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慕川》一粟晨

4、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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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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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界

　　夜府

　　凉亭内

　　“父尊，父尊，时间到了，我们该去看母尊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唤着夜昼，唤醒了沉浸在过往回忆中的他。

　　夜昼转过身来走向了夜慕川，将他抱起来，说着。“乖。”

　　夜昼闪身带着夜慕川一起来到了珩晁山上一处僻静之地，川川的墓就在此处。

　　夜昼将慕川放了下来，慕川拿着鲜花小跑到川川的墓前，“母尊，我来看你了，还带了你最喜欢的花花，你有想我吗......”

　　看着慕川站在川川墓前，小小身影使得夜昼有些恍惚，一转眼，已过去五年了。川川，我好想你......

　　“父尊，父尊......你怎么呆住了？”夜慕川拉着夜昼的衣角唤着他，“父尊，我想同母尊讲的话都说完了，父尊有什么要和母尊说的悄悄话吗？”

　　夜昼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着，“父尊想说的话太多了，日日都在同你母尊讲，便不在今日多说了。”

　　夜慕川看着夜昼脸上复杂的神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父尊先送你回去，父尊还有事要处理一下。”

　　“好。”夜慕川晃了晃他的小脑袋，乖巧点头，他知道父尊很忙，每日要处理很多事情，很多个夜晚父尊都休息不好，他很想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帮到父尊。

　　待夜昼将夜慕川送回到修罗域后，他又回到了珩晁山……

　　站在川川的墓前，看了好久好久。一直到天色渐黑，黄昏已至，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坐在了一旁的树下。施法变出了一壶酒，独酌着。

　　边饮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川川……我真的好想你……川川……我把咱们的儿子养的很好，今日他也来看你了，你看到了吗？川川……没有了你，这六界再无我在意的了，我好想去陪你，但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既已承诺于你，决不食言。”

　　“不过等慕川长大了可以承担起修罗域的时候，我便可以……安心去陪你了，到那时候，我们又可以重逢……”

　　“川川……川川……”夜昼饮的似有些醉了，话语变得囫囵起来。

　　翌日

　　夜昼在微风中缓缓醒来，太阳高照，万物祥和，还好有树荫遮蔽，阳光没那么刺眼。

　　夜昼一起身，打翻了几个本是立在他身侧的玉酒瓶。

　　“川川，我一直不敢去我们在凡界云游走过的那些地方，因为我怕，怕自己撑不住，现在慕川已经长大了些，我也终于有些勇气，准备带着对你的思念一起去重游……”

　　一月后

　　沐锡殿

　　夜慕川终于听到宫娥们传来夜昼回来的消息，这一次，父尊真是出去了好久……

　　因为想念父尊，夜慕川忙跑了出去，想去告诉父尊他对他的思念。

　　可谁知，还未到夜昼面前，只到殿门外，便能听到夜昼吼人的声音，使得夜慕川不自觉的退了几步……

　　夜昼生气起来，可真是无人敢近，稍有不慎便容易丢了性命，虽夜昼不至于对夜慕川下手，可夜慕川如今不过几岁孩童，面对严肃的父尊怎会不怕。

　　“枫祝，你说父尊是怎么了？”夜慕川开口问着跟在他身旁的枫祝。枫祝自夜慕川有记忆来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同他一起长大。

　　“回小王尊……”枫祝开口还不待回应什么，便感受到了夜慕川要吃人的目光。

　　“嗯……我觉得王尊可能是因为有关尊后的事情不开心……毕竟外界的事情有什么会让王尊难受呢……”枫祝想着近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

　　听着枫祝的话，夜慕川沉默了，因为他感觉枫祝猜对了，若不是因为母尊，何事值得父尊发火呢？

　　这五年，父尊常常因为想念母尊而被心魔反复折磨，他知道的时候很是心疼父尊，希望他配合药医治疗去除心魔。

　　可父尊说，心魔再疼，疼不过失去爱人的痛苦......

