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碗不过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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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三碗不过港，穿着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台上口若悬河，台下的听众们的心也随着说书人口中的剧情跌宕起伏起来。
这个茶馆的座位摆在街边，像这样完全暴露在市井之中的座位能清清楚楚听到来自街头巷尾各式各样的吆喝声，并非是一个能让人静下心来品茶的地方，不过上这儿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大多是没此等雅致，就是路过喝杯散茶，歇歇脚，叫一盘茶点，顺便再听一会书。
茶馆供说书人表演的台子当然也是临街而搭，又搭得极为简陋，远不及和裕茶馆的那般气派外加地处高处天然隔绝了一部分来自街头的噪音。
可就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之中，说书人田铁嘴依旧能怡然自得地摇着他那折扇，嗓音浑厚，吐字清晰，即使你站得远，也觉得像是就趴在他跟前听得那般清晰，由此可见他功力了得。
他今日说得是一个在璃月口耳相传已久的爱情传说。
话说在三百年前璃月境内，有一方士下山修行途中偶遇兔妖，初遇时那兔妖刚修炼成人，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更不曾害过人。
那方士起先是被兔妖的单纯所吸引，后竟日久生情，不顾世俗与之相恋，但奈何人妖殊途，终究并非良缘，加之妖怪劣性难改，哪怕方士有意引导兔妖一心从善，但还是无法扭转结局。
最终正直的方士选择心中“大道”，割舍小爱，亲手了结罪孽深重的爱人。那兔妖临死前向方士忏悔这一生的杀戮后，又说既然今生无缘相守，来世定将投胎为人，到时与君再续前缘。
故事说到这随田铁嘴那一记醒木落下便都结束了，但台下的听众还未缓过神来，仍然沉浸在兔妖与方士的凄美爱情之中。
田铁嘴见台下的人听得意犹未尽，便趁热打火说了一句关于这个传说最能被大众所接受的评价，想尽可能不得罪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多捞些赏钱。
关于这个传说，在民间的口碑两极化严重，有人怜妖怪痴情，怪方士无情，便有人赞方士心怀天下，不拘于儿女情长所困；有人对这段爱情无法共情，认为故事的主角都是自作自受，均不值得同情，便有人反驳不懂爱情的伟大之处。
可这些争议并不影响该传说的流传度，或者说正是有这些争议才使其流传如此之广。
不过不管故事本身如何，经田铁嘴今日的演绎，倒是赚足了台下听众的眼泪，一个个哭完之后心甘情愿掏出了口袋中的摩拉。
田铁嘴合上折扇，忙着对一个个上前往匣子投钱的主顾作揖道谢时，台下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这笑声在一片抽泣和叹息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很快人们便锁定了笑声的来源。
原来是不卜庐的那个总是和往生堂那位不着调的年轻堂主混在一起的丫头，听了这样的故事还能笑得出来也就是她和往生堂那位堂主了。
田铁嘴走下台上前对白芍毕恭毕敬地说:“这位客官，可是觉得我方才说得有何不妥吗？”
虽然遭了周围人好几记白眼，但白芍依旧在笑，她脆生生地说:“你只是在把你知道的故事说出来，能有什么错？我笑是觉得在座的诸位反应过于夸张了，这个故事哪里感人了？说白了不就是那方士见色起意后又始乱终弃嘛，还扯什么大道啦，爱情啦，当真是玷污这两个词了。”
此话一出，议论纷纷。
有人说白芍莫不是和裕茶馆派来砸场子的，但很快就有人站出来替和裕茶馆正声，说和裕茶馆生意那么红火，范二爷眼里不至于那么容不得沙子。
有人仍然沉浸于故事之中，听了她这番点评不免感到气恼，当即破口大骂说她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一副急于替自己所喜欢的角色讨公道的模样。
有人则当众将白芍的身份抖了出来，可能是平日受过白术的恩惠，有意想替白芍找台阶下，就和那些骂人的说这小丫头是被白先生给惯坏了，没受过什么管教，又总是和往生堂的胡堂主一块玩，不免也有些疯疯癫癫的，但绝无恶意。
田铁嘴急得满头大汗，心里已经在恼白芍了，不喜欢这个故事听完别给钱走人就是了，非要站出来提一嘴给他找不痛快干什么，但又顾忌惹恼了她，日后身上出了什么毛病到不卜庐白术不给治怎么办，听说白术还挺疼她的。
一番权衡过后，田铁嘴决定再给白芍垫一个台阶，生怕小姐一不留神就摔了。
“看你年纪小，怕是还不懂这些情情爱爱。”
哪知白芍偏不下他们铺好的台阶，反问道:“我且问你，若是你遇到了一个人昨日还说着爱你一万年，今日来寻你又说非杀你不可，你会作如何感想？这一世便栽在这个人手上了，若有来世怎么着也得将他大卸八块以解前世杀身之仇，无论是谁都断不可能再爱上一个前世杀了自己的人吧，莫非是前世嫌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
田铁嘴定了定神，努力回想了下剧情“可是那兔妖真的害了不少人留不得，若是方士不杀她，必定也会另有他人站出来替天行道，与其看着爱人死在别人……”
“请问这又是哪门子歪理？爱她又一心盼着她死？还不如就痛快承认只是贪图对方美色，从一开始就没有付出过真心罢了。”
