我魈便好。”

      可是白芍又误读成他这么说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个尊称,加上她思来想去总觉得对仙人直呼其名是一种顶撞,虽然是仙人自己让她这么叫的,但也不代表她就真的可以这么无所顾忌叫吧。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白芍决定还是谨慎些。

      于是她先是试着那么叫了魈一声,但见魈立马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来,她便不自觉地又加上了“上仙”二字。

      对此魈有些无奈,正要说“上仙”二字也可以免去的,但一想到自己今天已经和她说了太多话,只怕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因为他不想和任何人牵扯上太多关系,所以便没有开口,默认了这个称呼。

      这导致白芍心里哭唧唧地想,果然仙人的话不能单纯从字面上理解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单纯只是魈仙人的眼神天生就那么凶啦,并不是真的生气了,但白芍不敢再冒险尝试了,加上觉得“魈上仙”叫着也挺顺口的,何况魈也没有很反感,白芍便一路都这么叫了过去。

      直到望舒客栈完完全全出现在他们视线中,魈才离开。

      有一段时日,望舒客栈的男老板摔断了腿,那次是白芍替白术来出诊的,后续看病换药什么的也全都由她负责了,就这样跑了几趟客栈后便和两个老板熟了。

      客栈的女老板菲尔戈黛特倒是很喜欢白芍,主要是她嘴甜,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叫得菲尔戈黛特心花怒放的,所以每次白芍过来时,这位老板便喜欢搂着她和客栈的人说这是我的一个小妹妹。

      现在白芍很放心地将她所遇到的窘况告诉了她这位好姐姐,顺便也同她提了几句关于魈的事,不过她隐去了一大部分真相,只是含糊道路过归离原时偶被一位少年仙人搭救。

      “正想着要怎么答谢仙师呢,谁曾想那位仙师走得过于快,这下该如何是好。后想到此地离客栈不过百余里,又想到姐姐无所不知,可是知道那仙人……”

      可一向对白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菲尔戈黛特并没有向她透露更多关于魈的事,只是叮嘱白芍切记在明日走前做好一碟杏仁豆腐摆在客栈顶楼的桌子上,就当是谢过仙师了。

      因见她的神情分明是知道很多,白芍自然是不死心,磨了她好一会,她才肯多说几句。

      要是真的想再见那位小爷一面啊,可以多在楼顶待着,他偶尔会在客栈的房顶上站着,不过他最不喜和人打交道,所以要是没什么事还是不去招惹的好。

      “这样啊……”

      菲尔戈黛特见白芍看起来有些失落不由打趣道:“怎么?莫不是见咱们那位小爷丰神俊朗,一时失了魂,害上了相思病吗?”

      白芍心知她在说笑,也顺着她的话说,“那是自然。话说这位仙人长得可不是一般的俊呐,让人一眼见了就好生欢喜。”

      可能是见白芍说这话时的神色过于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菲尔戈黛特立马收起笑意,颇为严肃地说:“好妹妹,听姐姐一句劝,无论怎样都要记得那可是仙人呐,你千万别那么傻一头栽进去。”

      白芍装傻:“若是栽了又如何?”

      “笨!你想想看要是一个凡人爱上仙人哪能有什么好结果?这生活又不似话本里写得,戏曲里唱得那般美满,爱上一个不可能有结果的人那纯粹是给心里添堵,徒增烦恼罢了。”

      稍晚些时候,白芍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感觉身子稍微清爽了些,但晚饭过后,又开始腰酸背痛,腹痛如绞,根本没心思做任何事,便早早上了床,但直挺挺躺了许久才睡着。

      这一夜睡得格外不踏实,白芍能感受到只要她稍一动弹那血也在跟着流动,老是疑心那血会不会已经流出去并将床榻弄得一塌糊涂了,所以她半夜惊醒不下三次。

      这确确实实是她人生第一次来月事,虽说这些年里她也不是没听身边的女伴提及和抱怨过此事,对她而言早此事已不再有任何隐藏的秘密了,但亲身体验过才知理论和实践终究不能相提并论。

      其实这些年里她曾见证过很多次身边女孩来初潮的情景。

      那些女孩中有像香菱那样一开始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即将不久于人世;有像胡桃,俨然将这视作成长的象征,认为值得庆祝,并且毫不避讳地对外炫耀;也有的淡定自若,好像生来就洞悉了此等奥秘;还有一部分人也哭,但并非是误以为自己患了绝症,而是她们害怕嫁人。

      以前的璃月人普遍结婚早,那时的女子来了月事便意味着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白芍有一个和她同年出生的堂妹便是在初潮来了后没多久便订了亲,几年之后她嫁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余生竟再也没回过一次家。

      若按凡人的算法,当时的白芍理因正值豆蔻年华,但可能是妖怪的寿命比人类长,相对的生长发育要比人类缓慢,有可能是因体内的妖力被刻意压制的缘故,总之白芍那会无论是外貌还是心智上来看都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奶团子。

      尽管时隔多年,白芍仍然清楚地记得那个妹妹的女红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璃月旧时的习俗是新娘的嫁衣最好是由自己缝制,以示对婚姻的美好期许。

      这个妹妹坐在闺房内为自己缝制嫁衣时,白芍常瞪着一双好奇而又憧憬的眼睛注视着那缠着金丝银线上下飞舞的绣花针。

      她们本该一同长大的,可好像只有她的时间停滞不前了。

      原本的妹妹反而成了姐姐,她会稳重地宽慰白芍。

      白芍,白芍,不必羡慕,你很快也会长大成人的,到时必定会出落得如花似玉,就等着全璃月的媒人来把咱家的门槛踏破吧,若来的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绝不同意。

      这位妹妹上花轿前,还抱着她的小姐姐痛哭了一通。

      白芍,白芍,你千万记得,等什么时候你要成亲了,一定要写封信告诉我,我要给你织一件全璃月最漂亮的嫁衣。

      白芍,白芍,你一定会顺顺利利长大的,长成这璃月最好看的姑娘。

      白芍,白芍,可不要忘记我啊。

      一想起那些陈年往事,白芍彻底没了睡意,而窗外透进来一丝微弱的亮光,天快要亮了。

      她抬起手想揉揉眼睛,却触到脸颊上一片湿漉漉的。

      为什么要哭呢?

      起床后,白芍下楼转了一圈,发现客栈的人都还没起,便想去厨房有什么吃的。

      这个时候厨房没有人,炉子里的火自然也没有生。

      果然,起太早了。

      白芍便只好自己生火,打算随便做点吃的。等到火生好后,她才想起菲尔戈黛特昨日的特别叮嘱。

      若是想答谢那位仙人的话,那就做一碟杏仁豆腐摆在客栈顶楼的那张桌子上。

      等白芍吃完早饭,端着那碟答谢仙人的杏仁豆腐来到客栈顶楼时,恰逢日出。

      只见一轮破晓红日冉冉上升,光照云海,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尽管早已在望舒客栈见过好几次日出,但每每见到仍然会像第一次那样被眼前这样壮丽的景象所震慑住,白芍在不知不觉中靠在了最外边的栏杆上。

      就当她沉浸于美景之时,却听到了身旁传来了魈的声音。

      “你起得倒是早。”

      白芍连忙往身侧一看,居然真的是魈,一时间不知何故心中惊喜万分,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魈上仙,早上好!”

      魈听了先是点点头,随后竟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轻声说道:“耳朵露出来了。”

      直到这时白芍才觉察到自己因初来月事情绪波动较大,一时体内妖力失衡,头上竟露出了兔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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