　　夜慕川返回了沐锡殿，让枫祝再去打探打探。

　　枫祝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夜慕川眼眸中带着疑惑。

　　“回小王尊，是大家在劝王尊放过王尊关进地牢内的人。”

　　“关进地牢的人？”

　　“是的，王尊似是抓了海皇妻还有灵王的妹妹......”枫祝说着他打探到的情况。

　　听着枫祝的回答，夜慕川不知在想着什么。“父尊不会无缘无故抓她们，定然是他们触到了父亲的逆鳞......”

　　修罗域地牢

　　“快放我出去，我哥哥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刺耳的女声一直在狂吼着。“快放我出去！！可恶！！虞樱，我要见虞樱......”

　　虞樱是她的亲姐姐，但虞樱因为仰慕夜昼和灵族反目成仇，带领着自己的人投奔了夜昼，在这里成立了夜灵族。此刻，虞桃觉得只要见到了虞樱，虞樱必然会救她的。

　　在虞桃对面，坐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她的手边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小的一只听着一旁女人的嘶吼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温柔的女子轻轻的将小女孩搂进怀里，手掌拍着她的背，说着，“阿罂不怕，娘亲在呢。”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让小女孩安心了许多。小女孩虽然身体抖抖的，但拳头攥得很紧，眼神坚毅，声音稚嫩的说着，“娘亲，我不怕，我还可以保护娘亲。”

　　女子温柔地笑着，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阿罂最勇敢了。”

　　嘶吼的女子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不悦极了。阴阳怪气的说着，“成笠姐姐，你不能如此坐以待毙呀。”

　　成笠听到有人唤她，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虞桃，轻声说着，“桃妹妹，你这样嘶吼也是无用。”

　　“那你想想办法呀，姐姐，你法力那么高，一定可以带我冲出去的对吧？”虞桃跑过来扯住了成笠的胳膊。

　　“稍安勿躁，夜昼抓我们回来又未杀我们，一定有他的原因，静静等待便是。”成笠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因为虞桃挑衅又刺激夜昼，她们怎会被抓进修罗域地牢。只不过她不想与虞桃计较这些，权当看在萧赤的面子上当她还未长大。

　　成笠是不害怕的，唯一的担忧源于她的女儿在这儿，她怕伤害到女儿。想到这，她不放心的对着虞桃继续说着，“你若真的想活着出去，便不要再吼。”

　　可虞桃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在灵族内受尽宠爱，对外界事一概不知，以为灵界无人敢惹……这次在凡界云游也是她从灵界偷跑出来的，只因好奇凡界生活。

　　成笠是因为一位故人所以每年都会带着女儿到珩晁山一趟……

　　因为成笠与灵王萧赤相识，见虞桃在凡界肆意施法便提醒了她一下。虞桃本是不听的，谁知一道天雷劈下，她法术不精，还是成笠出手救了她，也是因此，她便跟着成笠一起游了几天。

　　谁知后面偶遇到夜昼，虞桃放肆挑衅故意刺激他……导致几人都被夜昼抓回了修罗域。

　　“我怎么可能安静！我什么时候进过地牢，这里可是地牢！我哥哥是灵王，夜昼怎么可以关我进地牢！”虞桃此刻的言语让成笠有些后悔在天雷下救了她……此人当真愚蠢。

　　现在，因为她的善良反而牵连了自己的女儿，真是不值得。

　　“虞桃，你若想死便继续吼吧。”说这些话的时候，成笠的声音冷了许多。

　　她真的怕一会因为虞桃的愚蠢再惹怒夜昼……

　　“一会修罗王来了，你最好给我闭嘴忍着，忍不住也要忍，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成笠当真散发出了杀意。

　　见此，虞桃瞬间安静了下来，成笠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让她害怕……

　　果不出成笠所料想，夜昼真来了，不过他来的时候有些晚，是深夜。

　　夜昼来到地牢前，看着里面关着的三人，示意下属开了门。

　　成笠警觉的睁开了双眼，看着走进地牢的夜昼，开口说着，“修罗王，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本座要来？”夜昼有些惊讶，不过转瞬即逝。“也对，你是个聪明人。”