这白芍又要笑了，但田铁嘴一点也笑不出来。
“可……可据说那方士后来终身未娶，临终前一直念叨着兔妖死前的那番话，再续前缘，再续前缘呐。”
白芍不依不挠，似乎是打算硬磕到底了，她摇着头不认同地说:“若真的爱得那么深，何不携兔妖一同自裁谢罪，这样既替天行道又证明了自己情根深种，最后两人再相许来世，这样倒像是爱情了。”
“你这……这……”
得了，这丫头今天是存心来砸场子的，害，要不是得罪不起——
想到这田铁嘴拿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赔笑道:“可传说就是这么传的，我的本子也就只好照着这么写。”
谁知白芍笑嘻嘻地说:“呀，你好像是误会了，我并无针对你的意思，你这书说得很不错，我只是对这个传说不满许久了，今日听你说这段，一时有感而发罢了，要是方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田铁嘴心中闷闷地想那你就去找最早编这个故事的家伙好啦，找我抱怨这么多，这都叫什么事啊。
之后茶馆老板出来打了个圆场，白芍也不再说什么了，听众一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便都散开了。
白芍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从口袋里随手一个装满了摩拉的袋子扔到说书人桌子上。
“你书说得不错，这钱就当是我方才砸了你的场子的赔礼吧。”
田铁嘴一听到那钱袋砸在桌上的声音便知分量不轻，硬生生将本要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也知你在砸场子”给咽了回去。
嘴上也不忘客套一下，“用不了这么多。”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多出来的那部分就当是封口费了，因为我希望你日后不要再说这个故事了。”
田铁嘴收了她的钱，自是乐意捧她，“白小姐怎么不早说这事，以后只要是您不爱听的故事，小的通通都不讲。”
白芍想了想，到底还是添了句，“我只是不爱听这一个故事罢了。”
她转过身正要离开，却在这时发现附近一张茶桌上坐着两个老熟人，不过在看到其中一位时，心便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白芍走向他们，“钟离先生，魈上……你们居然也在这听书呀，不好意思，我刚刚都没看到你们。”
魈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钟离则含笑看着她说:“我听过有花钱听书，还没听过花钱让说书人封嘴的。”
白芍知方才的事都叫钟离瞧见了，有些不好意思，“让先生看笑话了。”
随后她压低声音对两人说:“你们也是知道我一些事的，所以对你们，我就不隐瞒什么了。我不爱听这个故事是因为这个故事的原型是我的父母。”
也不等两人回应，白芍便毫无顾虑接着道:“因为是自己父母的事，所以怎么听都觉得别扭，特别是传说有一大半都在胡说八道。”
人人都有一颗热爱八卦的心，钟离也不例外，这下茶也不喝了，起身道:“那就不要坐在这说话了，说来魈也是很少到璃月港来，你若是无事，不妨同我们一起在附近转转吧。”
“我当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魈上……介意不介意就是了。”
魈侧过头，尽量让自己避免同白芍对视上，“无须在意我的感受，既然是钟离大人的意思，我没有理由反对。”
他说完抬起头发现白芍正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和钟离。
他这是有什么话说错了吗？
“怎么了？”
“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但胡桃说得对啊，越看越觉得你们俩好可疑。”
钟离见白芍脸上露出与自家堂主如出一撤的笑容便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十分淡定地等她开口，但魈见白芍不怀好意接近钟离，怕她这冒冒失失的性子会唐突了钟离，正想要将她拦下。
可白芍已经拉住钟离的衣袖当街撒起娇来。
“钟离先生，行行好，悄咪咪告诉我一声，你当真是魈上仙的父亲吗？”
因白芍时常语出惊人，魈见怪不怪，只是钟离紧跟在后头接了一句，把魈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以普遍理性而论，魈确实还是个孩子。”
一个实际两千多岁却仍然被认为是孩子的夜叉不敢对将他当成是孩子的怎么样，便只好一个劲瞪提出这该死问题的人。
而白芍似乎感应到了魈对她的不满，便死死黏着钟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样巴结他说:“嘻嘻，我相信当钟离先生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若是被旅行者和他的应急食品在场听到这话，许是会吐槽。
哪看出来的呀，这老爷子出门连摩拉都不带，到处蹭吃蹭喝，他自己活到现在没饿死都是个奇迹，还指望他能养活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三碗不过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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