　　成笠与夜昼的讲话吵醒了休息中的虞桃，虞桃一睁眼看见地牢的门被打开，瞬间起身向着门口跑去。

　　夜昼皱眉，回手将她打回原位，此时虞桃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夜昼和对面的成笠。

　　“你，你来了，快……”虞桃控制不住的想对着夜昼嘶吼，倏得感受到了一阵凛冽的目光，吓的她立刻闭了嘴，胆怯地看着成笠。

　　成笠刚才是真的动了杀心，这个虞桃，真是蠢到家了，不知道萧赤是怎么有这样的妹妹。

　　夜昼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讲话，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修罗王，有话不妨直说。”成笠看不透夜昼的心思，于是不再猜测直接发问。

　　夜昼并没有回应成笠，而是直接走出了地牢，按计划，他已然下令，待他离开后，便放成笠虞桃离开修罗域。本就没有什么杀她们的心思，带回地牢不过是小惩大戒吓一吓罢了。

　　成笠虽疑惑，但并未多言，她相信若有事夜昼还会再来的。可虞桃……就不是很清醒了。

　　虞桃在发现夜昼走出地牢门时，大声吼着，“夜昼，你可恶，快放了我，就你这般，倩芸喜欢你她便该死……”

　　话音未落……夜昼闪身而至，掐住了虞桃的脖子，一瞬间虞桃觉得她就快要窒息了，她双手用力拍着夜昼的胳膊，企图让他松开，可夜昼此刻双眼泛红，愤怒不止……

　　倩芸和夜昼的事情在六界都是传开的，毕竟两人一个是巫族圣女，一个是修罗王，都是万众瞩目的人物。

　　成笠迅速斟酌了一番，随后附耳和小女孩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小女孩便跑到了地牢柱子后，成笠则是出手打断了夜昼……

　　之所以夜昼会对成笠“有所宽容”，是因为他知道，成笠是川川的朋友……

　　被成笠救下的虞桃没有一丝安分，捂着脖子大喊着，“成笠，你快杀了他，杀了他！”

　　成笠权当听不到她的嘶吼，眼睛看着对面愤怒的夜昼，态度诚恳。“修罗王，还请放她一命。”成笠知道她敌不过夜昼的，她很清醒。

　　“你要救她？我已经给过你一次面子了。”夜昼的声音冰冷，“你要救她，那个小女孩便要死，你选吧。”

　　成笠万没想到夜昼会来这样的二选一，虞桃和女儿相比，这怎么比？

　　还不待成笠回应什么，虞桃像疯了一般冲着夜昼发起了进攻，她似乎感觉的到死亡的威胁与恐惧，她了然成笠一定会选择她的女儿。

　　“去死吧。”

　　夜昼再次将其击飞，没有要了她的命，眼眸看着严肃的成笠，问着，“想好了吗？要你的女儿还是要这个愚蠢的女人？”夜昼之所以还没杀她，就是在等成笠的回复。

　　“我......”成笠刚要说她的结果……但还未说出就被虞桃打断了。

　　虞桃在发觉夜昼两次都只是将她击飞并未了结她的性命后更加放肆了，不知是谁给她的信心和勇气，她觉得夜昼就是不敢杀她。

　　“夜昼，我就知道你不敢杀我，快放我离开，不然待我出去，定然挖了倩芸的墓，让她不得安生......“此话一出，夜昼瞬间双眼猩红，整个人散发出难以抑制的可怕气息，一团团黑烟围绕住了它，这一瞬间，成笠亦是感觉到了“怕”。

　　她察觉出了夜昼的变化，夜昼似是被刺激到了变了模样，但具体变化为何她还不知。原本夜昼只是声音冷冽，但此刻是暴虐、狂躁，下一秒，伴随着夜昼口中轻吐一个字，“死。”虞桃直接暴毙......

　　躲在地牢柱子后面的小女孩看到眼前这一幕，害怕的留下了眼泪，但在她发现夜昼的眼睛恶狠狠看向成笠的时候，她直接冲了出来挡在了成笠的面前，稚嫩的声音传出，“不要伤害娘亲。”

　　成笠立刻将女儿拉至身后，她察觉到夜昼此刻似是失了心智不受控制，仿若杀人狂魔。她害怕女儿受伤，忙喊着，“阿罂快去躲起来，听话。”

　　“我不，我要保护娘亲。”小女孩开始倔强。

　　“只有你活着才可以永远的保护娘亲，不要让我担心，记得娘亲和你讲的话。”成笠很感动，她知道她的女儿非常爱她，可此刻的情形，她知道女儿若执拗便是送死。

　　没错，此时夜昼就是被心魔控制了身体，失了理智，只想杀人见血，在杀掉虞桃后，心魔感受到无比享受，异常快乐，所以继续控制着夜昼的身体想要对成笠下手。

　　成笠勉强接了夜昼两个回合，实在敌不过，“噗......”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上也被夜昼划伤。

　　也正是因为这个划伤，让夜昼清醒了那么一瞬，夜昼清醒的瞬间看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小女孩，他对他喊着，“孩子，快走，快走.......”

　　听着夜昼焦急的声音，成笠惊住了，她很疑惑原因，但又明白夜昼本意是不想伤害孩子的，那是不是她可以帮助他？

　　可来不及再继续思考，夜昼继续对她发起了进攻。

　　小女孩看着成笠在这里还受了伤，并不肯走，她是不会丢下母亲自己跑的。

　　“修罗王，你怎么了？”成笠开口发问，她想试试现下能不能与他本尊说几句。她发现，刚刚夜昼让阿罂跑的时候，明显是有一瞬间的不一样，那个才是原本的他，所以，是被什么控制了？

　　为了验证，成笠自己给自己划了一刀。因为成笠是海族的特殊体质，承载了海族的浩瀚之力，所以她身上若有伤口，会自动出现浩瀚之力助其恢复，同时，这浩瀚之力也可让人清醒，无论是中毒还是被控......

　　果然，在这一刀后，夜昼又恢复了一次，这次他对着成笠喊道，“你也快走，快走！”

　　“你怎么了？”

　　“本座心魔......”还不待夜昼说完，他便再次被控制住了，而且这次更加凶残。

　　“阿罂，快走！”成笠忙吼着，“你走你走！快！”成笠看着依旧不动的女儿她愤怒了，“阿罂，你再不走，便不再是我的女儿，我不要你了。”

　　闻此，小女孩一下慌了，“娘亲，别，别不要我。”

　　“快走！！”成笠直接一掌将小女孩打到了地牢内门外。

　　地牢内门外，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接着依依不舍的看了成笠一眼后跑了起来。

　　见到女儿跑开了，成笠的心终于放下来些。因为，她真的坚持不住了......她预料的到，今日怕是要丧命于此了，不过没关系，只要阿罂走掉了便好，阿罂安全便好。

　　阿罂就这样顺着路一直跑着，开始并没有什么看守的人，快走到地牢外大门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队队守军，她悄悄的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可是守军还在逼近，就在守军快要发现阿罂的时候，突然一个比阿罂高一些的身影出现，直接拉着她躲了起来。

　　“啊......”阿罂害怕的想喊叫，却被小男孩捂住了嘴巴。小男孩的声音很柔和，“嘘，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知是不是小男孩的声音很有安全感，阿罂明显不那么慌乱了，她眨着泪水满布的大眼睛，眼泪一滴滴掉落。

　　这模样看的小男孩异常心疼，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只手帕，轻轻地给小女孩擦了擦眼泪。接着开口说道，“你跟着我，我带你出去。”

　　小女孩没有开口，但是点了点头。

　　小男孩拉着小女孩一路跑到了修罗域边境......

　　“到这里了。”小男孩说着将左手的手链摘了下来套在了小女孩手上，“你戴着这个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出去之后赶快回家。”

　　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链子，小声开口，“这是什么？”

　　“这是川笙链，可以带你走出修罗域结界。”小男孩解释着。

　　“你也是被抓来的吗？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这里。你快走，不要耽搁了。”小男孩的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似乎很怕有人追过来，于是他直接推着小女孩走向修罗域边境。

　　“我叫子书丞罂......你叫什么？”小女孩焦急的问着。

　　“川......”